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上扬》Cimi西米

6、第 6 章 接下来一周

　　接下来一周，夏熠彻底变身为一个养生学者，太油的不沾，盐的不进，辣的不尝，这对于一个土生土长的湖南苗笼人来说有点残忍。但俗话说，不作死就不会死，她只能祈祷上天看到她的努力，别让她再大晚上折腾进医院了。
　　到了四月，春雨沁过稚嫩的芽，夏熠终于恢复元气。这天大清早，她在寝室里爆发出第一声呐喊——
　　“忱忱生日快乐！”
　　四月的第二天是尹忱忱生日。
　　今年正好是一个周二。她们只在下午前两节有一门《形势与政策》，而且这课采用的教学模式以线上观看视频为主，什么时候看都行。于是她们早早约好下午去水晶星唱K，38元三小时，平摊下来，一人只要12.66块钱。
　　羊毛不薅白不薅。
　　夏熠到KTV时，尹忱忱和苏宇汐正瘫在沙发里唱《卡路里》。
　　拜拜 甜甜圈珍珠奶茶方便面
　　火锅米饭大盘鸡
　　拿走拿走别客气
　　夏熠：“......”
　　这歌词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拜拜 咖啡因戒掉可乐戒油腻......
　　尹忱忱在瞥见夏熠的一刻，从沙发里蹦起来。
　　“亲爱的熠熠～”
　　“mua～”
　　夏熠将蛋糕端上桌。
　　她选了一个6英寸的慕斯蛋糕，上面有忱忱爱的蓝莓，和汐汐喜欢的抹茶粉。
　　“谢谢。”
　　“不客气，爱你。”
　　尹忱忱开心地解开包装丝带，问她：“你上午是什么课？”
　　“《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夏熠一笑，“你呢？”
　　“《全球化时代下的法治理念与实践》。”
　　“社会科学模块课？”
　　“对。”
　　“汐汐呢？”
　　苏宇汐刚好唱完最后一句“我要变成万人迷”，潇洒一甩手。听到夏熠的声音，她抬起眼皮，漫不经心道：“《世界宗教背后的哲学原理》。”
　　“这是个什么课？”尹忱忱问，“听起来怪抽象的。”
　　苏宇汐耸耸肩，看夏熠张着嘴回忆片刻，说：“我之前旁听过。”
　　“讲什么？”
　　“什么弥赛亚赐给旧约所应许的中保，什么众生修持由凡转圣的重大问题......”
　　确实很抽象。
　　“关键是什么，那个老师从不给学生一个眼神，就捧着一本他自己写的书，一直读到下课。”
　　“......”
　　“所以我打算期中退课。”苏宇汐干脆道：“一顿退课猛如虎。”
　　三人一起大笑。
　　笑完，她们开始唱歌。由于苏宇汐这个超级无敌大J（计划型）人事先让大家交了歌单，她们一首接一首，效率奇高。
　　夏熠是内地男歌手、演员小伍的忠实观众，所以她点的歌几乎全部来自小伍的专辑。站在立麦旁，她一边放声唱，一边学大屏MV里的动作耍酷，逗得另外两人直乐。
　　尹忱忱夸她：“你唱得真好听。”
　　夏熠不语，只是一步一步走下台，来到她面前。
　　递麦给她。
　　尹忱忱接唱：“扔掉生活里那些糟粕，昨日的成败已化为烟火......”
　　苏宇汐笑吟吟地听她俩二人对唱。
　　这首《该活》是小伍于2011年发布的单曲，鼓励人们无论境遇如何，都要保持对生活的希望与热爱。
　　她想起了往日听到的那些事，那个拆开窗户限位器的女孩，拿起话筒，不管不顾地加入她俩。
　　半晌，她们的欢唱时间已过三分之一，尹忱忱提议切蛋糕。
　　夏熠给她戴上小皇冠，关上灯，苏宇汐点了一首《生日快乐歌》。
　　“今天，我们相聚在这里，是为了庆祝我们的好朋友尹忱忱的生日。”
　　尹忱忱憋笑。
　　“她鹤立鸡群，赤忱，”夏熠想了想，认真道：“还懂得劳逸结合。”
　　尹忱忱：“是劳逸逸逸结合。”
　　苏宇汐笑。
　　“我发自内心地祝愿她，从此以后，永远幸福！”
　　苏宇汐：“永远健康！”
　　夏熠：“永远开满鲜花！”
　　尹忱忱把蜡烛吹了。
　　这个蛋糕样貌平平，但口感很好，那种细腻丝滑的质感放大了果味，加上抹茶粉又不至于过甜，吃得人心花怒放。
　　吃完蛋糕她们继续唱了很久。
　　直到尹忱忱上气不接下气，一句“吹呀吹呀”半天也没吹上去，苏宇汐才看了眼时间，说：“我们差不多可以去吃饭了？”
　　尹忱忱猛一拍大腿：“那家店是不是挺火，去晚了要排队等着叫号。”
　　夏熠：“是。”
　　“那我们走吧。”
　　她们选的饭店是一家新开的养生猪肚鸡煲汤，在水晶星商场四楼，理由是根据老一辈的说法——吃什么补什么。
　　而且这家店评分高达4.9。
　　她们仨无比期待，手拉手，大笑着往饭店走。
　　说起来也巧，她们宿舍三人的身高正好是一个完美的等差数列。尹忱忱高，夏熠矮，苏宇汐夹在中间。远远看去，三人的背影像是组成手机屏幕右上角显示的信号强度图标。
　　当然只有三格。
　　这组信号条移动七八分钟，到了火锅店。
　　刚坐下，就看见店员迎过来，一脸堆笑道：“我们新店开业做活动，朋友圈集满十八个赞，可以打八八折。”
　　苏宇汐问：“一桌一个人发就可以？”
　　“对。”
　　“好。”她干脆利落，立刻发完。
　　尹忱忱和夏熠拿起手机点赞。
　　之后她们刷了一会儿朋友圈，尹忱忱举起屏幕，把一条推送放到两位室友眼前，说：“下周末有一个联谊，你们去吗？”
　　“啊，什么......联谊？”
　　“和哪个学院？”
　　“计算机。”
　　“......”
　　“惊讶什么，”尹忱忱笑着看她俩，“联谊可是大学生的保留节目。”
　　夏熠瞪着眼睛犹豫了一会，道：“可是大一就相亲找对象，会不会太早？我们这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呢。”
　　“是联谊，”尹忱忱纠正她，“不是相亲。”
　　“而且也不早，”苏宇汐适时插进来，帮忙加一把火，“大一的学生没人追，大二的情书满天飞，到了大三大四，情侣成双成对。”
　　夏熠无所谓地耸耸肩。
　　“我怎么感觉听起来大差不差呢......”
　　她脑海里浮现出女生多的文学系、跟男生多的计算机系交叉着坐的画面，怎么想都很尴尬。
　　“是有点相似。”
　　尹忱忱略一沉思，说：“联谊更像是联欢会形式、以团建为名义的相亲。”
　　夏熠和苏宇汐都点点头。
　　这时服务员手捧猪肚鸡汤，小心翼翼走过来。汤里布满大块鸡肉，黄澄澄的，上面泛着枸杞、红枣和几根虫草花，看起来又鲜又补。
　　服务员放下汤便准备走了，苏宇汐叫住她，要来一壶滚开水。夏熠看着她一一烫过饭碗和茶杯，心想，南方人对于烫碗的确很执着。
　　苏宇汐烫完自己的又开始帮她俩烫。
　　尹忱忱也看着她，忽然听见夏熠问：“所以你俩打算去联谊吗？”
　　“我去。”尹忱忱拍拍手，道：“生命在于体验。”
　　“这倒是。”
　　尹忱忱像一位合唱指挥家似的，向外开手，继续说：“多年以后，面对老去，我会回想起去见识各种事的那些大学的日子......”
　　夏熠想象了一下她们仨老去之后相互搀扶的样子，不由得心生恐惧。
　　“好吧。”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说：“忱忱去的话，我也去。要是有什么情况......”她眯起眼睛，“我能一起把关。”
　　尹忱忱挑眉：“你是想吃瓜吧。”
　　夏熠咧嘴笑，看向了终于烫完所有厨具的苏宇汐。
　　她不知怎么，啊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让人难以捉摸。
　　不是纠结，也不是拒绝，而是......一种混在幸福和无奈之间的状态。
　　电光火石间，夏熠想起苏宇汐之前说过的话，问：“你是不是觉得同龄男生太幼稚了？”
　　苏宇汐：“对。”
　　夏熠看了一眼尹忱忱，对她说：“上学期汐汐说，她喜欢那种年纪大一点，世界观价值观很成熟的，能聊得来。”
　　苏宇汐抿嘴笑，从汤里捞起一块厚猪肚，丢进她面前的蘸水里。
　　“也不是这个原因啦，主要还是太忙。”
　　“忙什么？”
　　“一个是大英赛，一个是每周末去电影博物馆做志愿者。”她低头掰手指数，“另外这个暑假，我还想带队搞一次校级社会实践，目前正处在前期立项筹备阶段。”
　　夏熠目瞪口呆，夹着菌菇丝的筷子悬在空中。
　　过了好一会，她才挠挠头，憋出一句：“确实忙。”
　　一手抓绩点，一手抓竞赛，一手抓志愿服务，一手抓社会实践——八爪鱼精神在当代大学生身上的具像化。
　　“好怀念中学时代。”尹忱忱忽然说。
　　“是啊。”夏熠感慨道：“那时除了读书，什么都不需要操心。”
　　她想起在一个安静的午后，阳光透过绿叶，草地上一片暖意。那时她十四岁，每天读书累，考试更累，却只是坚定地相信未来。
　　可惜未来告诉她，相信不一定有用。
　　夏熠靠在椅子里，看热汤的白气再一次升腾起来，一时间看不清对面人的脸。她笑了笑，开始聊别的事。从蘑菇的生长到种类，她一一讲给两位室友，她们吃着，听着。
　　气氛渐渐变得愉悦起来。
　　一顿饭吃完，所有人都撑得不行。尹忱忱和苏宇汐带着满身锅气打道回府，夏熠朝她们挥挥手，往冰场走。
　　来都来了。
　　走到冰场休息区时，她看到一个半生不熟的面孔。
　　“社长好。”
　　说完她自己先笑，鞠了个躬，又悠悠补上一句：“助教好。”
　　于一鸣坐在休息区的长椅边，弯下腰，正在给脚上的冰鞋交叉绑鞋带。
　　“你是、我想想......姓夏，夏熠？”
　　“对。”
　　于一鸣温和一笑：“叫我小于或一鸣就可以，别搞得跟学生会似的。”
　　夏熠也笑：“好。”
　　她想了想，觉得喊年龄大于自己的人“小于”有点奇怪，于是叫了声一鸣，问：“你经常来这儿？”
　　“嗯。”
　　“一个人？”
　　“对。”他点点头，“江凌去专业冰场更多一点。”
　　“虬州还有专业冰场？”夏熠眯起眼睛问。
　　“有，不过在虬之江那边，离这儿有点远。”
　　夏熠哦了一声，转身向冰鞋与护具租借区走。回来时于一鸣已经穿戴整齐，看着她套上鞋，慢吞吞戴头盔、护膝、护肘和手套。
　　等全部弄完，已经过去十几分钟。夏熠终于下定决心，深吸气，跟在于一鸣身后站上冰面。
　　冷。
　　一股寒意渗入皮肤，猝不及防。
　　她尽可能忽视这阵冷飕飕的感觉，抬起腿试着往前走。这不算费劲，甚至还有一点轻盈。冰刀划过冰面，像被静音，她低头朝身后看，没留任何痕迹。
　　夏熠看了看，学着旁边人平举手臂，抬脚，往前走，落地时微微滑出一小步。
　　很快她绕场走完一周。
　　“你是第一次滑冰？”
　　“对。”她看着于一鸣朝她走来，一笑。
　　“那你很厉害。”于一鸣干脆道，“我很久没见过这么有天赋的人了。”
　　夏熠微愣。
　　十九岁了，跟她谈天赋......？
　　于一鸣静了一会，等她回过神，问：“我叫江凌过来你介意吗？”
　　夏熠扯着嘴角，淡淡道：“你不应该问他愿不愿意吗。”
　　她在心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毕竟，高手的时间很宝贵。
　　但几秒后，于一鸣放下手机，朝她打了一个响指。
　　“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