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校》江渡禾舟

9、测试 昏暗的

　　昏暗的房间里，通电透明水缸中隐隐漂浮一丝带，瓷罐里的黑血缓缓倒入缸中，血花绽放，缠绕在丝带周围。慢慢，黑血全部被丝带吸收，渐显红纹状，随水流旋转，如数只红蝶联翩起舞。

　　“此事宜早不宜晚。”

　　“再看看。”

　　谭怜伊不知道凌错还在纠结什么：“最迟异象前，最好就今天。”

　　眼帘掀起，靠在桌边的凌错看向着急的谭怜伊：“明天。”

　　“随你。”

　　房门一关一合，房间里只剩下凌错。项链拿在手上，取下芯片，连接电脑，屏幕上出现自动跑动的代码。

　　一睡就睡了大半天，姜暖从床上起来看向自己的房间。

　　为什么每次她一晕倒就会被放在凌错的房间？

　　叩叩。

　　门被敲响。

　　又换回黑色短袖黑色裤子的凌错站在门口。

　　“换个衣服，马上。”

　　去学校仓库里领了衣服的姜暖换上了和凌错一样黑的衣服裤子，把头发也利落扎紧，门再次开启：“去哪？”

　　比以为的省事，凌错往楼下走去：“带你去测测体能。”

　　“晚上测？”

　　“方便。”

　　一个小时后，不忧山上。

　　“姐姐，当真是好久未见。”

　　白炽灯下，金毯软上，躺着一娇白柔弱女子。她的下巴被一根红指微微勾起，花容在光亮下渐渐露出，螓首蛾眉、眸含秋水、绛唇映日，其脸艳美至极。

　　萋妗嘴角噙起一丝讥笑：“前日里不刚见过。”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萋姬从上往下细细端详萋妗的脸，慢条斯理地说道：“姐姐样貌生的极好，想来他人定是羡慕我，你说……”，她轻轻划过萋妗的脸颊，靠近低语道：“若姐姐肯一直陪着妹妹，他们是不是要嫉妒疯了。”

　　手似烈火慢拂于脸颊，萋妗被烫的发颤，苦口婆心地劝道：“姬儿，你不该如此。”

　　“那姐姐说该如何，嗯？”

　　萋姬手绕后轻轻一拉将萋妗的头发散下，乌发垂肩楚楚动人，姐姐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她满意地打量萋妗的脸，和记忆中的一样还是那个爱她如命的姐姐，不曾有变。

　　“放过他们。”

　　萋姬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欣赏萋妗的面容，沉醉的眼神似是浸在某个回忆之中。

　　滚滚热浪扑面而来，时间久了她实在是受不住，萋妗开口道：“妹妹要不先放开我？”

　　“不好。”

　　她好不容易才从掠荩手中把姐姐偷过来，现在放她走谁知下一次又是什么时候。不过，如果掠荩能够被她炼成傀儡，那姐姐岂不是可以一直在她身边。萋姬眸光一转，乖巧地坐在一旁：“姐姐，你就陪我七日好不好嘛。”

　　萋妗睫羽微颤，刚刚在萋姬眼里看到了狠戾，她扯起嘴角笑道：“三日。”

　　“六日。”

　　“一日。”

　　“好，就五日。”

　　她才不是真的同她商量，反正五日的时间够她把掠荩抓了，现在她只求姐姐能多同她多说说话，几个字也是极好的。

　　听到萋妗同她说了这么多个字，萋姬心满意足道：“姐姐可不要怪我，我这都是为了多陪陪姐姐。待我把那些傀儡炼成了，再去学校里把那些人都抓了，我们就可以生生世世千年百年的待在一起。”

　　就是现在还拿学校没有办法，不过待她炼好了掠荩，学校的人也不过是问题。她上前笑脸满面地说道：“到时候就我们两个，想干嘛就干嘛。你说这样是不是很好呀，姐姐。”

　　姜暖同凌错趴在房檐之上，掀开一片木条窥探房中之情。

　　些许月光泄入屋中，萋妗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他们。她打量着萋姬眸中的深意，悠悠道：“三指族的不够你炼吗？”

　　“三指族的多丑啊，而且……反正还是学校的人好。”

　　从前看到虫子都会弹开几米远的妹妹，如今却可以把害人说地如此轻描淡写，到底是她没有照看好，愧疚涌上心头，萋妗强忍泪花偏头看向一旁。

　　瞧见萋妗的眼眶发红，定是姐姐担忧她，萋姬安抚道：“姐姐放心，学校里的我自有办法炼了，保证我们俩长生不老。”

　　这不就是把凌错他们当做唐僧了？姜暖惊觉原来面前的是凌三奘，倒也是奇。

　　不加掩饰的眼神，凌错抿平嘴角略显无语地看向她。

　　姜暖尴尬一笑，继续往下瞧去。

　　“姐姐莫怕，一切交给妹妹就好了。”

　　萋姬端起一旁桌上的香炉，在萋妗面前轻轻一扇，轻声说道：“姐姐好好休息。”

　　香炉放稳于桌案，萋姬嘴角勾起邪笑，抬起手臂直向房檐上的二人，袖箭咻地一下射向他们。几乎是在同时，凌错朝她扔出回旋镖，箭矢与镖在空中高速碰撞最后掉落在地。

　　姜暖摸向腰间，是她藏的暗器，竟不知何时被凌错拿了去。

　　利器划破黑夜，箭矢接二连三射向他们。凌错一把拉起姜暖躲开：“现在开始测体能。”

　　“？”

　　“都给我上！”

　　萋姬一声令下，族人倾巢而出。

　　凌错双手往上一跳抓住延长出来的枝条荡到对面的树上，姜暖紧跟其后。

　　项真族人不像三指族那样魁梧高大，但族人团结、身体敏捷，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踩在肩上形成人梯，没多久就要到姜暖和凌错的高度。

　　“然后呢？”

　　今天她们两个都没有带绳子，荡也荡不过去，这么高，怎么跑。

　　凌错低头看向下面现成的“梯子”：“喏，路不是来了？”

　　就差一个人的距离，凌错往下一踩，从人梯上一路跑到地面。

　　没试过的姜暖咬咬牙学着凌错的样子踩着他们下去，随后二人开始极限奔跑。

　　来的时候有多悠闲，现在离开就有多狼狈。

　　早知道她就带点东西，也好过这样只能往前跑。

　　刚开始身后的项真族人还在追，慢慢的他们和她们的距离拉开，正当姜暖放松下来想要喘口气，整座山开始晃动。

　　准确来说是地面在晃动。

　　前面出现魁梧的三指族人，一步一震，乌泱泱一片。

　　“跑回去？”

　　明显是不能再往前跑了，姜暖往身后看，刚刚拉开距离的项真族人也追上来了。

　　凌错挠了挠眉心看向姜暖：“会飞？”

　　“当然不会啊。”

　　“凌错！今天就让你死我手里！”萋姬站在树上，拉开红弓瞄准凌错。

　　在眉心上的上点了点，姜暖探头看向凌错身后，有一条小径，现在跑还来得及。没有丝毫犹豫，姜暖往那边冲去。

　　没人追。

　　凌错侧头看向树上的萋姬：“你听过一个典故么？”

　　“什么？”

　　“一个非常有名的典故。”

　　“？”

　　“又或者你知道狐狸么？”

　　“凌错你在这里讲什么废话！我告诉你，你现在就应该说遗言，然后乖乖等死。

　　嘣叭，烟花绽放于浓烟之上。

　　凌错双手一摊：“你觉得调虎离山这个典故怎么样？”

　　烟花是在焦桥的方向，姐姐！竟然是调虎离山，萋姬怨恨地看向凌错。

　　“走。”

　　项真族收了队伍，三指族那些人像是按了暂停键，留在原地一动不动。

　　凌错走上前左右观察这些三指族人，一个个面容尚可，肌肉么，也算有力。

　　一眼放去，应是有一百多人。

　　三指族人出现在不忧山，倒是有意思。

　　“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跑啊。”

　　去而复返的姜暖回来拉着凌错就往小径跑，一个没留意差点绊个踉跄。

　　“不是让你先走？”

　　“那我还答应魏等要把你们看好，快点，等下那些人追上来，我肯定跑不动，到时候变成累赘你也跑不掉。”

　　生死面前姜暖不会犹豫。

　　凌错隔开姜暖的手，自己往前跑：“跑吧，半个小时跑回学校，体能就算你过关。”

　　“过关会怎么样？”

　　“过关就可以和我们一起解除异象，不能你就老实待在学校等魏等进来然后离开这里。”

　　“异象？”

　　“再问下去那些人就追上来了。”

　　姜暖马上追上凌错，一股脑往学校跑。不像操场的平地，不忧山上坑坑洼洼，还有许多没有恢复生机的树木，故而地上有很多灰烬，跑的时候会带起来，让鼻子很不舒服。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学校跑，体力一点点下降，速度明显慢了很多。

　　自己慢可以理解，凌错怎么也这么慢。

　　“你刚刚受伤了？”

　　跑的还没走得快，凌错干脆往学校走去：“没有。”

　　“哦。”

　　前面就是学校，后面没人追上来，姜暖也拿来走：“那你和我说说异象。”

　　脸色不太好的凌错过了会儿才开始说：“这个世界每进一批死人或者是像你这样的，就会出现一次异象。可能是新型的怪物，也可能是其他的危险。”

　　“那我这次是什么？”

　　“火。”

　　“火？”

　　不忧山上起过一次山火，那个火的颜色是不太寻常，姜暖再次问道：“有解决的办法？”

　　“你很想参与？”

　　“不然呢，进都进来了，为什么不参与？”

　　目光从姜暖身上移开，凌错大步往学校里面走。

　　还在疑惑的姜暖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头也不回，紧跟上凌错。

　　直到进到学校里面，大门关上，二人才放慢脚步，姜暖才敢回头看——是项真族的人，见学校大门关上，他们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高门耸立，足有五层楼那么高的校门口像结界一样，隔绝外面。

　　就是破了点。

　　“你还没说解决办法是……”

　　“化验出来了，是兰火，高温，提炼出来还能炼傀儡。”赶过来的谭怜伊将化验单还有记录这个东西的本子递给凌错，打断了姜暖的话。

　　本子看起来有些年代，凌错随意地翻看了一下：“哪来的？”

　　“不知道，就出现在桌上。”

　　看到姜暖也在，谭怜伊冲她点了下头，和她们两个一起说这件事：“可能是掠荩，但是程移说学校除了你们两个没人进出。那就是后山里的人，要去看看么？”

　　本子递给目光一直在上面的姜暖，凌错提步往后山去：“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