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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他这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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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声沈将军喊得格外平和,沈衔霜低低“嗯”了一句,便没了下文。
周时晏掩唇咳嗽一阵,好容易喘匀了气,问:“夜色已深,沈将军找我有事?”
那人方才拿剑堵他嘴,此时又不吭声了,只拿一双乌瞳盯着人。周时晏极轻地呼出一口气,手规规矩矩地压在身侧,也没说话。
半晌后,沈衔霜将短剑换到另一只手,斜斜睨了他一眼,说道:“你不是夷乡本地人。”
周时晏坦诚道:“我双亲早逝,自幼跟随师傅师娘在绥陵长大,加冠后同师傅师娘来到夷乡。”
“你师傅姓周?”她眼皮一掀,这才抬眼望他。
“他姓李。师傅认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执意要我随母姓。”
夷乡姓李的大夫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绥陵来的的确只有那么一个。而且周时晏的理由的确有所依据,另外又有王裘的话作为证据,沈衔霜暂且放下了些许怀疑。她提剑起身,对床上那人施以警告的眼神:“你最好说的都是实话。”
周时晏不卑不亢,回道:“字字属实。”
她走到周时晏床边:“你说你来这为的是治病救人,可知天都谷凶险?夷乡虽离此处不远,但在关内,千霜万雨落不到夷乡,北境可不一样。天上下的,地上跑的,一个不留神就是性命之忧。且鞍靖对我朝虎视眈眈,战乱在即,不容儿戏。”
两人对上视线,周时晏迎着沈衔霜的目光,语气坚定:“在下绝无戏言,万死不辞。”
沈衔霜见此,拇指磨过刀鞘的纹路。当年她继承母亲衣钵,不顾家里人的劝阻来北境,也是这般铿锵,此情此景重现于眼前,她心中万分触动。周时晏的眼神不似作假,况且能在天都谷的寒风大雪里靠着一头病驴独自寻找镇北军军营,他意志力定非常人。
“那便好。”
她转过身,面对着那一汪烛火,将其往另一头挪了些,“等你腿好了,我让人给你牵匹马来——你会骑马吧?”
“会。”
沈衔霜点点头,“或者你自己去马厩里挑。”
“谢谢沈大将军。”
“不谢,你的驴昨天死了,这是给你的赔礼。”
周时晏恍惚间想到那头陪伴自己度过峥嵘岁月的病驴,说道:“那头驴本来也活不久了,将军不必赔。”
“天都谷的人总要有一匹马。不早了,好好歇息吧。”
该做的事也都做了,沈衔霜打算回帐,突然,周时晏偏过头咳嗽两声,这一下就跟点了火线似的,一发不可收拾。他咳得厉害,眉头皱成一团麻,脸上潮红更甚。周时晏撑着床板,上半身微微抬起,朝外拧过来,头发顺着脖颈一根根往下滑,发丝间藏着莹莹火光,像一抔溪水。
沈衔霜本来正往外走,听他咳得痛不欲生,握着那把短剑顿在原地,等人稍微缓过来,一把掀开帐帷跨出去,低声跟外边人吩咐道:“叫两个人来看着,别让人死了。”
她走出几步,回头望了眼周时晏所在的帐篷,面上依旧冷淡。一只鹰隼掠过头顶,在她所站的位置盘旋两圈,而后潇洒地飞走了。明月当空,沈衔霜接了一手的白光,雪没有再下,地上的雪被清到一旁,跟底下的冻土凝为一体。
夜色中只见一抹白雾上升,又徐徐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