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一颗糖果》醉卧残花

25、奇怪事 温小棠嘿嘿

　　温小棠初来裕盛斋，就想拜孙时璋为师，让他教自己说书，孙时璋眯着眼睛打量他半晌，摆摆手说了八个字，“时趣技艺，何必妄重。”
　　意思是说书的本事不是什么家传秘诀，只是逗趣的技巧，当不得为师重道的责，不想收他为徒，温小棠可不管这么多，一口一个师父喊着，该孝敬的孝敬，每日乖巧听话得很，没过两日就将孙时璋哄得心花怒放，恨不得将一身本事倾囊相授，对他止不住的疼爱。
　　这会儿，当他看着桌上的早点，又不免心疼，说：“给你开几个工钱，你就这样挥霍？”
　　温小棠嘿嘿笑着，“尝尝嘛，我也收了个徒弟，他请客。”
　　“你？”孙时璋无奈摇头，“一张小甜嘴就会哄人。”
　　温小棠一味笑，拿过话本子自顾自地看，也不提明来意，显然不想拿别的事打扰孙时璋吃饭。
　　孙时璋夹着一颗烧麦，细嚼慢咽，戳穿他：“少在那儿假用功，说说，有什么想打听的？”
　　温小棠自知瞒不过，而且也不想瞒，自他来裕盛斋，旁敲侧击打听了不少事，别说是孙时璋这样的老江湖，就是一般人都知道他意不在此，也在这儿待不长久。
　　温小棠摇头，说：“不急于一时，师父先吃饭。”
　　孙时璋略一挑眉，喝下两口芝麻豆浆，说：“家里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啊？”
　　“没有。这不是怕影响您的胃口嘛。”
　　“说吧，我当听个乐儿。”
　　温小棠不再掩饰，问：“师父，我昨天中午跟柯少爷同桌吃了顿饭，我有些好奇，怎么一直没见过他丈夫？”
　　“你是说范西蒙？”
　　“范西蒙？”温小棠心想，这还是他第一次知晓柯克恩的丈夫叫什么名，点头道：“那就是他，怎么也不见他照顾孕夫呢？”
　　“他啊......”孙时璋“啧”了一声，摇摇头，说：“谁知道他去哪儿鬼混了。”
　　温小棠问：“他名声不好？”
　　“何止。”孙时璋叹气，“他啊，碰那东西，应该是被人给拘了。”

　　“什么？”温小棠佯装诧异，话说出口，才发现自己反应有点过度。
　　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清清嗓子，抬眼却见孙时璋用手点了点自己。
　　“说书唱戏假把式，得把别人说得情绪起伏，声泪俱下才是，你倒好，话刚开头，自己先露情绪。”
　　“师父啊，这不是您在说，我在听，可不得有情绪。”温小棠准确地找到症结，催促道：“然后然后呢，您还知道什么？”
　　这下，孙时璋咂摸出味儿来，温小棠这一声“什么”绝对不是随口而言，而是作为“观众”来捧场，却又怕表现得太过，才故意尴尬一下。
　　这小子，聪慧灵秀，可不是一般人。
　　他无奈叹气，也不再遮掩，“这个范西蒙啊，挺不是玩意儿的。”

　　越赢光明正大去仓库，那几箱如梦饮还原封不动放在原地，周围被拉上了封带，意味着“不许靠近”，他确认数量后刚准备离开，就见温小棠匆匆跑来找他。
　　“越赢。”
　　“慢点跑，出什么事了？”越赢扶住他，以为他担心如梦饮有变动，先说：“货还在，没少。”
　　“不是这个。”温小棠着急道：“一年前，柯克恩还没怀孕的时候，范西蒙就已经开始倒腾如梦饮，孙叔的人脉广，早就知道他背地里在做什么，据他观察，柯克恩一直被蒙在鼓里。”
　　“那他与纳多合作了很久？”
　　“很有可能，而且我怀疑，这是针对裕盛斋的局。”
　　越赢恍然大悟：“你是说昨天柯克恩去见人，也是被促成的？”
　　“是，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出门前，你察觉三楼有人在看你。”
　　“你当时说是孙叔在那儿。”
　　“不，那不是在看你，而是站在视线最高的位置，寻找柯克恩。”温小棠语气带着几分恼怒，俨然有与对方错过的遗憾。
　　越赢当即明白，“站在三楼的人是纳多。”
　　“不错，他当时就站在孙叔门前，你一警觉回头，他闪到了拐角，孙叔察觉有人问了句是谁，他便下楼逃走了。”温小棠想起孙时璋同他说这些的表情，同样也是无比惋惜。
　　“这样说，孙叔认识纳多？”
　　“见过，所以通过他的背影认出来，确认他与范西蒙一起吃过饭，还听过他说书。”
　　如此一来完全串起来了，范西蒙染上如梦饮，并非是不小心，而是早就染指，一是想要赚钱，二是想要满足自己的瘾症，到最后不知道怎么跟纳多闹掰了，所以纳多只能将他关起来，用以威胁柯克恩。
　　“奇怪。”温小棠纳闷道：“有件事很奇怪。”
　　“什么？”
　　“如梦饮一本万利，至今还没听说哪儿有赔钱的传闻，更何况饮用者越来越多，哪怕囤积居奇，也断没有赔钱的道理，范西蒙为什么会欠债？”

　　越赢头一次感觉一头雾水，他与温小棠并排往大堂走，心中疑虑不休，找不到范西蒙欠债的原因，哪怕范西蒙瘾症强烈，日日都需要喝如梦饮，相对于倾销所带来的巨额财富，也不可能喝不起。

　　就在这时，大堂忽而传来一阵喧哗。
　　温小棠沉声道：“出事了。”
　　越赢紧随其后，二人往大厅跑，直到看清正被两个店小二挡住的人，不约而同变了脸色。
　　只见昨晚还瞧不清面孔，藏在角落唯唯诺诺，苦苦哀求的瘾君子，今天竟然踉踉跄跄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高声呐喊：“滚！放开我，我要去仓库！我要去仓库，谁拦我，谁就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