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校》江渡禾舟

10、红蝶绣 学校后

　　学校后山，几人行走在立有碑文的坟地前。

　　“这看起来好像也没有人出来过。”

　　每个坟都是按照原来的形状立在那，旁边做的标记也都还在。

　　凌错走到一个三角形的坟地前，蹲下来捻边上的细土，变新了。

　　“明天让魏芸准备准备。”

　　魏芸擅长催眠，凌错这么说应该是已经有判断了，谭怜伊应下：“好，你也尽快。”

　　在一旁观察这些奇形怪状坟地的姜暖闻言看了眼他们二人，她摸向身前的碑文，干净没有积灰，应该每天都有人过来打扫。

　　再远一点，就是她上次挖坑的坟地，那边的坟就规整许多。

　　“嗯。”

　　凌错淡淡的应了一声，随后拿起旁边的花插在了三角坟包的正中间。

　　‘素容’

　　那个坟的主人名字。

　　“今晚来我房间一趟。”

　　“？”

　　凌错留下一话就走了，姜暖站在那左看看右看看，确认没人才反应过来真的是和自己讲。

　　夜晚，早早回到房间的姜暖在纠结。

　　今天晚上既不用夜跑，也不用去训练室，怎么外面出去一趟，就要她去他房间？

　　还是说魏等给她的芯片出现问题了？

　　哪种好像都不太好，姜暖犹犹豫豫，挪着步子走到了凌错的门口。

　　抬起手准备敲门，发现门虚掩。

　　“进来。”

　　姜暖推门进去。

　　和之前一样的结构，唯一多出来的就是床旁边的墙被打开，里面是点了白织灯的小屋。

　　如果不是见识过现实世界的高科技，姜暖真的会以为自己是穿越到了七八十年代，窄小的房间，落后的设备，房间都不亮堂。

　　“有事吗？”

　　姜暖走到密室里，见凌错站在一个水缸前，她上前瞧看。

　　一条黑色的线在里面飘动，隐约间下面还有什么别的形状。

　　凌错往里面倒了一杯水：“魏等有和你说过这个世界能有几个活人么？”

　　水声哗哗，凌错倒得很急。

　　“没有，有问题？”

　　杯子被放到一旁，换成了匕首，割开手掌，往水缸里滴。

　　“这个世界只能有两个活人，而你是多出来的那一个。”

　　“你不会是准备把我杀了吧？”

　　凌错回头瞥了眼在开玩笑的姜暖：“也不是不行。”

　　“……”

　　一点也不幽默。

　　姜暖走到水缸旁边，凑近看里面的东西。黑色长线如游蛇引血，将凌错的黑血全部吸收，其下露出蝴蝶模样的透明纹路。

　　随着时间流逝，黑血变红，渐渐浸透下面的蝴蝶。红蝶与红蝶相连，如芭蕾舞者牵手共舞，在水缸中展现一圈完美的蝴蝶链条。

　　而那条黑线在红蝶之上，牵引它们。

　　“这是什么？”

　　“红蝶绣，能将二人的性命绑在一起，必要时可以瞬移到对方身边。”

　　“瞬移？”

　　这么悬乎，那万一她在洗澡呢。

　　凌错没姜暖想的那么偏门，他继续给姜暖介绍红蝶绣：“红蝶绣需要完美贴合肌肤，用鲜血激活，且点接的交接处不能有重叠，必须贴成一圈。”

　　“除了这个还要做什么。”

　　“没了。”

　　“没了？”

　　“嗯。”

　　那还挺简单，姜暖说道：“那开始吧。”

　　能和凌错绑命，是她赚了。

　　还是有点犹豫的凌错站在那迟迟没有动作，姜暖催促：“我这条命应该占挺大份额的吧，不怕再拖下去连累到谭怜伊那半条？”

　　魏等之前进来过，按凌错这个说法肯定也是用了这个红蝶绣。现在是凌错提出来和她绑，那魏等肯定就是和谭怜伊绑定。

　　看了眼不笨的姜暖，凌错走到旁边关掉还在运作的水缸：“桌子上方的箱子里有长盘，帮我拿一下。”

　　喏。

　　姜暖将盘子递给他，凌错没有接，而是伸进水缸精准找到红蝶绣的交点处，拎着那个点将它分开拿出垂平放在姜暖手上的盘子上。

　　水抹去鲜色，被放在在铁盘上，姜暖才发觉红蝶绣的红是艳红，她开口道：“我要直线。”

　　凌错手一顿，抬眸探寻她的眼色，细细品辨话中意思。他缓缓拎起红蝶绣上的直线，视线却不曾离开姜暖。

　　直线被长长拉起直至全部拉平，姜暖这才知道它的长度，怪不得这个盘子的长度是这样，怪不得凌错的眼神不对劲……她马上改口道：“我要红蝴蝶。”

　　“你去那边等我”。

　　凌错接过姜暖手中的长盘。

　　姜暖走到高台桌边坐下，望着桌上的刀具懊悔刚刚自己所言，成年男女唯一的坏处。

　　在其远处，悄悄松了口气的凌错将准备好的透明药水倒入长盘：“蝴蝶召直线，我先。”

　　“好。”

　　凌错将长盘端过来，姜暖起身站到一旁：“点接成圈然后滴血，是么。”

　　“是。”

　　“我准备好了，开始吧。”

　　凌错转过身，将上衣上卷：“你看看长度，找个位置贴了就行。”

　　常年不见阳光，又是在昏暗只有一盏白织灯下，凌错的皮肤格外白，即便是站在身后也能瞧出凌错身上的肌理。

　　呼吸不自觉放轻，姜暖拎起直线。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不能重叠不能断，那她要环过并拿住另一头……

　　“你不要动，这样会好看一点。”

　　“我没动。”

　　姜暖当然知道。

　　手指粘住线头按在凌错的腰后，另一端在另一只手上，她慢慢绕过腰身，转到前面。

　　为了让线平行环绕，姜暖专心将黑线贴到凌错身前，偷瞄了一眼，她继续。

　　站在那的凌错配合地抬起双手，姜暖抿唇低头，小心地环过他的腰身回到身后的那个连接点。

　　两点完美点接。

　　该说不说，凌错把距离测量的很好。

　　他所站的位置，她刚好可以拿起直线的两头然后环过他的腰腹。

　　接下来就是滴血。

　　就是这个匕首放得远了，姜暖伸手去拿在凌错前面的匕首。

　　身体往前伸，她身上的热气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触到他，轻柔的发丝因主人的低头轻拂，凌错仰起头。

　　“不会走到前面去拿？”

　　“这样方便。”

　　匕首划开手，大片的血流出来，点就那么一小点……

　　姜暖握拳把血滴那个点上，血被快速吸收，留下红点。

　　温热的血从后腰一路往下……

　　“那个那个，你要不自己擦？”

　　自然是有感觉的凌错回头接过姜暖慌乱抽递过来的纸巾，瞥到她往手上割了个大口，他走到旁边拿了个药给她：“自己擦。”

　　一人在擦后腰的血，一人在给血口上药。

　　房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很晚了，要不快点？”

　　姜暖率先打破了这种尴尬。

　　擦了鲜血的纸被扔到篓里，凌错端着红蝶那一部分走回来。

　　姜暖的右腿已经搭在高脚凳上，红蝶不如黑线细长，它的长度大概只有黑线的一半。

　　腿应该就差不多。

　　裤腿卷到膝盖，凌错皱眉看向姜暖直长的腿：“再卷上面一点？”

　　想过瘦，但没想到比想象中的还要瘦。

　　姜暖也没想到，她估量红蝶的长度把裤腿往上挽，怎么看都好像长了点。

　　不停往上，凌错制止了姜暖还准备往上的动作，他道：“差不多了。”

　　“哦。”

　　双手拿过盘子上的红蝶绣，从下往上环过姜暖的腿部。

　　两只宽大的手为了接点不可避免地会碰到，姜暖慌张地移开视线，耳后脖颈攀附的红渐噬全身。

　　专心贴红蝴绣的凌错划开口子，将血挤落在蝴蝶之上，黑色的血一滴一滴精准地落在交点，在艳红的蝴蝶接口留下黑点。

　　“好了。”

　　裤腿匆匆放下，暗骂自己的姜暖起身：“没事了吧？没事我先回去了。”

　　“嗯。”

　　血不可避免地会滴在地上，凌错将地上的血迹擦干。篓里起火，灭之时沾了姜暖血的纸已经烧尽。

　　隔壁房间。

　　姜暖卷起裤腿看向自己腿上的红蝶绣，像是纹身，一圈环绕，给自己的腿添了不一样的感觉。

　　看着镜中自己的腿，不免又想到刚刚凌错身上的黑线。

　　分明的腰腹之间环绕一条黑线……也不知道凌错现在在干什么，真的可以瞬移么。

　　隔墙也可以？

　　突然出现在关灯的凌错怀里，姜暖吓得一抖。

　　“我……就是试试这个瞬移能不能穿墙……”

　　凌错往后退了一步：“没有空间限制，没事别试。”

　　“哦。”

　　姜暖拉开门很有骨气地离开，看到外面在飘的绿目，她马上回到自己的房间。

　　还好不是在现实世界，面子还在。

　　疲惫的姜暖往床上一躺，想到自己身处另一个空间世界，又经历了这么多事，她转头看向窗户，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出去。

　　房门一开一关，凌错一个人走到后山坟地。

　　“萋姬现在都不记得你，有必要么？”

　　月光下，男人坐在石碑前。

　　刚从三角坟地里出来的白衣男人听到声音，拍了拍手走到自己的石碑前面，坐在凌错旁边。

　　“当年魏等不也为了谭怜伊奔走，怎么，凌大校长晚上不睡在这里思考人生？”

　　凌错拍开素容的手：“从哪里出去的？”

　　虽说程移没察觉到有人进出学校，但凌错不信素容醒了会不去找萋姬。

　　“程移那小子一天到晚都在魏芸旁边，总有机会出去，比如现在。”

　　“？”

　　素容拍了拍凌错的肩膀：“孤家寡人，实在不行在这里找个老婆。”

　　“知道越多，你死得越久。”

　　素容起身两手一摊，耸肩往后退去：“我要去找我老婆了。”

　　白影往上一翻，翻出学校。

　　凌错走到那面墙前停驻。

　　第二日，学校四周的墙都比以前高了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