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一颗糖果》醉卧残花

23、夜半语 刹那间，温

　　夜已过半，上弦再度离去。
　　越赢略在露台待了片刻，才小心翼翼进了房间，有些踟躇地望向床榻。
　　床榻垂着帷幔，看不清温小棠的睡姿，但哪怕稍微想一想，都觉得屋里的温度上升不少，平白觉得有些燥热。
　　越赢将灯拿去墙角，仅留微弱的光，随后轻轻呼出一口气，蹑手蹑脚走到床边，伸手将帘子拉开一点。
　　温小棠的睡相很乖，同他离开时没有太多区别，侧躺着露出白净的脸庞，由于睡得暖和，脸上粉扑扑的。
　　越赢见状，缓缓坐在床边，捏了捏鼻梁，这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出了汗，心脏也跳得不正常。
　　想什么呢？
　　他自问，自己好像什么都没想，就是忽然觉得......应该去开另一间房。
　　但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被褥摩挲的声音，以及比刚才稍微加重的呼吸。
　　“越赢......”
　　温小棠看到他坐在床边，疑惑地喊他的名字。
　　越赢“嗯”了一声，转过来看着半睁着眼睛的温小棠，问：“我吵醒你了？”
　　“没有。”温小棠揉揉眼睛，含糊道：“我还算警觉。”
　　“嗯。”越赢知道自己再坐下去有点不合适，干脆扯上帘子，掀开一角被子睡进去。
　　被子里好暖，若非兆国昼夜温差大，他这会儿应该已经出了满身的汗。
　　温小棠见他躺下，睡意也消了大半，问：“你这会儿才来睡？”
　　“嗯。”
　　温小棠望着他的侧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背过身去。
　　他这一动作，本就盖在越赢身上的被子滑了下来，而他竟然有所察觉，反手将被子往外拽给他，却什么都没说。

　　越赢侧首看他，温小棠只给他露一个后脑勺，乌黑柔顺的长发一半被盖在被子里，另一半散在枕头上，他若是离得再近一点，会闻到他发丝上的香气。
　　不能再近了！
　　越赢稍稍蹙眉，试图平稳呼吸，可惜身体本能与他的意愿背道而驰，本来蔓延至全身的热纷纷往另一处游走，令他下意识转过身，弓起腰，尽量将异样的躁动压制下来。
　　但是，被褥里不容忽视暖意，也如他奔腾的血液一般，一点一点靠近他，他有心想躲，却又下意识没动，心里存在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贪恋，甚至想要....更多一点。
　　他闭上眼睛，脑海翻来覆去回忆各种典籍，默默背上一段又一段拗口复杂的典故，意图压下陌生却又令他兴奋不已的妄念。
　　但是，这一切全部都在温小棠的问话中功亏一篑。
　　“你在普尼城还有别的帮手？”
　　深夜不睡，披着外衣，身上又有些凉。
　　温小棠不用质问，直接就能判断越赢在上床前，一定与别人见过面。
　　其实他早该料到，越赢作为大盛人，不可能孤身在外查案，身边跟着一两个下属再正常不过。
　　如今问出来，或许是半夜醒来，并不想太动脑筋去揣测，亦或就想试一试越赢是否会说实话。
　　越赢心思流转，顷刻间知晓其中利弊，是以不做隐瞒，“嗯，有帮手，刚刚见面说了些事，查到了如梦饮的原材料。”
　　温小棠裹紧被子，懒洋洋道：“千花藤啊。”
　　“你知道？”
　　越赢问完才反应过来，温小棠就是兆国人，肯定对如梦饮的了解比他多，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知道呀，原材料更不好查，排查耕地兴师动众，还容易引起忌惮，况且千花藤生长力强，遇土则活，总不能挨家挨户扒院子，掀地窖。”温小棠困意未消，语气懒洋洋的，“既不动用太多的力量下，遏制如梦饮的流通才是上策，至于千花藤，得等合适的时机。”

　　越赢明白其中困难，如梦饮背后不可能没有势力，现在查原材料只会一无所获，查倾销渠道才能顺藤摸瓜，他“嗯”了一声，说：“我知道了，抱歉，没想过这么晚将你吵醒。”
　　温小棠沉默半晌，就在越赢以为他睡着时，他才道：“越赢，我对兆国很熟悉，你有事要查，可以直接问我，免得浪费人力。”
　　如果费劲心思查出来的情报，与他早就知晓的重叠，只会更耽误事，既然两个人要合作，就得拿出合作的诚意。
　　温小棠很庆幸越赢没有否认有帮手的事，也不吝啬分享自己已知的情报。
　　越赢重新转过身，望着他答应，“好，你快睡。”
　　“嗯。”
　　温小棠再度闭上眼，竟觉得睡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越赢逐渐平稳的呼吸，哪怕片刻前他还感觉越赢的呼吸有些奇怪，比他们去追人时还要沉重，不妨碍几句话之后恢复原样。
　　所以，他的呼吸为什么沉重？思考如梦饮的来历？还是为千花藤的生存能力感到惊骇？
　　不是没有可能。
　　唔，难为他人生地不熟的查案，大半夜连觉都睡不好。
　　温小棠胡思乱想着，茫茫然转身，没料到越赢的脸陡然撞进他的视线，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也因他这一翻身拉近了不少。
　　刹那间，温小棠屏住呼吸。
　　他怔怔望着眼前的面容，目光描绘着斜扬的眉宇，高挺的鼻梁以及浓密弯翘的睫羽，意识到此刻越赢的相貌不同于醒着时足以牵动人心的俊美，而是富有一种安宁和沉稳的静谧，仅仅看着就觉得很安心。
　　温小棠眨眨眼，待发现越赢真的睡着后，观察逐渐变得大胆，他不由自主靠近他一点点，又稍稍后退，暗斥自己有些魔怔。
　　就在这时，越赢稍稍一动，温小棠赶紧闭上眼睛，直到他意识到这一动.....意味着什么。

　　越赢的胳膊搭在了温小棠的腰间，温小棠再次屏住呼吸，默默数着耳畔躁动的心跳，过了很久很久，都没想过要推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