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校》江渡禾舟

8、克星 一张张

　　一张张化验单被放在桌面，看完最后一张，谭怜伊又给姜暖把了一次脉搏。

　　“你的身体现在已经符合这个世界的标准。”

　　姜暖收回手拿过那些化验单自己看了一遍，各项数值和外面的相比低了很多：“那我这次睡了半个月有没有事？”

　　“外面一天抵里面一年，半个月的时间相当于一个寻常的午休时间。不过从现在开始，按照这里面的时间来。”

　　“嗯，多谢。”

　　腿上的手指在抠动，谭怜伊鼓气勇气问向姜暖：“魏等他……还好吗？”

　　魏等离开有九年多了，这些年要不是看到房间里他留下的东西，可能她会以为自己是做了一场梦。

　　“好的，他说他会紧跟着我进来。”化验单放到桌面上，姜暖看向旁边的谭怜伊：“他很着急，你也不要害怕。”

　　“嗯。”

　　一日抵一年，姜暖理解了魏等那个时候为什么着急忙慌。

　　“对了，凌错刚刚不是说什么自救什么的，他人呢？”

　　和她表完白，莫名其妙又说什么在这个世界不会有人时时刻刻盯着你、救你，自己不学会自救，在这里只会死。

　　“他去训练室了，说等你体征正常再把你带过去。”谭怜伊的心思明显都不在这里，顺口就说出来。

　　说完才反应过来：“那我们现在过去吧，项真族那边应该就这几天了。”

　　“项真族？”

　　谭怜伊带着姜暖往训练室去：“嗯，这里目前就分三块。学校、项真族、三指族。一人守一片地，我们守在学校，三指族守在中间的居民楼，项真族守对面的山头。不过萋妗和掠荩在一起后，三指族也搬到了山上，刚好三个方位，三个角，互不干涉。”

　　“萋妗是谁？”

　　之前听凌错和程移讲过。

　　“我先从项真族开始讲吧，项真族族长原先是萋妗，她们是少数民族，有些习性和我们不一样，所以就和我们学校的人分出来，三指族呢更像是有野心报复的人聚集在一起，砍砍杀杀，十年前也帮了不少忙。也就是在这个十年前，世界在平静后又突发了一次异象，出现了很多前所未有的怪物，也有许多不坏好心的人借机想要得到再生的机会，想出去，离开这里，回到现实世界。很混乱，大家自顾不暇。萋妗为了保护族人，自己作诱饵把怪物引走，效果不错，项真族人都被保下来了。而萋妗在逃亡的路上遇到了掠荩，应该是被圈禁起来照顾了吧，反正就是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了，后来项真族的族长就变成了萋妗的妹妹萋姬。”

　　“三指族呢，是那次大乱中受伤最少的。但是就在庆功的那天晚上，怪物潜伏在了族人里面，撕咬了很多人，还有当时的三指族首领鄂离，被咬的只剩下三根手指。你见过，就是绑你的那个。二当家呢是斯曼，唯鄂离马首是瞻，两个人自那次起就变得偏激不把族人当回事。没有办法，掠荩就当上了三指族的首领，比那两个好点，至少讲规矩。”

　　“哦对，掠荩和凌错关系不错。他们两个和项真族首领萋姬关系一般，我呢和萋妗熟悉一点。在你昏睡的那几日凌错出去探查过，是萋姬把萋妗绑了，掠荩去找萋妗的时候，斯曼和鄂离把三指族重新把控，该杀的杀该关的关。反正三指族和我们是彻底决裂了，其他的可能要问凌错才知道。”

　　门推进去，谭怜伊把姜暖带到了训练室。

　　里面的高度看起来有一栋楼那么高，一块黑色幕布从顶上挂下来一直挂到地上，在幕布的前面是移动的靶子，再前面就是射击台。不过不是枪，而是各种回旋镖。

　　“为什么不用枪？”

　　姜暖的疑问让在旁边拿鞭子的凌错看过来，语气略带烦躁：“我还不想死。”

　　“他……今天心情不好，哈哈，那个，在这里体力很关键，你先跟凌错练练技能什么的，晚点我们一起锻炼体能。”

　　让说一不二、杀伐果断的凌错莫名其妙和一个不熟的人表白，怎么想怎么瘆得慌，谭怜伊交代完马上拉开门出去。

　　门一关，屋里就剩姜暖和凌错。

　　“想要魏等给你的东西么？”姜暖走到射击台前，拿起旁边放得很整齐的回旋镖瞧看，没开刃。

　　同样，凌错挑了一个轻便点的鞭子放到姜暖桌前，
　　手一伸。

　　“求我。”

　　手收回去，凌错拿起那一盒回旋镖往后走。

　　在这里跟她表演默剧呢，姜暖跟在他后面：“喂，你不是急着要芯片么？”

　　魏等紧跟着她就会进来，却还要她把芯片带给凌错，说明这个芯片很着急。

　　“你怎么不说你是被魏等坑进来的。”凌错坐在一个石磨前，将没开刃的回旋镖拿出来开始打磨，大有一副街头手艺人的架势。

　　怎么说之前也是答应过的，姜暖把脖子上的项链取下来伸到凌错面前：“喏，之前说过的，你带我离开，我把这个给你。”

　　凌错停下动作，从芯片上抬起目光看向站在跟前的姜暖：“魏等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时候出去。”

　　“他说有办法，肯定能出去的。”手又往前伸了伸。

　　凌错把芯片取走放进口袋：“就不怕他骗你？”

　　“不会。”

　　姜暖回答得很坚定，凌错深深地看了眼她，起身走回射击台前：“不管你进来是为了什么，又或是和魏等达成了什么共识，能走的时候马上就走。”

　　“那肯定，你是在关心我吗？”

　　凌错垂眸看向探脑袋凑过来的姜暖，那副样子像是在讨要什么。他把长鞭递给她：“我不会关心你。”

　　“……”

　　手上的长鞭很轻，使劲往两边扯了扯，很有韧劲，抽起来应该挺痛。

　　“练吧，什么时候把前面靶子上的红点打落，什么时候吃饭。”

　　前面五米远的靶子上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红点，如果不是她视力好，看都看不见。姜暖呵呵笑了两声：“你会让你喜欢的人饿肚子？”

　　“……”

　　凌错沉默地看向姜暖。

　　“OK，你不要说话，我自己练。”

　　等他开口还不知道要说出什么膈应人的话，姜暖转身自己练。

　　啪。

　　鞭子一挥，射击台被抽了一鞭子，在空旷的训练室里响出回音。

　　感觉凌错看过来，姜暖用身体挡住射击台上的鞭痕，有些尴尬，她就是想试试这鞭子够不够力道，谁知道会给射击台抽掉漆。

　　好在凌错没说话，姜暖继续抽鞭子。鞭子甩出，打在靶子上，靶子晃都不晃一下，鞭子再次甩出，这下直接没打中。

　　又甩了几次，除了鞭打空气的声音在训练室里响起，其他一点声音也没有。

　　“看我。”

　　凌错从旁边拿了一个长鞭，手肘带着手腕，一甩，打中红点，掉在地上，旁边的仪器上亮起“十分”。

　　“继续。”

　　演示完一遍的凌错转身离开。

　　不是，就一遍……自救，自救，再怎么样凌错那句话说的对，没有人会无时无刻在身边保护你。

　　那天濒死的恐慌让她放平心态模仿凌错的样子，一遍又一遍地试。

　　啪。

　　旁边屏幕上显示：十分。

　　刚想松口气，那个靶子自己往后退，红点又立了起来。

　　“……”

　　也不是很饿，姜暖继续甩鞭子，右手累了换左手，准头差了就一直练左手，练得差不多又换回右手。

　　五米、十米、十五米、二十米。

　　就这样练了大半天，手腕发酸，鞭子也给她甩得越来越长。

　　姜暖把鞭子放回射击台上，揉了揉手腕回头。

　　后面的长椅上，男人正盖着毯子，腿交叉睡觉，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啪。

　　长鞭挥向凌错旁边的桌子，凌错睁开眼看了一眼转身继续睡：“练到三十米再吃饭。”

　　“凭什么你说几米就几米，你说吃饭就吃饭。”都是人，姜暖才不会一直听凌错的。

　　这下凌错是真的睁开眼睛，他回头看了眼怒气冲冲的姜暖，坐起来，看向她手里的鞭子，还有充血发红的虎口。

　　“那你来说？”

　　“现在就吃饭。”

　　学校食堂。

　　五个人坐在一张桌子前，旁边的时间显示下午四点。

　　“会不会太早了？”

　　谭怜伊试探地问向凌错，旁边的魏芸使劲地点头。

　　“吃，不早，饿了就再吃。”

　　姜暖已经很饿了，管不了那么多。

　　谭怜伊和魏芸也只好先吃。

　　这顿饭足足吃了四十分钟，还想拖延时间的二人夹着仅剩的几粒米慢慢吃。

　　“你们……？”

　　不太理解的姜暖开口问道。

　　“走了，开始锻炼体能。”

　　谭怜伊和魏芸一声叹息，整个人跟灵魂被抽走一样。

　　“下次，千万不要这么早吃饭，拜托了。”魏芸走到姜暖旁边双手合十祈求道。

　　谭怜伊也走到旁边：“我可以给你送吃的，饭不要这么早吃。”

　　还没搞清楚情况的姜暖看向前面的程移和凌错，两个人在转头、转手腕脚腕，又看向迫不得已做准备活动的谭怜伊和魏芸。

　　“刚吃完不休息休息？”

　　“刚刚不是已经坐了很久，又走了很久？”

　　凌错说的也没错，食堂到操场走走也要二十分钟。

　　提升体能的事姜暖并不抗拒，她也拉伸身体做准备活动，转了转脖子：“好了。”

　　“跑吧。”

　　五个人成一队，在操场上跑，跑了五圈，感觉吃得消的姜暖跟着队伍慢慢停下来。

　　“热身好了，走吧。”

　　“？”

　　开始发觉不对的姜暖问向旁边的谭怜伊：“还要干什么？”

　　“跑地形，把各种地形跑遍，一直跑到绿目獠牙回笼。”

　　绿目獠牙，姜暖见过，她问道：“它们什么时候回笼？”

　　“九点半。”

　　“？”

　　跑到七点半的时候姜暖吃不消了，她跑上去一把抓住凌错：“不行，我不跑了。”

　　“怪物会因为你跑不动就不追了？”

　　手没能拦住凌错，宣告失败的劝说让谭怜伊和魏芸继续往前跑，路过姜暖的时候两个人宽慰道：“能坚持还是要坚持。”

　　姜暖就这样又坚持了半个小时，不是体能被激发出来，而是队伍的速度变慢，慢到后面和走路差不多。

　　“怎么回事？”

　　程移上前问向体力比以前差了很多的凌错。

　　凌错停下来看向这个世界多出来的那个活人——姜暖，继续往前走：“没事。”

　　同样脸色不太好的谭怜伊扶撑在姜暖身上，手不经意间碰向她的脖颈，感受脉搏心跳，不是很正常。

　　“今天就到这里吧。”

　　吃得消的魏芸走到程移身边疑惑地看向反常的凌错：“你说，姜暖不会把怜伊姐和凌错克死吧？”

　　“不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