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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三线行动1   唐惊月 ...

  •   唐惊月听出了黄姐那有点迟疑的意思,安抚道:“黄姐你说,我这边听着呢。”

      “从材料上提取到一种特殊的化学试剂残留,是骨髓穿刺时使用的抗菌碘伏,浓度较高,表明举报人可能直接接触过骨髓抽取操作,另外纸张边缘发现细微的橡胶手套碎片,与医用级丁腈手套材质一致。我这边初步估计,提交材料的人可能是个医生。”

      “此外,我们对比了文件上的指纹,去除警队人员的,还有半枚指纹目前暂时查不到来源,对比了国内目前指纹库,也没找到。”

      黄姐的语速沉稳有力,将得到的信息逐条理清。

      唐惊月逐条记住并书写在笔记本上,边写边梳理情况,“好的,辛苦了,等忙完这段时间请黄姐你吃饭。”

      “客气了,后续需要再通知我。”

      同时沈敏年那边根据记住的网址即破译出来的春生公司内部存在两个管理系统:一套是公开的“行政管理体系”,一套是隐藏的“特别项目组”。

      通过AI快速对比会议纪要和邮件记录,还原以下时间线:

      春生公司初期由武峰主导,项目聚焦肿瘤治疗,伦理委员会记录完整。

      直到前年10月底,公司股权发生变更,境外基金注资。

      境外组织Victor(维克托)以“特别项目组负责人”身份进入公司,实际权力高于武峰。

      实验方向从“治疗肿瘤”转向“端粒延长”与“提取物开发”。

      多名员工在内部邮件中表达对实验方向的担忧,但被以“公司机密”为由压制。

      进行道这一步时,沈敏年的思维开始跳跃,假设外部注资企业,那么从外资公司查起来会不会有新惊喜,思此,沈敏年那张原本疲惫的脸上重新出现神采,连厚重的黑眼圈都仿佛淡了几分,键盘上的手如残影般轻点,电脑上的界面一个接一个的打开,像是潘多拉的正在被一点一点的从外撬开,即将窥见里面隐藏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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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虎拿着根据举报材料中的受试者名单,让沈敏年提前筛选好筛选出本地的联系方式与住址,地址五花八门的,有几家甚至是待在同一片城中村中,但是拜访的进度并不理想,汇总到赵虎手中的有用信息并不多。

      沈敏年做事很细心,将名单分为三类:已死亡、已康复、状态不明,其中状态不明的人仅一位。

      受试者的家人普遍两种态度。

      已痊愈的患者,基本上是对春生公司的无限推崇,说是原先医院已经给他们下了病危通知书,为了拼最后一把去参与了该实验,没想到还真的痊愈了,对于在里面的细节,都是说护士小姐姐每天都在给他们注射不同的药,然后不止一次的推进手术室,记录他们的身体反应,最后再把他们送到相应医院全面体检。

      另一种已死亡的患者,则是家属表示这就是命,当时已经是穷途末路了,家里再拿不出钱给他们治病了,把他们送进春生公司已经是最后一搏了,签署了同意书后,就一直在等消息,直到收到患者去世后,公司求“统一处理遗体”,患者家属签署了保密协议后收到了骨灰盒和一部分人道主义慰问金,事已至此,就没再追究。

      和赵虎一起出外勤的警员对着笔录一一比对,最后发现只有不到五个患者还没拜访,赵虎选择了唯一一个状态不明的患者家。

      名单上最后那户人家,在城北的吉祥村。

      A城的城中村都差不多,楼与楼之间挤成一线天,电线在头顶上缠成解不开的网,墙角永远有积水,积水上永远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赵虎在巷子里拐了三个弯,导航就失效了。他和搭档小陈站在一栋七层自建楼前,对了一遍门牌号,确认没找错。

      “吉祥村四巷17号,七楼,704。”小陈念着手机里的信息,抬头看了一眼楼顶,“没电梯。”

      赵虎没说话,迈步往楼梯间走。

      这栋楼很旧,楼梯又窄又陡,每一层的灯都是声控的,有的亮,有的不亮,人走过去的时候忽明忽暗地闪。楼里的空气沉闷而潮湿,蚊子也多,嗡嗡嗡的耳边徘徊,人一不注意就被咬一个大包,鼻子里总能闻到夹杂着楼下小饭馆后巷飘上来的油烟气。走到四楼时,赵虎的后背已经被汗湿透了。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

      “虎哥,”小陈突然说,“你说,这一户会是什么情况?”

      赵虎摇摇头。他手里的名单被折了三折,边角已经揉软了。名单上大部分名字都被他画了勾,有的旁边写着“拒访”,有的写着“已访谈”,有的只有两个字:“搬走”。

      只有这一个名字后面是空的。

      马桂香,女,54岁,入组时间:去年4月3日,诊断:胃癌晚期。

      状态栏:空白。

      赵虎把名单重新折好,继续上楼。

      七楼,704。

      门是深绿色的防盗门,漆面剥落得厉害,门口堆着一个半人高的纸箱,里面装着踩扁的饮料瓶和旧报纸。门对面的墙根下,放着三双拖鞋和一双黑色的旧布鞋,鞋头朝着门外,摆得整整齐齐。门上贴着一张红色的“福”字,褪了色,卷了边,右下角还残留着过年时的透明胶带。

      赵虎抬手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一遍,稍微用力了一些。指节叩在铁皮门上,声音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

      门内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像是拖鞋擦过地面的声音,又像是有人把什么东西从门边挪开了。然后,一个男人低哑的声音隔着门响起来。

      “谁?”

      “您好,我们是A城派出所的。”赵虎把声音放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没有攻击性,“想跟您了解一些情况。关于……您家里人之前参加的一个治疗项目。”

      门内安静了一会,好半晌没有任何回应。

      久到赵虎一度以为对方不会开门了。

      然后,门开了一道缝。

      门缝里露出半张脸,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发也没几根。他的眼睛里都是死寂,眼底青黑一片,像是很久没睡过一个整觉。他穿着一条暗灰色的棉布家居裤,上身的短袖皱巴巴的,领口还有黄黑污渍,整个人像是从一堆旧衣服里捞出来的。

      “你们想了解什么?”他的声音干而涩,带着一股死气。

      “你和马桂香是什么关系?我们想询问她参加过春生生物科技的治疗项目吗?”赵虎问。

      男人没有马上回答。他的目光在赵虎和小陈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像是在判断他们是不是真的警察。

      “我是她丈夫。”他终于说,“你们进来吧。”

      门开大了半扇,赵虎侧身进去。

      屋子不大。

      是一间被分隔出来的套间,一室一厅,但客厅和卧室之间只拉着一道褪了色的花布帘子,帘子半掩着。客厅里摆着一台老式的显像管电视,柜子上放着一台插着电的电饭煲,旁边是几个药瓶和一只断了柄的陶瓷水杯。

      空气里有一种让人鼻酸的气味——是长期卧床的病人身上才会有的味道,和艾灸、跌打药油、潮湿的衣物混合在一起,经年累月地渗进墙壁里。

      他把花布帘子掀开,指着床上躺的人说,“她在这躺了将近一年了。”

      赵虎跟过去,透过掀开的帘子。

      里屋的光线很暗,窗户被一块深色的厚布遮了一大半,只有窄窄一条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床头的铁栏杆上。

      床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已经年老的女人,看上去六十多岁,头发剃得很短,两鬓全白。很瘦。脸颊深深地凹下去,颧骨突兀地顶着皮肉,像是一把被人随手扔在床上的旧伞,只剩了骨架。她的眼睛半睁着,但没有焦距,眼珠子缓慢地、毫无目标地转动着,像是一双泡在浑水里的玻璃珠。

      她的嘴微微张着,嘴角有一道干掉的口水痕迹,胸口在薄被下极轻微地起伏着。

      男人把帘子放下来,继续说,“去年十月份回来以后,就一直这样了。”

      赵虎放下帘子,转过身。

      “您说‘回来’?”

      “是。被送回来的。”男人人走到折叠桌前,把椅背上搭着的一件外套拿起来,团了团抱在怀里,也不坐下。

      “那天早上我接到关于春生公司的电话,他们说桂香身体很差,注射进去的药压根没法吸收,公司那边决定放弃治疗,我求他们再试试,他们说已经尽力了,说桂香的审团没法吸收任何药物,药物注射进去也是白搭,实在是没办法了就给送回来的。当天晚上,他们把车开到巷子口,几个人把她抬下来,身上倒是干干净净的,我喊了她好几声就是没反应,他们给我递了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五万块钱,说是这是武总单独给的,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赵虎没急着接话。他等男人平复了几秒,才轻声问:“她之前是什么情况?您能从头跟我说说吗?”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在椅子上坐下来,怀里还抱着那件外套。

      马桂香是在前年查出的胃癌。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医院说手术意义不大,建议做化疗。但家里条件摆在那里,两个人都是打零工的,前些年才供儿子读大专,把底子掏得干干净净。儿子毕业以后在城里上班,一个月挣得不多,时不时还要家里贴补。当查出马桂香的病,对他们来说就是天塌下来了。

      “后来有人跟我说,春生公司那个武总,搞什么‘基因疗法’,专门收她这种绝症病人。不要钱,只要签个字就能进去治。”男人的声音低下去,像是把这些话从很深的地方一点点挖出来,“我媳妇一听不要钱,就跟捡了命一样。她说不要钱,就相当于给娃省钱了,娃多不容易呀,好不容易有了稳定工作,可不能因为她生病把啥都赔上去,我当时还拦她,说哪有这么好的事。她不听。她说,再不治,就真的没命了,她还想看着娃能娶个媳妇呢。”

      “我这辈子,没带她过一天好日子。一天都没有。”

      男人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布帘的方向。

      “后来呢?”小陈小声问。

      “后来我就带她去了。去的时候还看见别的患者,都是病的不轻的,我媳妇看到那些人后更坚定了,头三个月,人确实好了很多。我每回去看她——那会儿还让探视,他们公司有专门的接待室——我说他气色好了,人也胖了一点。他自己也说,身上有力气了,饭量回来了。他们给他打针,他也不知道是什么针,只知道打完就犯困,有时候还发烧,但过两天又好了。”

      “再后来呢?”赵虎边记录着信息边询问道。

      “再后来,他们就不让我去看了。”男人的声音变了,变的更加阴沉了,“公司说,治疗进入‘关键阶段’,患者需要隔离,不能和外界接触。我打电话去问,他们就说一切正常。我去了几次公司,门口保安不让进。我找他们一个什么主任,那个主任跟我说,马桂香情况现在有些恶化,需要多方面检查和隔离,以防感染。”

      “还将我媳妇房间的监控调出来给我看,确实是憔悴了很多,我只好等消息。”

      “没过多久,媳妇就回家了。回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赵虎问:“回来之后,公司还有人来联系过吗?”

      “来过。”女人说,“来过两次。头一次是送东西,给了三万块钱,说是‘康复补贴’。第二次……是让我签一份协议。”

      “什么协议?”

      “说他们公司已经完成了治疗义务,后续我媳妇身体出现任何问题,都跟公司无关。”男人的手在怀里那件外套上攥紧了,指节发白,“我不肯签。他们就把钱收回去了,说公司确实已经尽到了他们的义务,并且还把我媳妇治疗的视频给我们看,那个时候我儿子也在,看了人家给的诊断书和视频就劝我,家里那时候已经没有钱了,儿子还因为开车撞了人要赔医药费。”

      赵虎心里叹气,厄运专找苦命人。

      “我还是签了,儿子和他们谈到了每个月三千的康复费,他们开的药正好是小三千,不签的话,我媳妇连吃药的钱都没有,我们两个年纪也大了,社保都没交过,以后年纪大了,估计更难找到钱了。”

      赵虎把目光移开,落在窗台上。

      窗台上摆着一排药盒,叠得整整齐齐,有几个是空的,几个里面还有药。他走过去,没有直接碰,而是先询问了一下,得到准许后才拿起手机拍照。

      他拿起其中一个药盒看了看。药名他看不太懂,但当他把药盒翻过来的时候,发现在药品说明书背面有划痕,划痕方向似乎还能拼凑成字。

      赵虎细细摸索过去,隐约能摸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三线行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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