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一颗糖果》醉卧残花

17、悄无声 不....

　　喝彩声与乐声相互交织，哪怕包厢隔音再好，也能听到重锤击鼓，细弦拨弹，或规律或不规律，高高低低的音韵荡开，徘徊在耳畔的同时，仿佛也落在了心间。
　　温小棠面向越赢，意识到从未有人敢这样长时间的观察自己，而自己也从没有这样近距离的与谁说话过，望过对方的眼睛。
　　不....有，曾经有一个人，他忘记问他的名字，也没有留下自己的名字，匆匆相逢又匆匆离去，直到自己的生活被课业填满，直到他从外祖家待得时间越来越短，哪怕心存好奇，也退却着不去打听，生怕当真留下什么念想，无能为力实现.....
　　想到这儿，温小棠别过脸，重新看向坠满星辰的夜幕，希望以此来平稳内心的躁动。
　　他暗暗想，这次离开王庭，不是要证明自己的能力吗？不是要证明自己能够独当一面，可以为爹爹和父王分忧吗？
　　可是，他这两天究竟是怎么了？自从见到越赢就不大正常，心脏跳得很快。
　　“我没有不开心。”他下意识否认，生怕越赢说出更多令他失态的话，哪怕以打破某种不明朗的氛围为代价，“我只是觉得......在彪湖楼理应更加谨慎。”
　　越赢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随后颔首赞同，“我知道，所以我没让他们接触你。”
　　“......”
　　砰砰，砰砰。
　　温小棠刚平稳片刻的心脏再次跳动起来，他回忆他与越赢自进入彪湖楼后的一点一滴，越赢站在他与店小二之间，让自己先上楼，自己质问店小二时是站在最后一个台阶，而越赢不动声色上了一阶，仍挡在他和别人之间。
　　待得来到包厢，茉莉和牡丹站在五步远的地方答话，他刚起的话头被越赢劫走，然后三个人换地方画画，留自己安稳吃饭？
　　这一切悄然无声，他没有觉出半分奇怪，甚至这种保护是舒服的，潜移默化的，以至于他到陌生地界的警惕都没有被触动，竟然还有空生出各种不同的情绪？
　　原因只是因为所处的空间被越赢有意保护，所处的环境过于安稳才会胡思乱想吗？
　　温小棠一时有些哑然，但知道再沉默下去不合适，“谢谢.....你行事好周全。”
　　“你没有不舒服就好。”越赢说：“我还担心彪湖楼的菜色也不合你的胃口。”
　　“我哪有这样挑剔。”温小棠由衷轻笑，“不过，如果不合胃口，你打算怎么办？”
　　越赢掏出荷包，往上一抛，接住道：“还够吃上好几顿，再不然，只能亲自下厨了。”
　　“你会下厨？”
　　“嗯。奇怪吗？”
　　温小棠道：“当然奇怪，我瞧你像富贵人家的少爷。”

　　越赢郎朗一笑，说：“源于父.....父亲，他喜欢研究爹爹的家乡特色，一般惹爹爹生气时，就会下厨哄人。”
　　“哇....我父亲也会如此！”
　　“也会惹你爹爹生气？”
　　“他呀，一般是吃醋吃得过头，惹得爹爹不厌其烦再去哄。”温小棠笑着聊自家的趣事，说：“每当那时，我跟弟弟就有口福。”
　　越赢刚想说“我也是”，忽然注意到街道尽头的马车，与此同时温小棠也顺着他的目光去看，并稍稍往前探了探身子。
　　越赢虚扶住他的腰，低声道：“柯克恩。”
　　北街尽头，马车停靠，孕夫在搀扶中缓慢下车，临到街边有意左右望了望，迈进了昏暗的小巷。

　　“那是通往哪里的？”
　　越赢环顾包厢外围的栏杆，温小棠却快他一步，跑去将门反锁。
　　“不清楚，咱们先去追，晚点再回来。”
　　越赢将窗彻底推开，道：“右边横栏，你跟我走。”
　　“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从彪湖楼四楼飞身而下，并且精准避开其他楼层的花窗，只留下了一阵不寻常的风和月下的两道残影。
　　温小棠每一步都踩在越赢的脚印上，心中不免奇怪，越赢的轻功怎么跟自己的路数差不多，运功方式也大差不差。
　　自己是结合了两国的武学，融合了父王惯用的巧劲儿，但轻灵之风学了爹爹九成九，怎么感觉越赢的招式虽比自己沉稳，但也轻灵飘逸居多，好似功法是一样的。
　　他一路想，一路跟着越赢来到小巷，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别追了，这里的瓦房质量不好，踩上动静太大。下去，跟他的脚步。”温小棠计算孕夫的行走时间，率先落在柯克恩走过的小道。
　　越赢落地无声，有意扫了一眼被握住的手腕，点头，“那我跟着你走。”
　　两个人互换位置，默契十足。
　　直到跟随脚印来到一处四合院，才藏在暗处观察。
　　“你学过追踪法？”越赢好奇，温小棠一路能通过灰尘新旧辨别方向，还能通过脚印深浅判断行走者的身高体重。
　　温小棠侧着身子往外看，压低声音回答，“嗯，我父亲以前做过暗探。”
　　越赢挑挑眉，他以为在饭桌上他是随便说的，原来他真有当暗探的父亲，那么这身漂亮的功夫也就顺理成章了。
　　要知道兆国的暗探可是分等级的，从最底层的羚羊、赤狐，再到高等级的独狼、鹰隼、迅龙，近几年虽然销声匿迹了不少，但暗地里仍流传着与之相关的传闻，可无论是什么，影响力不容小觑。

　　温小棠说的是真话，越赢轻而又轻地叹了一声，不知是为着什么而叹，他只是交代，“咱们分工，你负责外围，我负责探听。”
　　“为什么？”温小棠表示奇怪。
　　越赢自然不会说担心他受伤，道：“我担心有人接应。你来放哨....”
　　温小棠虽不情愿，但他捕捉到了越赢的关心，轻声道：“那你一定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