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校》江渡禾舟

6、被绑 整座山

　　整座山都在震。

　　成群结队的怪物们在后面追，两个人在前面跑。

　　“你不是能砍它们腿吗，跑什么？”

　　实在是跑不动的姜暖问向旁边跑起来根本不累的凌错。

　　步调慢慢变慢，见与身后还在追的怪物拉开了有二三十米的距离，凌错挑眉看向已经撑膝停下的姜暖：“跑不动了？”

　　“跑不动。”

　　说话都有一股血腥味，姜暖抬手表示拒绝。

　　“那你留这吧。”

　　凌错丝毫没有犹豫转身就走，身后的怪物们越来越近，没什么力气的姜暖拖着腿往前走，能走一点是一点。

　　前面的身影越来越渺小，后面的怪物越来越大，一阵眩晕，姜暖倒在地上。

　　一座破旧的居民楼房里，斯曼拄着拐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硕大的肌肉在拐杖上一抖一抖，好像很激动。

　　眼睛睁开，一道刺眼的亮光照进来，姜暖闭眼侧头躲开。

　　“醒了啊？”

　　斯曼关掉手电筒，凑上前仔细看姜暖，皮肤细嫩，脸色红润，一看气血就足。

　　看姜暖不理他，斯曼杵着拐杖一只脚往前跳走：“不想说话也没关系，现在你在我手里，要怎么处置你我说了算。”

　　手电筒放回桌子上，拿起旁边的针筒，又杵着拐杖跳了回来：“刚来的吧，这里可和外面不一样。你别看凌错人模狗样，杀起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还是我好，看看，我到现在还留你命在这里瞪我。”

　　眼前的斯曼长得极丑，一脸横肉，脸上竖横交叉的刀疤将五官都挤兑在一起，不仔细瞧都看不出人的样子。

　　姜暖撇开脸躲过斯曼抓上来的手。

　　“啧，配合点，你痛快点我也省时间。”斯曼抓过姜暖的一只手臂，把医用皮筋绑在她手肘上，酒精棉花擦了擦，拿过旁边有手臂那么粗的针筒，针尖慢慢对准若隐若现的血管，左边瞄一下右边瞄一下，迟迟没下手。

　　怎么抽都有血，斯曼对准往下戳。

　　“等下！”

　　斯曼停下动作抬头看向吓他一跳的姜暖，眼里有了不快，抓她手臂的力道更重，针筒再次抬起准备往下戳。

　　“凌错！”

　　斯曼回头看向身后，空无一人，又抬头环看整间屋子，没有身影。

　　没有耐心的斯曼扯过姜暖的手臂：“给我安分点。”

　　“我我我是凌错的妹妹，亲妹妹。”

　　“所以呢？”

　　斯曼嫌姜暖话多，跳到旁边拿了胶带贴住她的嘴巴：“是妹妹更好，你死了，他晚点还能来陪你。”

　　唔——唔唔。

　　手臂不停摇晃，身体不断挣扎，斯曼就没见过这么能折腾的女子：“我就抽一管血，你动什么动！”

　　姜暖一直发出声音，眼神不断示意嘴上的胶带。

　　针尖怎么瞄都瞄不准，斯曼烦躁地把针筒扔到旁边，蛮力一撕，嘴巴麻辣辣的，姜暖道：“我的血没用，凌错的有用，你把我放了，我去把他骗过来。”

　　“真的？”

　　“保真。”

　　凌错的血是黑色的，肯定有问题，姜暖十分确定地看向斯曼。

　　“他没那么好骗，你给我老实点。”

　　斯曼再次拿过胶带。

　　“等下！”

　　姜暖的话音刚落，门从外面拉开，进来一个和斯曼一样丑的怪物，两只手浮肿充血，只有三根手指，往上看去，那张畸形的脸和《世异录》上的那个三指怪一模一样，窄长的眼睛在刀疤缝隙里，两颊的刀疤凹陷衬得鼻子更加白肿，还有那张嘴巴两边有蜈蚣一样的针线疤痕。

　　房间鸦雀无声。

　　不同斯曼的好商好量，鄂离拿起桌上的菜刀：“直接脖子砍一刀放血就好了，和她废什么话。”

　　菜刀在灯光下反出亮光照射到姜暖的眼里，刺眼，还有那种压迫，姜暖压着害怕出言制止：“等下，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

　　菜刀往上抬起：“我们想要的自己会拿，死我手里是你荣幸。”

　　不是，怎么一个个都这样，姜暖踮起脚尖连带着椅子往后跳，她边跳边警惕地看向鄂离和斯曼：“我警告你们，你们这样是犯法的。”

　　鄂离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菜刀在手上掂了两下，眼神一下之间变得凶狠，直直冲姜暖砍去。

　　嘭——

　　一把椅子从远处飞过来砸到鄂离身上，最后四分五裂地掉在地上。

　　姜暖回头看向不知道什么出现的凌错，恐惧变成了气愤：“你不会早点来啊！”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差点就被放血杀死的姜暖跳脚跳到凌错旁边。

　　人还没跳到，那边的鄂离抄起菜刀往凌错砍去，一个闪躲，凌错翻出窗外离开了。

　　不是……

　　房间里又恢复安静，四目相视，跳到一半的姜暖尴尬地朝鄂离一笑。

　　菜刀再次举起，姜暖看也不看，目光直直地往窗边跑，脚尖踮起，脚步不断倒腾，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别过来别过来，看不见就是没过来。

　　一道身影从门后返回，从身后伸手捂住鄂离的口鼻，转瞬间又捂住斯曼的口鼻，二人被无声放倒在地。结束的凌错拿桌上的纸擦了擦手，边擦边看向还在往窗户那边挪的姜暖。

　　背着重壳的乌龟。

　　“喂。”

　　姜暖眼睛一闭加快往前跑。

　　声音好像不对，没有嘶哑，姜暖停下脚步迟疑地回头。

　　凌错正擦着手看热闹似的瞧她。

　　椅脚落地，姜暖原地坐下，眼神扫过身上的绳索：“帮我解开。”

　　纸巾随意地扔到篓里，凌错踹了踹旁边昏死过去的斯曼，确认没有动静才走到姜暖身边解开她身上的绳索：“不是说都想起来了？”

　　“对啊，都想起来了。”

　　姜暖回答的很顺口，死里逃生后的语气也有点冲，身后的凌错看了一眼她后继续解这个死扣。

　　粗麻绳缠绕在一起不好解，凌错去拿菜刀，手刚碰到，旁边的鄂离睁开眼睛，说时迟那时快，一拳揍向额头，鄂离再次晕过去。

　　姜暖松了口气，重新打量凌错，他好像……很危险。

　　菜刀往下一劈，椅子四分五裂，直接站起来的姜暖欲言又止地看向拿菜刀的凌错，呵呵，怎么会有人直接砍椅子不砍绳的。

　　“会打人？”

　　“嗯？”

　　凌错把旁边的窗户打开，外面是各种奇形怪状的怪物，依稀间可以看出来每个怪物还有点人的模样。

　　屋顶上的三指族人率先发觉房间里的鄂离倒在地上，哨声吹响，各处巡逻的怪物都往凌错和姜暖这处瞧来。

　　又一声哨声，三指族人朝这边冲来。

　　哐。

　　姜暖把窗户关上。

　　“那个……我要是说我不会呢？”

　　打人还可以胡乱打几下，外面这些怪物看起来揍一拳都不带痛的，她拿什么打。

　　菜刀出现在眼前，姜暖双手接过，语塞地看向给她递刀的凌错。

　　一个拳头破开窗户，两个人往后一躲，姜暖举着菜刀跑到凌错那边：“你不会让我死的对不对？”

　　刚刚凌错会出现在这里说明他目前还不准备让她死。

　　“死了不也挺好。”

　　凌错抽走姜暖手上的菜刀往前一扔，那个怪物的手被砍落在地，然而，相比于这个怪物的哀门那里的撞门声更吓人。

　　沉重的一声接一声，听得姜暖心一阵一阵。

　　“凌错，魏等交代我要给你一个东西，你安全把我带回学校我就把那个东西给你。”姜暖顾不得那么多了，这里的怪物野蛮、没有约束意识，前天那种被踹飞在地的濒死感再次袭来。

　　不像刚来的那样清冷自信，此刻的姜暖头发凌乱、眼神慌张带有恐惧，就是这种感觉，凌错嗤了一声。

　　在冒冷汗的姜暖疑惑地看向凌错，见他独自离开又回来把她拉走，那双泛红带有湿意的眼眸更是疑惑。

　　“上来。”

　　凌错弯腰蹲下，听到那扇门马上就要被撞破，姜暖往上一跳：“快快快。”

　　差点没蹲稳的凌错起身后把姜暖往上掂了掂：“抓紧。”

　　他踩上桌子，往屋顶上抓，从顶上的一个小口出去。

　　“这里！”

　　外面的三指族人抬头往上看去，追在他们身后。

　　月光下，黑影扔出绳索荡到树上，一树接一树，从山顶一路荡到了山脚。

　　“走那边。”

　　凌错松开姜暖，把她放在树枝上，紧接着在她腰上缠上绳索，甩长钩子递到她手里：“学我刚刚那样往对面的树上甩，一直往前就是学校。”

　　逃荡了一路的姜暖脑子嗡嗡作响，反应有些迟顿：“你呢？”

　　凌错拔出缠在腰上的软剑：“不用你管。”

　　后面的三指族人追得很快很快，说话的间隙已经有一批人到了树底下。

　　钩子甩了两下往前面的树勾，姜暖抓住绳索荡过去。

　　长剑在月光下泛白光，凌错站在树上俯瞰下面的三指族人：“掠荩不在，你们就敢这样？”

　　“呵，凌错你当真以为你和掠荩那些约定作数？天真。”底下带头的三指族人仰头叉腰说道。

　　“是么。”

　　剑锋一转，凌错从上往下杀去。

　　身后的哀嚎声一阵阵传来，骇人得紧，姜暖努力保持镇定甩手里的钩子，往前一扔，钩子勾到树上，她抓紧荡过去。

　　一个回旋镖飞过来割断绳子，扎在了前面的树上，荡在空中的姜暖重重摔在了地上。屁股一阵痛麻，她从地上爬起来，远处的怪人不断朝她扔回旋镖，跑到最近的树后，源源不断的回旋镖飞过来，落到地上、扎在树上，很多，都是她今天扔出去的那些。

　　地面越来越这震，行走的声音越来越近，那股杀意越来越明显，姜暖紧贴在树后，双手抓在两边，怪人越近她的手就越白。

　　不能坐以待毙。

　　姜暖拔腿往远处的树跑去。

　　啊——

　　一道剑光，一个奔跑的人影，追来的怪人纷纷倒在地上。

　　凌错一把拽走回头看情况的姜暖，腰间一搂，绳子一甩，两个人荡到了另一座山上。

　　残缺的绳子太短了，借惯性荡过去的姜暖和凌错在山坡上滚了一段路才停下。

　　“喂。”

　　身上的姜暖一动不动，凌错伸手探了鼻息，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