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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真是个有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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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青云跑得真是快,即便在屋脊之上也未滑了脚。不过我虽纨绔名声在外,在武艺方面也算小有天赋,因此并未追丢。
更深露重,月影婆娑。屋檐之下的街市熙熙攘攘好不热闹,屋檐之上我与那小刺客你跑我追,这怪异的场景倒是好笑。
追了有些时候,那刺客见甩不掉我,倏地从腰间抽出什么物什来,手法迅猛地冲我掷来。
那暗器闪烁着冷光,打着旋直飞向我的脸。我闪身躲开,但依旧被某个飞刃割下一缕发丝。
“你这刺客真是好手段,竟使阴的?”我对他道,“既然如此,那本王也不客气了。”
说罢,我握紧手中长剑,不再收敛,纵身越步冲向他。他没料到我会如此发作,但也瞬时反应过来,手腕一转便掏出把形状古怪的佩刀,抬手挡下我挥剑一击。
他眉眼满是冷意,反手向我袭来,手中佩刀舞得又快又狠,招招直冲面门。若非我习武还算勤勉,只怕也要被这阴狠的招数削下半块面皮去。
我边用剑身格挡边寻找机会,同时嘴上笑盈盈道:“刚才不还怯生生为本王斟酒,怎的这会儿又翻脸不认人了?真是好狠的心呐。”
他不理我,眼中多了几分嫌恶,动作更加凌厉。
“啧啧啧,真是个冷心冷肠的薄情人。”我嘴皮子不停,时刻留意着破绽。
终于,在我又一次哀叹他冷血无情后,他似是被气到了,右手微微抖了下。我立刻抓住这一息漏洞,剑花连舞,在他被打乱节奏后转腕而上,不给逃避机会,抬剑抵住他脖颈。
他不动了。
我挑眉道:“小刺客,告诉本王,何人指使你毒杀刘决?”
青云不吭声,面上淡淡,哪怕被我制住咽喉也没露出任何惧色波澜,倒是个有骨气的。
“你不说,那让本王猜猜看,”我气定神闲道,“想必你非是中原人,千里迢迢来到洛京,披着个人皮面具只为杀一个贪官?这可不是什么划算的买卖。”
他睫毛颤了颤,抬眼看向我,眼中不再只剩化不开的冷漠,多余些许探究,“裕王赵崇,你也并非传闻那般纨绔不堪。”
“这关头还有闲情雅致来考量本王是否藏拙?”我哑然失笑,逗弄般晃晃剑柄,“胆子蛮大的嘛。”
“……”他静默片刻,缓缓笑了下。
说实在的,这张脸并不出挑,但那笑不知为何竟令我愣怔一瞬。也就在这刹那间,他开口道:“裕王深藏不露,可猜到我还有这一招?”
随即,我脖子一痛,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口。只俯仰之间,我眼前天旋地转,身体脱力半跪下去,手中佩剑也掉落在地,还未反应过来,那把怪刀便已逼近至我眼前。
一只通体发着怪异殷红的蜈蚣从我肩头慢慢爬到佩刀之上,又被那只白皙的手托起。
后颈处传来阵阵灼烧般的刺痛,我忍不住痛呼出声:“你用毒虫咬本王?”
他冷哼一声,“若是不想死,就赶紧滚蛋。”
见他又要走,我伸手拽住他衣角,不满道:“你这人,倒是给本王解药啊,你也知道本王是皇亲贵胄,真有什么好歹,等着九族都被找出来五马分尸吧!”
“聒噪,”他不耐地扯落我的手,“再多废话一句,我就让你浑身溃烂而亡!”
我眨了眨眼,不再说话。
青云嫌弃地拍了拍被我拉住的地方,高高在上地睨了我一眼,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转眼就不见踪迹。
只留我这被怪虫咬了的可怜人留在房顶吹冷风,真是到头来白忙活,人没抓住,小命也即将不保。
怎么可能呢。
下一刻我揉着脖子龇牙咧嘴站起来,按了按被打的生疼的手背,心中感叹这青云真是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我拾起地上佩剑,吹了吹灰,嗅着那异香再度追去。
此时夜色已深,街道上人影寥寥,我跳下房梁,若无其事地从受惊吓的商贩面前走过,晃悠着手里的剑,思索青云会跑到哪里。
异乡刺客,在这最适合干坏事的深夜行刺后又怎会往人堆扎?这么一想,我还真想起个冷清地方,正巧还是这香气而去的方向。
我四处看看,踹醒路边打瞌睡的拉车郎,“别睡了,快拉本……拉我去城西水巷。”
拉车郎迷迷瞪瞪睁开眼,还未说什么,我从荷包里抓出一把碎银子拍在他脸上,催促道:“还不快点,别耽误了我的事!”
拉车郎瞬时精神抖擞,笑出的褶子不比刘决少,快速收好碎银,大力抽着驴子,载着我直奔城西水巷。
不得不说,这驴跑的就是比人快,我悠哉地吹着夜风,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便到了那条河边。我往拉车郎脸上又丢了把碎银让他赶紧滚蛋,这才慢悠悠走上桥。
城西水巷临近着条小河,但人烟稀少,只坐落着几家破庙。河面上浮动着几艘渡船,岸边杂草几乎有一人高,真是个藏匿刺客的好地方。
我看着月色下仍旧波光粼粼的水面,纵使要事在身,也不由得附庸风雅了一回,“良辰美景,若是佳人在侧,该是多美满啊。”
说罢,我用剑身敲了敲桥腹的砖石,“是不是啊,小刺客?”
紧接着,一枚暗器精准无误飞向我的脸。
“火气真冲,”我嘀咕着躲开,“你躲在下面做什么,出来继续切磋啊。”
片刻后,桥下传来动静,探头一看,青云已落在桥下的空船上,抬头烦躁的看着我:“你怎么还没死?”
“你咒本王死?不要命了?本王福大命大,你拿百来条虫子来咬,本王依旧活蹦乱跳的。”我冲他挑衅一笑。
他不言语,似乎烦我烦得不行,干脆坐在船上不动。
我又道:“话说你真名是什么?就算真容不能示人,告诉本王你姓甚名谁总可以吧,你瞧你拿虫子咬本王,本王都没生气。”
许久,我等来他冷冰冰的一句:“有病。”
“要不然你我继续打一顿?本王很久没打得这么爽了,这次你放几只虫子都可以,反正也毒不死本王。”
他还是不理我,我心中遗憾,无聊地揪着岸边杂草往他身上丢,“你总是这么不爱说话吗?你的刺客同行是不是都叫你闷葫芦?”
“还是小哑巴?冰坨子?”我一边说一边扔草穗。
他终于烦不胜烦,一个飞身跃上桥栏,把满头草叶拂落,对着我连甩了几十个暗器,“姓赵的,你有完没完?!”
我瞧他是真恼了,连忙躲避,还是被利器划出不少细小的伤口,“嘶,嘶,别扔这么多啊,疼死本王了……”
他依旧不依不饶,举起那条不断蠕动的蜈蚣就要丢向我,我惊得下意识挥起剑,忽的被一枚暗器割伤了小腿,一个趔趄扑向了他。
我没反应过来,他也没反应过来,直到剑尖堪堪划破他面颊,他才骤然睁大眼,快步后撤。
我踉跄着稳住身形,还未解释,他又举起了那把刀,脸色阴沉的逼身而来。
“哎……!”我无奈地忍着腿疼躲闪,但他杀气重重,狠狠一搠便伤了我肩头,痛得我倒吸一口冷气,伸手直击他腹部。
在他侧身躲避时,我又飞速抓向他面门,他惊愕之余,直接用力踹了我一脚,我本就半个身子在桥外,顿时便被他这狠厉一脚踹下了桥。
不过好在没掉进水里,而是摔进了那小船上。我浑身骨头都被摔得生疼,连连吸气,随后看了看手里拽着的人皮面具,还是露出志得意满的笑来:“哈,本王倒要看看你的庐山真……”
待我抬头时,话卡在了喉咙里。
其实我长这么大,莺莺燕燕环肥燕瘦看过不知多少,上到端庄温婉,下到妩媚可人,早已厌腻美貌的皮囊,本以为不会再被这易老的容颜所惊艳,却忘了老天总爱反其道而行之,也会让我当回被美色所误的俗人。
当我看到那张此生都难忘的面容时,我终于承认我过去自认的心如止水都是狗屁。
青云,或者说他,生了一张令人无法轻易用言语描摹的美人面。多一分妖冶则俗艳,少一分冷淡则怯懦,眉如远黛,眼似秋水,唇红齿白,雌雄莫辨,左眼下是一道纹路奇异的暗红色刺青,一直延伸到唇角之上,衬得他更是肤若凝脂,昳丽万分。
我刚才动作扯落了他的发髻,此时长发垂落,随着微风拂过那张美人面,论谁来了都要感叹一声如此绝色。
我感觉自己此时神情一定傻透了。
月色朦胧,纵然古今的诗人都爱吟月,为那银盘增添多少美感,但在此时此刻,也不过是这世间一人的陪衬罢了。
而那美人脸上满是阴翳,一副恨不得把我碎尸万段的模样。
我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脸,干巴巴笑了笑,“哈哈,那个,呃……”
下一瞬,又是数不清的暗器袭来。
我叫苦不迭,但又不好求饶,只得在摇晃的船上左右躲避,“你放虫子咬了我,我又见到了你真容,你我也算扯平,非要赶尽杀绝作甚!”
他咬牙切齿的盯着我,“本来你不用死的。”
“你也杀不了我,何必如此呢,我又不会到处宣扬。”我试图辩解,见他还是不肯放过我,是真要置我于死地不可,只好扣动暗领里的响箭。
随着一道火光冲上云霄炸开一道小烟花,青云脸色一变,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行,赵崇,既如此今晚就放过你!”
语罢,他不再停留,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我快被暗器割得能腌肉了,躺在船上哎呦哎呦叫唤了半天,最后忍着疼上了岸,随手把那人皮面具丢进河里,边等龚成过来,边张开始终攥成拳的左手。
手心是一根雕刻粗糙的木簪,正是我在打斗时从青云头上拔下来的。
我捏着那簪子左看右看,上面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符,并非汉家文字,我也辨认不出刻的是什么,或许就是这位“青云”小美人的真名了。
随后我瘫坐在地,方才觉察周身筋疲力尽,啧啧感慨这一晚的收获不小。
他脸上的刺青虽诡异,但我知晓,那是南疆刺面的习俗。难怪他身有异香,又携带毒虫,竟是个南疆而来的刺客。
“哈,”我把玩着那根簪子,笑了一声,“还真是好玩。”
就是疼得厉害,我摸摸被冷汗浸湿的小腿,果真摸出一手血。这小刺客还真是心狠,可真是要打死我了。
我看着满手的血,满不在乎地甩了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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