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校》江渡禾舟

7、我喜欢你 冰床上

　　冰床上，女人插上了氧气管，连上了心电图。

　　各项指标慢慢下降趋向某个指标，谭怜伊将这些数据记录下来。

　　“在想什么？”

　　旁边的男人在看着心电图游神。

　　凌错收回视线：“鄂离回来了。”

　　“鄂离？他不是还要三年吗？”

　　三指族原先是以鄂离为首，他、掠荩还有斯曼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但好景不长。

　　十年前大乱结束的那天晚上三指族人坐在一起庆功，庆祝到一半有一个三指族人突然发疯去冲咬鄂离，咬合力极强，将鄂离的手指全部咬下，脸上也被咬得东一块西一块。

　　有一就有二，三指族陷入一片混乱。许多人都被咬伤，那时斯曼在安抚鄂离，掠荩在寻找鄂离被咬下来的手指和肉。

　　拼拼凑凑才拼出三根手指，以及一副不是很好看的脸。

　　‘没事，我们来这本来就是多了一条命。以后我们就叫三指族，你看，你、我、掠荩，刚好三只。’

　　斯曼安抚面目全毁的鄂离。

　　‘对，三指族。’掠荩附和道。

　　为了让鄂离心里好过一点，那些没有被咬伤的族人平日里戴上了面具，他们有意将肌肉练得硕大，好来盖过被袭击的不堪。

　　甚至他们三人还来学校找过凌错和谭怜伊，那时大家对这个世界还在摸索阶段，会医术和还在学医术的二人只能尽量恢复鄂离越来越虚弱的身体。

　　一次偶然发现，死人埋土一段时间后可以恢复。

　　最后他们将鄂离埋到了三指族的地界。

　　等了有一年，鄂离没有恢复意识，斯曼来学校大闹了一场。

　　‘凌错你丫的是不是骗人！’

　　整日整日来学校门口破口大骂，被搞烦的凌错一剑捅进鄂离的身体让他彻底陷入死亡。斯曼这一看，又怕又气恨，后来是谭怜伊出来解释说：这个只有死了才能全面恢复。

　　别无他法，斯曼只好再信他们一次。

　　三年，这次斯曼等了三年，鄂离还是没醒，斯曼等不住又把鄂离挖出来。三年的时间已经能恢复很多生命体征，但鄂离醒来看到自己面目全非的样子，又看到族人里有大部分面容姣好，心声嫉妒，性格变得偏执。

　　私底下大量虐杀自己族人。

　　掠荩发现后和鄂离和斯曼大吵了一架，三个人的感情破裂。觉得鄂离没错的斯曼为了让鄂离心里好受一点，也为了和掠荩分割开来，他自毁容貌，只为让鄂离好受一点。

　　然而，鄂离醒来没多久又晕死过去。

　　这次凌错和谭怜伊都没有搭理，斯曼心生怨恨，只好学着以前的方式将鄂离埋了回去。

　　斯曼心里只有鄂离，杀戮不断，手段残忍，看不下去的掠荩带着还正常以及有怨气的族人重新整顿了三指族。

　　兄弟三人手段一样狠辣，唯一好的就是掠荩有原则。

　　现在鄂离提早醒过来，这里又进了一个活人，凌错淡淡道：“可能和异象有关。”

　　一听到是异象，谭怜伊整个人就犯愁。不过眼前更愁的是躺在床上的姜暖，她道：“姜暖应该会昏睡半个月，异象是等她醒来解决还是先解决？”

　　姜暖是敌是友还分不清，异象目前也还没彻底露出，一切好像按了暂停键。

　　“先探探掠荩和项真族那边。”

　　“那你探吧。”

　　这事她不擅长。

　　十五天里，学校每天都有一抹人影进进出出，出去的时间越来越短，而姜暖的梦却越来越长。

　　被包场的咖啡厅里，一个男人坐立难安地坐在那里，手不停地摸杯子、闻咖啡，眼睛时不时张望门口。

　　门从外打开，进来一踩着细高跟、身穿衬衣西裤的女人。看到角落里的魏等，姜暖快步上前：“不好意思，刚刚有点事耽误了。”

　　“没事，快坐。”

　　魏等起身邀姜暖坐下，直奔主题：“你接下去一个星期有空吗？”

　　身体的热气还没散去，被魏等这一问冷了不少，姜暖端起桌上的水：“一周的时间，你要做什么？”

　　“就借我一周时间，帮我个忙。”

　　之前在志愿活动里是相处的比较愉快，但姜暖自问她没有什么可以帮得上他忙，何况还是需要一周的忙。她正坐在位置上：“你先说，我再看。”

　　看样子是有希望，魏等先抛了个引子：“你刚刚是从研究院赶过来的，对吗？”

　　今天姜暖确实是在研究院参加了座谈会，结束的时候遇到了导师才耽搁了一会，注意到包里露出的文件袋，姜暖把包合上：“和院里有关？”

　　“是。”

　　“我拒绝。”

　　“为什么？”

　　“我组里还有事。”

　　“七月，可以有假。”

　　“随时待命，没假。”

　　“你的所有材料所有数据我包了。”

　　“我自己可以。”

　　久久不见其声，人也没有离开，在琢磨别的方法的魏等抬眸对上姜暖似笑非笑的眼睛，有希望，他重振旗鼓：“可以同意的对不对？”

　　“先和我说理由，一个是我的理由。”

　　“你很关键。”

　　只有姜暖进去了他们才能有机会出来，魏等将事先准备无数遍的话说出口：“我现在在院里的Jy实验室，课题是研究逝者再生，目前已经到了中期。”

　　魏等观察姜暖的表情，见她不反感，他继续说：“原本试验很成功，但就在一个月前出现了意外，有生者进到了里面，出不来。”

　　“然后你就准备让我这个生者也进到里面？”姜暖疑惑地问道。

　　“不是，也不是这个意思。我进去过一次，但没能把他们带出来，或许你进去能帮我这个忙。”魏等深呼吸郑重道：“所以我恳求您可以进去把他们带出来。”

　　“实验室的人都不能把他们带出来，我一个外人自然也不可能。”

　　“不，你能。在你进去以后，我们实验室的人也会进去，理想的话我们会一起出来。”

　　“这样听起来不是非我不可。”

　　“非你不可，原因……等我进去以后告诉你，可以吗？”

　　魏等眼巴巴的眼神看得姜暖心里怪异，她还是默言等后话。

　　“难道你想看到无辜的人被困在里面，一辈子出不来吗？他们还有家人在这里。”

　　“你道德绑架？”

　　“不是不是”，魏等左右看四周，咬咬牙：“实验室是俞碍牵的头。”

　　据他调查，俞碍是姜暖的邻居，虽说后面分开了，但有些事说不准。

　　“继续。”

　　这两个人还真有东西，魏等压低声音继续说道：“俞碍他认为空间里需要有秩序者，而活人是最好的秩序者。他坑骗了我们院里的一个研究员……把他送到空间里做了秩序者，那个人是无辜的。”

　　为了激发姜暖的同情心，他盯着姜暖的眼睛重复道：“很无辜的，还不止他一人。我也是后面进去以后才知道俞碍背着实验室还送了一人，经过我这几天的摸索，我猜想他是想让两个生者在里面绵延……世世代代做那个空间的秩序者，这样就能防止秩序者意外死亡后这个空间又陷入混沌。”
　　“
　　那我进去……破坏他们？”

　　“也不是，反正你进去以后，俞碍不会坐视不理，而且你聪明、善良、热心，你的进入肯定是可以载入史册。”

　　“我不白帮忙。”

　　“好说，我知道你在找石腕珠，你出来以后我就把石腕珠给你，无条件相送。”

　　魏等摸过她的底。姜暖嘴角微勾，眼里带了玩味：“外加一千万。”

　　“没问题！成交！我们今晚就准备准备。”

　　魏等毫不犹豫的答应，生怕她反悔：“凌晨三点，院里等你，记得换舒服点的衣服。”

　　Jy实验室，两人紧张地坐在桌前，准确来说是魏等一个人紧张。

　　“这个是那两个人的照片，一男一女。男的叫凌错，女的是谭怜伊。”

　　桌上的两张照片，男生穿着球服对着镜头开朗地笑，穿着医生服的女生也笑得真挚，一看就是很阳光的性格。

　　“进去以后找到凌错，他会保护你”，魏等从密封袋中拿出一条项链递给姜暖：“这里面是芯片，你带给凌错，记住亲自给他，而且芯片这件事只能你和他知道，怜伊也不能告诉。还有，俞碍的事情不要让凌错知道，拜托了。”

　　“还有么？”

　　“有，就是……凌错容易剑走偏锋，你在我来之前能不能看着点他，让他们健全地活着？”

　　“那如果我进去之前他们就……？”

　　“那就让他们不要再……那个缺胳膊少腿。”

　　“还有别的么”，她们两个已经在这里讲了很久，她再这么站下去还能进去不。

　　“没了，我很快就来，大恩不言谢。”

　　记忆彻底恢复，姜暖从梦里醒来，见屋里只有她一个人，她起身下床。

　　就在楼下，四人坐在会议室里闲聊。

　　“要我说试探姜暖最好的方法就是看她知不知道怜伊姐和你的关系。”

　　魏芸一句话引得大家都看过来。

　　“你们看，实验室的目的就是操控你们两个，按理说你们应该……在一起了对吧，但是没有。如果是我哥的人，那她肯定知道你们两个没在一起；如果是实验室的人，那他们肯定默认你们现在已经在一起。当然，这一切建立在我哥没被发现的基础上。”

　　几人陷入思考。

　　“话说回来，我哥也没那么笨是吧。”

　　谭怜伊想了想道：“那要怎么试探？”

　　“就……让凌错哥去给姜暖表白，看她反应，你们说是不是？”特别心虚的魏芸拉上旁边的程移还有谭怜伊壮势。

　　“这……”

　　还没等谭怜伊说话，会议室门被敲响。

　　魏芸马上起身去开门，看到是姜暖也不意外，毕竟她们在房间留了信。

　　按照信走到这里的姜暖见大家都在，她看向眼前这个魏等没提过的女生，见魏芸和程移是情侣装，她往里走：“我睡了几日？”

　　姜暖走到她们中间的位置坐下。

　　对面的魏芸一直在给凌错使眼色，凌错看了眼旁边同样在催促他的谭怜伊，嘴巴一抿，对姜暖道：“我喜欢你。”

　　整个会议室凝固得像是时间静止了般。

　　魏芸大气不敢出一下，谭怜伊探出脑袋在姜暖和凌错身上来回看。

　　有点懵的姜暖僵在那看向其他人，凌错盯着她的目光又难以躲避，身体往后一靠：“行，那你以后保护我，能活着离开我就答应你。”

　　心中有数的凌错同样身体往后一靠，手里的笔立起，手指点在笔上，看向姜暖的眼神从“期待”变成了冷淡，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人只有自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