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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咱俩臭鱼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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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完全是靠着濒死的直觉才惊醒的,若是再晚那么一息睁眼,商陌的刀就直接刺穿我脖子了。
我死死攥住刀柄,刀尖颤动,离我皮肉不过方寸。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我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说什么。他眼神冰冷,带着势要将我弄死的狠厉,不断用力压着刀。
“商陌,你可真是……”我咬牙撑住,用力到指尖泛白,“真是天底下最狠心绝情的人!你就非要杀了我不可吗?”
他没理睬我,眼中冷意更盛,加大了力道。
眼见着那刀尖就要刺进我咽喉,我只得抬脚猛踹过去。他侧身躲开,我抓住这瞬息空档翻身滚到一旁,仓皇站起来。
“等等!”
我抬手示意他别动作,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和泥水,试图和他讲道理,“你对我何必如此深仇大恨,就不能化干戈为玉……哎哎哎!”
他不等我说完,又抬刀向我冲来。
我腰间的佩剑早不知被水冲到哪去,只得狼狈的来回跑窜,边闪避身后的刀边崩溃大叫道:“你有武器我可只剩赤手空拳,哪有这样打斗的,不觉得对我太不公平了吗!”
回应我的是他狠狠的一记冷刀,要不是躲得快,脸皮都要被削掉半块。
我此生都未曾这么丢人过,想我堂堂小裕王,从来都是别人对我退避三舍,何时会如此狼狈,竟被一个异乡刺客追着满屋子砍。
孽缘,这就是孽缘!
身后的商陌仍是不依不饶,好几次那刀尖都刮着我脊背过去,惊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听着身后刀刃割风的破空声,我加快脚步狂奔,刚巧看到不远处的地上丢着我的佩剑。我俯身躲过商陌凌厉一击,连滚带爬冲过去抓住地上的玄铁剑。
我刚转过身,那把怪刀就对着我脑袋劈下,我急忙抬手用剑鞘挡住,但也被他那一刀震得双手发麻。
看着鞘上被砍出的道道裂痕,我倒吸一口气,忍不住道:“我说你至于吗,就因着我踩了那人几脚,你心疼成这样?”
“就见过两次面,哪次不是他那没用的东西要你断后,踹他两脚替你出气,你倒好还恩将仇报!他是给你下情蛊了还是怎么着,你就这么死心塌地护着那丑货,对我这张丰神俊朗的脸你也舍得砍!”
他蹙起眉,咬着牙嫌恶道:“你……长了这张贱嘴就该死!”
眼见他攻势猛烈,我连连撤步躲避,一把抽出鞘中剑,寒芒对上商陌的脸,总算令他止住步伐,我也得以喘息片刻。
我举剑对着他,撑着墙气喘吁吁道:“唉,这下能不能停战?”
我们对峙片刻,他看着我手里的剑,慢慢收起刀,一言不发的转身走到角落,靠墙站着不动了。
我这才松了口气,卸下紧绷的弦,顺势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打量起周遭来。
这是个三四间屋舍大的地宫,四周墙壁是粗糙的石砖,穹顶四个角镶嵌着光芒微弱的萤石,堪堪能照亮整个内室。
顶端砖缝裂隙中时不时往下渗着水,滴滴答答,阴冷潮湿。
我看得愕然,环视一圈,细细寻找着能出去的路,却只见远处石壁上有个暗门的凹痕,但已卡死得严丝合缝。
想必是出不去了……我看了眼握紧刀警惕打量我的商陌,默默挪开视线,摸了摸地面的石砖。
洛京地下竟还别有洞天,修建这么一座石室,加之暗门与连通的水道,废桓王无财无权,绝不可能在洛京之下打这么奢华的地洞。
那这地宫与机关是谁建造的?废桓王为什么会知晓这里?
我心中思索着,却也想不通谁这么神通广大,单单是这引光而开的暗门就够令人瞠目结舌的了,不清楚这玄妙的机关是何人所造,若是能被招降进军器监,定能让我朝器械更上一层楼。
可目前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我摩挲着剑柄,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商陌,试探性道:“怎么出去?”
“不知道。”他声音淡淡,只简短回了我几个字。
“……你,你不知道?”我被他气笑了,“你不知道还往暗门钻?”
他狠狠剜了我一眼,冷声道:“你以为我愿意?要不是你贸然进入打乱了水流方向,你我会被冲进死室里吗?”
搞半天原来还是我的锅。
我沉默片刻,又觉得哪里不对,随即反驳道:“那你怎么不说说你的错,你先烧了我王府拍拍屁股走人,留我一个被笑话了这么多天,若非如此我至于跟你钻暗门里吗?”
“你扣着我不放,我自救还不成?再者说从一开始你就跟个狗皮膏药一样没完没了,你我本就是死敌,杀你都成错了?”
“天地良心,你问问谁家仇敌不打不骂只客客气气问几句话的,我就想知道你名讳,你直接把我宅子烧个稀巴烂,”我控诉道,“亏我还小心替你收着那破簪子,就算道不同总也该留些情面吧!”
不说还好,一说商陌更气了,他直接抬手指着我开骂:“什么替我收着,本就是你偷的!从头到尾你死皮赖脸跟个缠人的苍蝇一样,你要杀就痛快杀,别轮到我砍你时又鬼哭狼嚎,你矫揉造作恶心谁呢?!”
看他满脸怒容,我顿时也不气了,只觉得神清气爽,因此洋洋得意道:“我就是苍蝇,就爱追着臭的飞,咱俩臭鱼烂虾谁也甭说谁。左右也是你赚,能和我这么一个名声烂透的亲王绑一起议论,你该对我感恩戴德才对。”
“是不是呀,小商陌,小阿留,阿留亲亲小乖乖?”
他捏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咬牙切齿道:“赵崇,你,找,死——”
下一瞬,他杀气腾腾提刀猛地冲来,几步就近我跟前,同时还掏出数不清的大虫子往我身上招呼。
而我还没反应过来,坐在原地睁大双眼,发出惊恐的尖叫:“等等等等等……我错了,我说我错——啊!”
犯贱的后果就是他又追着我砍了半晌,简直是杀红了眼。也不知道他身上哪来那么多虫子,我又要躲刀又要把蛊虫往下扒拉,真是苦不堪言。
最后我们都筋疲力尽,他坐在不远处喘着气,手里紧紧握着那把刀,恶狠狠地瞪着我。
我把死死咬着我手背不放的蝎子拽起来弹飞,看着手上被虫子咬过的十几个毒疮,以及身上被商陌砍出的大大小小的刀疤,扯了扯嘴角。
行,疗毒又要吃苦头了。被这么多蛊虫咬过,那放出的血不得闻一下就毒发身亡啊……章景年,本王真是对不住你。
我们之间陷入长久的沉默,谁也没开过口,室内只剩水滴滴答落下的细弱声响。
过了会儿,我悄悄瞄了他一眼,见他垂眼擦着刀上的血,虽冷着脸但看起来平静许多,因此小心翼翼道:“……真没法子出去?”
“……”
那就是要饿死在这里了?我哀怨的看着他,“你钻暗门那么熟练,就不知道有什么关窍吗,还是说单纯不想告诉我,等把我砍死你好溜之大吉,扔我一个暴尸于此?”
“这是死室,本就是关敌人的陷阱,你当我闲着没事就来这里逛吗!”他看起来又要急眼,狠狠瞪着我道,“更何况无论生路死室,我都要砍你,你再多说一句废话,我现在就全了你惨死的美梦。”
我闭上嘴,还是憋不住话,冲他露出人畜无害的笑来,“哎呀别生气,那造这地宫的工匠就没给你们留个生机?若是也有倒霉的进来……喏,你不就是吗,可如何是好?”
“等杀了你,”他语气阴森,“我自己一个人就能出去了。”
得,到头来还是要拿我献祭,怎么就绕不开了呢。
我幽幽叹了口气,余光瞥见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别处看,于是悄悄看向他,瞧着他没察觉,便正大光明看着他发起呆来。
商陌真是生了个好皮囊,纵是此时鬓发湿乱也极俊秀,侧脸垂眸时像是敛去了周身戾气,那道红色刺青又给他染上几分难以言说的妖艳。
他抬眼看来,眸子里是凛冽的冷意,真真是更赏心悦目了。不晓得老天爷怎么给他这般出众的样貌,臭着脸也令人心驰神往。
我确实看得有些痴了,直到他把那条大蜈蚣扔我脸上才回过神来。
蜈蚣狠狠给了我一口,我骤然清醒,把它从脸颊上硬薅下来,不顾那双尖利的毒颚,在手里来回揉捏拉扯着它,试图掩盖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呃,对了,你的伤好了吗?”
商陌莫名其妙的看了我一眼。
“那天,”可能蛊虫的毒发作了,我感觉脸上有些热,“你唤来那么多飞萤,看你不停的咳血,五脏六腑都伤着了吧,现在好些了吗。”
“……”
我感觉自己说话有些语无伦次,尝试控制自己的舌头灵活运转,“我的意思是,你这个蛊术挺消耗气血的吧,但看起来威力非凡啊哈哈哈哈哈……哈。”
他没吭声。
我更尴尬了,双手被蜈蚣咬了几十口,但还是像抻面一样拉着它甩,“我就是问问……”
他沉默许久,才道:“和你什么关系,你很闲吗,那么关心敌寇伤情。”
我松了口气,咧嘴冲他笑笑,把蜈蚣打了个结,“没办法,我素来是个仁慈宽厚的人,比不得废桓王那样奸诈无情阴险毒辣。”
“……”他无语的看着我。
“咳,怎样,要不要弃暗投明来我这里?你跟着废桓王有什么好的,我有钱有权,长得比他好比他高比他年轻,你知道多少人挤破脑袋想在我手下做事吗,如今我亲自请你,你应一声就是此生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啊。”
我期待地等了很久,等来他一声不屑的冷嗤。
“……?”我看着他的白眼,只觉得自己无比挫败。
我好歹也是堂堂裕王,食邑万户,实封两千户好不好,他废桓王一个崩不出俩屁的庶人,除了有个破金印以外还能有什么显摆的。
我用剑戳着地面,恨恨的想着,肯定是他用了什么腌臜手段,逼着商陌不得不替他卖命的。不然我哪里比不过废桓王,哪里比不过那个黑衣男人,天底下还能找出第二个同我这般和善大气的人吗。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可惜无论我如何苦口婆心的劝他,他始终用那种你是不是脑子有病的眼神看我,看得我好伤心。
真是没有良心的人。
又过了些时候,估摸着也快到卯时。经过这一夜奔波,我实在精疲力尽,加之方才嘴皮子都快磨破都没劝说商陌改邪归正,也没了心气,便把那被玩得奄奄一息的蜈蚣丢在一边,抱着剑闭目养神起来。
商陌似乎也累了,靠着墙阖上眼。
我并未完全睡去,还留着几分意识。昏昏沉沉间,我听到什么动静,睁眼就见商陌躺在地上,捂着脖子不断挣扎。
“……商陌?”我愣了愣,连忙过去看他。他紧闭双眼,面色痛苦,而喉咙处的薄皮被顶起,一个虫子外形的怪东西正在他血肉中慢慢游走。
我一阵毛骨悚然,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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