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一颗糖果》醉卧残花

26、有蹊跷 “难以善了

　　范西蒙竟然来了！
　　温小棠倒吸一口气，“你赶紧去挡住柯叔，这事儿不能闹大。”
　　越赢却没动，目光沉沉地望向挣脱开小二的范西蒙，说：“来不及的。”
　　范西蒙披头散发，将拽着他的人狠劲儿推开，砸歪了摞起来的整排桌椅，他斜睨着眼睛，耷拉着脑袋，左手不断挠着右手手背，手背横七竖八呈现血口子，他斜着身子就往仓库的方向冲，被闻声而来的柯克恩喊住。
　　“站住！”
　　温小棠望向站在二楼的柯克恩，瞧出他的脸色非常难看。
　　孕夫单手托着腹底，将腰挺得后仰，临盆的肚子比昨日垂了许多，哪怕温小棠对产娩一窍不通，也能看出他的确要生了。
　　范西蒙闻言站住，哆嗦着脑袋往上瞧，在看到柯克恩的一瞬间，又将脑袋缩回来，闷着头继续走。
　　越赢上前一步，伸开胳膊挡住他，“少掌柜让你站住，没听见吗？”
　　“你是什么东西！敢拦我！”范西蒙咆哮一声，就要往越赢身上扑。
　　不等越赢躲开，温小棠一把将越赢拽到身后，转身一掌拍向范西蒙的肩膀，范西蒙反而略一踉跄，堪堪让温小棠的掌风落空一半，一屁股坐在地上。
　　温小棠蹙眉，疑惑地看向自己的手掌。
　　他知道饮用如梦饮的人，多是四肢无力，身体病弱，是以这一掌颇为克制，用了不到十分之一的力，对付不会武功的人绰绰有余，竟然会被阴差阳错躲过？
　　越赢将两个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同样诧异，“他会武功？”
　　“不确定。”
　　温小棠有心再试一次，但见范西蒙坐在地上，一时找不到机会。
　　柯克恩抵着腰快步走近，身后还跟着昨晚越赢去请的安济药馆的大夫，那大夫见柯克恩走得这么快，嘴里“哎哟哎哟”，因为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只是虚虚扶着他的腰。

　　此时，范西蒙仍坐在地上，见到柯克恩后疯癫一笑，高声喊道：“裕盛斋杀人——唔！”
　　越赢不由分说，直接上前，点住了他的哑穴。
　　柯克恩托着腹底说不出话，闷上几息才问：“你怎么会来这儿？”
　　范西蒙说不出来，伸出血淋淋的右手，往自己的方向招了招。
　　柯克恩似乎没想得到答案，只是沉默地望着他，直到范西蒙扯扯唇角，给他露出一个清浅的笑，他才挪动沉坠的脚步，艰缓地靠近他。
　　“你来做什么？”柯克恩肚子太大，压根蹲不下，只能站在距离丈夫两步远的地方，再次问他。
　　范西蒙仍保持着笑容，一双眼睛紧盯着柯克恩，瞳色如黑夜，险些将他吞噬。
　　“少掌柜，不要靠近。”温小棠提醒道。
　　柯克恩沉沉望着他，道：“来人，将他锁到柴房。”
　　话音未落，只见范西蒙勾唇一笑，紧接着双臂一展，豁然跳起，越赢和温小棠反应最快，一人出手将孕夫护在身后，一人一脚踹开范西蒙的手臂。
　　可谁都没想到，范西蒙借着被踹开的力道，直接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儿，爬起来直奔仓库。
　　“呃——”
　　柯克恩倒在温小棠怀里，捧着肚子的手凶狠发力，高耸的胎腹收缩不断，胎儿作动清晰可见，显然大动胎气。
　　“哎哟，少爷，您的身子受不住这样。”大夫苦口婆心劝阻。
　　柯克恩哪儿还能管得了这些，哑声道：“快抓住他！快抓住他！”
　　范西蒙奔向仓库，究竟为着什么不言而喻！一旦暴露仓库里有如梦饮，他该怎么跟爹交代？
　　温小棠扶着人，伸手碰触孕夫的胎肚，掌下肚皮犹如烙铁，“大夫，他是不是要生了，你们扶少掌柜回去！”
　　“不！去仓库！仓库！”
　　柯克恩心如擂鼓，腹痛难耐，一股沉甸甸的坠痛压在胯间，却还撑着几分清明，要往仓库强挪。

　　温小棠让大夫扶住他，给越赢使了个眼色，二人一同往仓库去。
　　“此事蹊跷，你觉出来了吗？”温小棠行至半路，忍不住说出口。
　　“难以善了。”越赢询问他的意见，“咱们是静观其变，还是出手相助？”
　　“裕盛斋不能垮。”
　　普尼城能独善其身不售卖如梦饮的商铺寥寥无几，裕盛斋若闹出什么丑闻，有得是人在背地里窃喜。
　　“范西蒙的目的是什么呢？”
　　“表面看，他犯了瘾，想喝如梦饮。”温小棠停下脚步，反问他：“深层的呢？”
　　“他趁着柯克恩临盆无暇顾及，实则是来曝光如梦饮。”
　　“还有一种可能。”温小棠摇摇头，忽而叹气，“真肮脏啊。”
　　空气中飘来浓郁的香气，证明他们所猜无误，越赢左手搭在温小棠的右肩，轻轻拍了两下安慰他，“不是咱俩的速度慢，而是这盘棋，早在一年前就开始下了。”
　　如果说刚才他们还不太清楚范西蒙为什么闹这一出，直到这一刻，才明白这场阴谋的起源，从来不是“生意人不慎染上瘾症”这么简单，而是一个专门针对裕盛斋的骗局。
　　温小棠闻着那股足以勾魂摄魄的味道，淡淡道：“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得不偿失吧。”
　　越赢跟他一起打哑谜：“不着急，戏还没到高潮。等真狐狸出来，再一网打尽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