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一颗糖果》醉卧残花

16、泛酸意 直到温小棠

　　“画完了？我瞧瞧。”温小棠不用将画拿起，仅凭一眼就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正思虑着怎么跟越赢说自己认识这人，就觉得越赢的神情有些不对。
　　越赢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画像上，像是陷入某种回忆，将身边的所有人或事都一并隔绝，被画面上的人所吸引，甚至连呼吸都慢了许多。
　　温小棠奇怪，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哎，想什么呢。”
　　越赢这才回神，抬头再看他，眸光中还有没藏住的疑惑，看得温小棠也有些迷茫。
　　“怎么了？你认识他？”
　　越赢重新将视线挪回去，着重定格在画中人的发饰和衣饰，说：“可能认识，但不确定。”
　　“可能？”
　　“嗯。”越赢点点头，捏着宣纸一角，重复道：“暂时无法确认。”
　　仅凭描述绘画，能还原七八已是功力深厚，况且茉莉和牡丹的描述也并不精准，再一模糊，可能仅与目标人物神似。
　　温小棠望着他的侧颜，心中却是疑问不休，“你想找他？”
　　“若有幸，可以一见。”越赢补充，“毕竟他是兆国的大殿下，或许对咱们想查的事情有帮助。”
　　绕来绕去，绕回了“如梦饮”，这似乎比要给骁枢营汇报的理由更具有说服力。
　　温小棠忽然产生冲动，想要告诉越赢画上的人不是勒诗宝棠，但他意外发现，越赢的心思有些飘忽，他的手轻轻地落在.....画中人的发饰上，非常短暂地摩挲了一下。
　　“......”
　　温小棠稍稍一愣，心脏飞快弥漫出一股清浅的酸意，很像吃到没有熟透的果子，令他想起那枚倒了牙的酸杏。
　　好在酸意一闪而过，无法捕捉，等到缓过劲儿，又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甚至越赢的动作，也快得令他觉得一切都是错觉，毕竟他已小心翼翼将画折了起来，甚至细心地在上面另覆了一层宣纸。
　　温小棠忍不住嘀咕，“墨早就干了吧。”
　　越赢解释：“彩墨不太好干。”

　　“二位公子若没其他吩咐，我和茉莉就先回去？”
　　牡丹察觉到气氛怪异，轻轻扯了一下茉莉的袖子，茉莉也紧跟着福身，想要告退。
　　越赢道：“不忙。”
　　“公子吩咐。”
　　“你们这儿.....出售如梦饮吗？”
　　裕盛斋允许自带酒水，是以晚上会有客人在裕盛斋喝如梦饮，但彪湖楼不允许自带酒水，意味着这里出售。
　　而当初他之所以没先探彪湖楼，也没直接入住，也是由于楼内规矩太严，不方便行动。
　　温小棠自然也是这样考虑的，他见茉莉和牡丹似有难言之隐，笑着安抚：“紧张什么？整个普尼城，家家都在喝，禁令也没颁布，有什么顾忌吗？”
　　牡丹公子上前一步，比划了个手势，低声说：“二位公子，不是我和茉莉有所隐瞒，而是如梦饮不能随便卖.....您得在鄙店消费到这个数，还得经过掌柜的考察，才能购买......”
　　果然，与他之前调查的一样，无法直接购买，渠道自然也就不明朗，再问就会打草惊蛇。
　　温小棠颔首，若有所思道：“如果我认识城主，也不能买吗？”
　　“这....”牡丹不想他直接搬出普尼城的城主，只是勉强地堆起笑容，“或许可以。不过.....”
　　后面的话他没说，只因彪湖楼最大的倚仗，也是城主。
　　兆国再如何改革，也与大盛不一样，城主相当于被分封的王勋，却比“王爷”行使的权力范围更大，几乎不会受到王庭的约束。
　　甚至有些政策若阻碍城镇发展，城主可以直接驳回，尤其普尼城现任的城主与王庭不算对付，连老城主勒诗怀烈都无法左右儿子的决定。
　　不然温小棠也不需要这么麻烦，非得隐瞒身份暗中巡访，只因处处皆是掣肘，身份反而成了阻碍。

　　“好了，你们回去吧。”他挥挥手，将两个有些战战兢兢的人送走，倚在桌案边缘说，“果然从彪湖楼查不出什么，他们的守卫也严密许多。”
　　越赢见他低着头叹气，忍不住劝道：“查案不能着急，要不要下去看表演？”
　　“嗯？”
　　彼此的目光碰到一起，温小棠想到什么，稍稍闪开，发觉越赢好像很喜欢盯着他看。
　　但.....他想起他看画像的模样，发觉这样貌若缱绻的凝望，并非只对他例外。
　　他提不起兴致，摇头：“不去看了，坐在这儿看看景色也挺好的。”
　　他转身越过越赢，趴在临街的窗台去看形形色色的路人，想要弄清楚刚才心里的不自在究竟是因何而起，又因何而灭。
　　越赢走过来，同他一起趴在窗台，两个人肩并着肩，吹着晚风，始终没有说话。
　　直到温小棠有些忍不住，他小幅撞了一下越赢的肩膀，问：“为什么不说话？”
　　越赢微微歪头，说：“我以为你不想说话。”
　　“......我没有。”
　　“你今天一直不太开心，为什么？”
　　温小棠哑然，心想，哪怕接触的时间不长，自己都能被看透情绪吗？这难道就是爹爹说我还应该再历练的缘故？
　　自己还没有做到“喜怒不形于色”，看来非常的不合格。
　　他深吸一口气，问：“很明显吗？”
　　越赢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温小棠尽量放缓语速，收敛情绪，伪装成普通的询问。
　　越赢反而再次看向他，直直望着他的眼睛，回答：“不明显，但我可以感受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