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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原来他叫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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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御史中丞公孙大人求见。”
我枕着胳膊躺在朱漆局脚榻上,用眼神示意了下被缠成粽子的小腿,“看不到你家王爷现在不宜会客吗。”
贴身侍从金宝张了张嘴,欲哭无泪道:“殿下,从寅时到现在已经推辞了七八位大人了,这官职一个比一个高,奴才可不敢再拒了……”
瞧着他那哭丧脸的模样,我嫌弃道:“看你那没出息样,一个御史台的老酸儒都能吓死你,本王今日就说不见客,他还能强闯进来吗。”
“动不了您,收拾奴才还不是绰绰有余……”金宝嘀咕道。
见我作势要起来,他连忙过来扶我,我便趁机用另一条好腿狠踹了他屁股一脚,“你就丢本王的脸吧!”
恰巧这时龚成进了寝阁,对我规矩行礼,“殿下。”
“说说,还有事吗。”我懒散道。
“属下刚从开封府回来,得知昨夜不止左藏库监官刘大人遇害,也有其他官员家中出事,被下毒的,或是失窃,已经发生了两起命案三起失窃案,”龚成面上严肃,“此事事关重大,已并非是官场博弈了。”
我自是知晓,看出那刺客是南疆人后,便晓得刘决的死绝非官员之间的明争暗斗,背后势力定然非同小可。
“出了这么大的事,皇兄定是气得不轻,”我揉着因昨夜打斗而酸痛的手腕,“不会又要叫我进宫吧。”
说来就来,几个仆役掀开帘子进来,“殿下,宫里传话的公公来了。”
一个老太监端着拂尘进来,和颜悦色的问候道:“奴才见过裕王殿下,您今日可好?”
我对他扯了扯嘴角。
“官家感念您昨日追杀刺客有功,特赐下犒赏给您呢。”老太监面上仍是带笑。
我哼笑一声,“公公直说吧,皇兄是不是还让本王进宫呢?”
“殿下真是神机妙算。”老太监拍马屁道。
我就知道,皇兄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打听敌情的好机会,巴不得把我拽进宫好好拷问,真是越老越精明了。
不过待我拖着满是伤的身体进宫时,却得知皇兄还在臭骂鸿胪寺和开封府的老梆壳子,于是转头叫驺仆车驾至东宫,找我的皇侄子玩去。
太子赵铭今年二十有二,比我还要年长五岁。这时就可见辈分大的好处了,哪怕赵铭已经有了两子一女,见了我也要按礼数喊一声小皇叔。
“小皇叔是父皇宣进宫的?”赵铭怀里抱着我的小侄孙女,唤仆役上茶后,也不跟我绕弯子的问道。
我逗弄着年幼的小丫头,心不在焉地回他:“谁叫我昨夜目睹了刺客行凶呢,皇兄当然要听听我这一手情报。”
赵铭忧心忡忡,“此事兹事体大,民间已经传出流言,若不趁早揪出幕后真凶,只怕后患无穷啊。”
我胡乱嗯嗯几声应着他的话,冲着坐在赵铭腿上乖乖啃手的小丫头笑了笑。
“衿姐儿又变样了,上次见你还是个小团子呢。”我捏捏赵衿的小脸蛋,直到赵铭把小丫头放到一旁奶娘怀里,才无趣地直起身子。
“行吧,大侄子,想不想比你父皇还早听到那刺客消息?”
不等他开口,我直接道:“刺客是南疆人。”
赵铭眉心一跳,“南疆?”
我应了声,懒洋洋靠在乌木圈椅上,随手拾起桌几瓷盘上的荔枝,“呦,八闽上贡荔枝了?”
“这是半月前从嘉州运来的,”赵铭道,“还有种植荔枝的园户老手若干随行而来,准备在宫里也培育几株荔枝苗。”
说罢,他嘶了声,“嘉州临近南疆,莫非那帮刺客就是趁着前段时间风头松,随着船只一路过来的?”
“谁晓得呢,”我剥开荔枝壳,倏地想到什么,又坐直身子,“等等,你说有几个嘉州园户也在宫里?”
赵铭愣了愣,“对啊。”
“嘉州离南疆那么近,想必那几人也会几句南疆话?”我正色道,“好侄儿,快叫来个会认南疆字的园户,我有要事。”
他虽不解,但还是派人去传,随即问我:“小皇叔,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从袖中掏出那根木簪冲他晃了晃,“这正是我从那刺客身上拿到的,上面刻着几个南疆字。”
他顿时面色肃然,“莫非是什么暗语?组织符号?”
让赵铭失望了,待一个识得南疆语的园户过来辨认木簪上的字符时,只蹦出几个字:“殿下,这貌似是个小名。”
赵铭脸色难掩失望,我却饶有兴致道:“什么小名?”
“阿……留,挽留的留,”园户磕磕巴巴道,“大概是这个意思。”
“阿留?”我默念一遍,接过那根木簪摩挲着上面的凹凸刻痕,“原来那小刺客叫阿留啊,好名字。”
“……小皇叔,你怎么对那刺客很感兴趣的模样?”赵铭看了看木簪,又看了看我,面色古怪。
赵铭是个正经人,我不与他打诨,收好木簪随口应付几句:“可不感兴趣么,那小刺客把我打出一身伤,我还要找到他算账呢。”
话音落下,便有下人来报:“裕王殿下,官家唤您过去。”
“呦呵,皇兄骂完那帮老头了,”我乐呵呵站起身,冲赵铭挤眉弄眼,“我给皇兄下火气去。”
赵铭欲言又止,我忽视他满脸复杂,摸摸赵衿的小脑袋瓜,“皇叔父走喽,衿姐儿乖乖听你父王话。”
赵衿在奶娘怀里笑嘻嘻地冲我挥手,奶声奶气道:“皇叔父,走啦,走啦!”
我神清气爽到了便殿,几个鸿胪寺的老白胡子满面愁容的从殿内出来,见到我纷纷作揖行礼。
我对他们微微点头示意,直到一个两个离开,才幸灾乐祸的对一旁龚成低声道:“瞧瞧,一个两个被骂得蔫吧死了,这帮老头子回去不得羞愧地吃不下饭啊。”
龚成轻咳两声,“殿下。”
我撇撇嘴不理会这开不起玩笑的家伙,在几名内侍引领下进了便殿。
殿内燃着清透的沉香,地上还有砸碎的茶盏,内侍哆哆嗦嗦地跪在角落,看得出我皇兄刚刚定是发了好大的火。
皇兄正背着手站在紫檀木御案后,听公公传报后缓缓转身,端着脸上下打量我,沉声道:“听你家侍卫说你伤得多重,朕瞧你倒是皮实得很。”
我立刻摆出虚弱神情来,气若游丝道:“皇兄,臣弟都是怕在外人面前丢了皇家威仪,你看看我这腿,都快走不动路了。”
他冷哼一声,来回踱着步,“说说吧,你昨夜不知天高地厚去追那刺客,可知其身份来历了?”
“还真有所收获,”我不再装模作样,笑嘻嘻道,“那是个披着人皮面具的南疆人,还用蛊虫咬了我,不过臣弟福大命大,顺势和那刺客打了一架。”
“蛊虫?”皇兄神色登时变化莫测,“你可有事?”
“我这不是好好在这里吗,”我无所谓道,“况且皇兄你又不是不知,前日我刚还……”
他抬手打断我,眯起眼,“既如此,你可知那刺客往何而去,谁人指使,面容怎个模样?”
“他躲在城西水巷,或许大本营就在附近,”我思索着开口,“模样……生的不错,左眼下有红色刺青,但他为何毒杀刘决,臣弟不知。”
“……”
听我说完,皇兄沉思许久,一言不发。
直到我站得腿都麻了,他才悠悠开口道:“子明,这段时日你便在府中好好养伤,你既看到那刺客真容,他们定然盯上了你,虽说朕派给你的贴身侍卫与暗卫不怕区区的南疆下三滥,但最近时局不宁,你要小心为上。”
我一听,知道他这是不让我乱跑,立刻道:“皇兄,臣弟可闲不住,还要向您讨要个差遣呢。”
“你想掺和这事?”皇兄蹙起眉来,言语染上几分不满,“莫要胡闹,你把自己搞出一身伤来,还腆脸跑去添乱?”
我登时不干了,“皇兄,我可是立了功的,插手这事怎么了?”
“你要去查案?昨日弄得半死不活,明日是不是就要缺胳膊少腿了?这事哪轮得到你一个半大小子瞎指挥,赶紧回你的裕王府养伤去,少给朕上眼药就算你功劳大了!”皇兄语气重了几分,压根不动摇。
我心中不服,干脆撒泼甩赖起来:“凭什么不让我去查案啊?我不管,皇兄你今日必须给我个说法,不然我就跑到文德殿找个房梁吊死自己,让仆役围着我尸首跪成一圈哭喊官家刻薄寡恩……哎呦!”
皇兄拿起案上象牙镇纸狠狠砸到我身上,怒喝道:“赵崇!你说的什么胡话!让旁人听去是不是还真觉得朕亏待了你?”
内侍们噤若寒蝉,在一旁当着透明人。
我揉着被砸到的伤处哎呦喊疼,但依旧被劈头盖脸骂了好几句。
见皇兄不为所动,还是不肯退让的模样,我心中又生出个主意,于是换上隐忍神色,郑重其事地对皇兄道:“皇兄,你就对臣弟说实话吧。”
皇兄眉眼还带着余愠,被我打断责骂,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你说什么?”
“臣弟早就听过那些传闻了,”我满脸沉痛,铿锵有力道,“其实我就是你和母妃暗中苟且出来的吧。”
内侍们吓得快晕过去了。
皇兄站在御案后,脸上一片空白:“……”
“我早就知道了,”我继续添油加火,语气哀伤,嘴里片刻不停说着一系列惊世骇俗的话,“当年因我母妃家中势薄,你与她被迫分离,她入宫做了才人,却与你旧情未断,最后暗结珠胎有了我……不然先帝那般年迈怎会突然有子,我又为何与你这般相似?”
皇兄:“……”
他深吸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又深吸一口,反复几次,指着我好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才从牙缝里挤出话道:“你你你……哪个嚼舌根的编排出这些胡言乱语,叫你听去的?”
我依旧坚定地扬起头,视死如归道:“皇兄,你不必再掩饰,我已尽数知晓了!”
他差点又背过气去,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脸又白又绿,干脆拿起砚台砸向我,骂道:“给朕滚得远远的,这些日子都别来膈应朕!”
我灵活躲开那方砚台,行云流水道:“遵命皇兄,臣弟这就去开封府找事干去!”
说罢我麻利跑了,到殿门口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皇兄愠怒的声音:“给朕去查查朝中有什么流言蜚语,把那帮碎嘴子的东西通通关进狱里,再让裕王听到什么脏东西,朕就扒了御史台那帮人的皮!”
殿中的内侍倒腾着快吓软的腿,急忙领命而去。
殿外侯着的龚成看我喜气洋洋出来,嘴角一抽,“殿下,您不是说给官家下气去吗。”
“你怎么那么多嘴?”我不满地瞪他一眼,随即摇头叹息一声,“唉呀,所以兄弟之间可不敢有这般大的年龄差距,你瞧瞧,总是有人说闲话的。”
龚成没吭声,表情很微妙。
“得了,不说这个,”我从袖中掏出那根木簪,举在眼前端详着,晨光下,那簪子上的纹路划痕清晰可见。
“嗯,阿留……真是个好听又好记的名字。”
我盯着上面歪斜的字符,轻笑一声,随后握紧簪子向前走去,语气轻快道:“走吧龚成,咱们去开封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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