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校》江渡禾舟

5、挖坑 阴云密

　　阴云密布，今日的天好像比昨天的还要沉，沉得发闷。

　　“早。”

　　一夜未睡还是很精神的姜暖站在凌错的门前拦人。

　　凌错关上房门，看了眼扎起高马尾的姜暖后往楼道走去。

　　一前一后一直保持两步远的距离，凌错在楼梯上停下，姜暖也停下。

　　他回头又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好似在看她身后，姜暖疑惑地回头往身后看，什么都没有，再回头的时候前面地凌错已经消失不见。

　　“……”

　　肯定是往前走了，姜暖继续往楼下走。

　　这栋宿舍楼和之前大通铺的那栋宿舍楼不一样，这里的楼道和她住的那层一样空荡、冷寂，应该是没怎么人在这里活动。

　　就连这个楼梯也是，带有一股阴气。

　　一直走到一楼，才听到校园里热闹的声音。

　　“同学，知道凌错去哪了吗？”

　　被拦住的同学一听是凌错的名字整个人站得笔直，同手同脚地踢正步离开。

　　姜暖有点不理解，她又问了其他同学，和之前的那个一样，踢正步离开，有手脚协调的也有不协调的。

　　怎么这么奇怪。

　　姜暖疑惑地往前走，看那些学生都是往后面去，她继续往前走，经过教学楼、体育馆，一路走到了一处荒地。

　　荒地上有各种各样的……坟包。

　　那些木碑、石碑上面刻有名字还有日期，一年一月一日，不是公历记法。

　　“来了？干活吧。”

　　不知何时出现的谭怜伊递给姜暖一双手套还有一把铲子，见姜暖没反应她又递了递：“凌错说你今天特意收拾过，是来帮我们干活的，谢谢啊。”

　　高扎的马尾还有方便干活的衣服，姜暖低头看向自己的穿着，这是前天她进来就穿在身上的，平日里她的穿衣风格不是这样。

　　接过手套和铲子，姜暖问向谭怜伊：“你们这衣服不多？”

　　“有的，想要的话可以去仓库那边拿，很多款式。”

　　“你们这用什么交换？”

　　“不用，免费的，想要什么自己去取就行，不过……要遵守秩序。”说到最后半句的时候谭怜伊看向姜暖的眼睛，试图在她眼中寻找到蛛丝马迹。

　　“那倒是方便，我要怎么帮忙？”

　　姜暖戴上手套，拿上铲子，大有一副真的要干活的模样。

　　什么蛛丝马迹也没寻到的谭怜伊给姜暖指了指不远处的空地：“那边，都要挖出来，过几日要用到。哦对，不用挖很大，你看着挖就行。”

　　“好。”

　　姜暖拿着铲子经过这边的坟包走向那块空地，铲子插进地里，她回头看向同样拿了铲子的谭怜伊：“凌错呢？”

　　“他有事。”

　　目光在姜暖脸上扫过，谭怜伊问道：“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没想法。”

　　密不透风，还是探不出消息，谭怜伊走到另一边：“我在这边挖好了，这样我们两个快点。”

　　“好。”

　　脚踩住铲子，往下用力，将铲起来的土倒到一旁。姜暖再次低头看向自己的鞋子，是一双运动鞋。

　　“姜暖，你认识魏等吗？”

　　魏等，有印象，之前参加山区志愿活动的时候山里发洪水，她拉了他一把，算是过命交情，不过后面没联系。

　　姜暖应道：“嗯。”

　　挖铲的动作慢了一瞬，谭怜伊低头看向被她铲飞出去的尘土：“关系好么？”

　　“一般。”

　　原有的希望又被浇灭，谭怜伊有些苦恼。

　　“你们关系不错？”

　　面对姜暖的疑问，谭怜伊笑道：“同个实验室的，还可以。”

　　那看来梦里的那个男人十有八九是魏等，姜暖没再说话。

　　抓握铲子的手指泛白，谭怜伊小心地抬眸看向对面的姜暖，见她自顾自地挖坑，她转头看向另一边在观察这处的房间。

　　后山坟地前面有一幢四周都是玻璃的矮楼，四四方方外边瞧不见里面，是凌错他们专门用来监察后山坟地情况的地方。

　　“姜暖对这个学校好像挺熟悉。”

　　才第一次来就能找到后山，说不准就是实验室派来的人。

　　凌错弯身拿起桌上的手套：“走了，她们两个人挖不完。”

　　“啊～”

　　魏芸整个人跟泄了气一样：“还以为能逃过去呢。”

　　“走了，早点干活早点歇。”程移帮魏芸拿上手套和铲子跟在凌错后面。

　　“你说这个姜暖到底好的坏的，怎么怜伊姐试探这么久凌错一句话也不说？”魏芸好奇地问向身边的程移，按理来说她哥应该成功才对。

　　“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小心为上。”

　　“好吧。”

　　三人走到空地，铲子一把把插在地上，凌错给他们分了任务，大家开始吭哧吭哧地干活。

　　“凌错。”

　　才来没多久挖的坑比她还多，深度也深，姜暖杵着铲子站在凌错身边。

　　叫了名字也不说话，凌错抬头问向姜暖：“有事？”

　　“我加入你们怎么样？”

　　凌错没说话，他继续挖坑，土一铲接一铲地落到旁边。

　　“你看，我是活人，我和她们不一样，或许你们需要我的帮助。”

　　铲子往土里一扎，凌错扶着那个铲子看向一如既往自信的姜暖：“来蹭我保护？”

　　“……也可以这么说。”

　　凌错可以把斯曼的腿说砍就砍，外面那个怪物首领和凌错关系也不错，姜暖继续单方面谈判：“你昨天也看到了，我可以攀爬，体力也好，如果遇到事情不会拖后腿。”

　　想起昨天姜暖顺着三指族人一路爬到楼顶的样子，凌错若有所思：“想好了？”

　　“想好了。”

　　半个小时后，不忧山的山脚下，一个土坡的后面，两个人靠坐在那里。

　　凌错伸手把箱子里的回旋镖拿在手上，手指一按，回旋镖在他手上高速转动，手一按，回旋镖停下。

　　“试试。”

　　姜暖接过回旋镖，她摸了一下边边，开刃了。

　　“做什么？”

　　靠坐在那的凌错从旁边随便抓了一个石子：“游戏会玩么？”

　　“？”

　　石子往土坡后面一扔，树木晃动，山林间出现许多体大腰粗的怪物。和昨天的三指族怪物一样，面目狰狞，肌肉硕大，最吓人的是它们一步一步地朝她们二人这里走来。

　　地一震又一震。

　　凌错瞥了眼姜暖手上的回旋镖：“扔它们脖子，扔中一个它们速度会变慢一点，扔不中它们会加速，在它们到达前把这一箱扔完，我就让你加入我们。”

　　她们身前是满满一大箱的回旋镖。

　　“说话算话？”

　　手上的回旋镖被夹在两指之间，是会扔的，凌错合上眼躺靠在那：“做到再说。”

　　扔就扔。

　　姜暖转过身微微探出头看向越走越近的怪物，手腕往外一转，回旋镖直线飞出去——没打到，落在了怪物的脚前。

　　怪物见状感觉是在挑衅，它们纷纷捶胸顿足加速往土坡这边走来，地动山摇，土坡被震地一直往下掉土。

　　姜暖看了眼无动于衷的凌错，咬咬牙，她继续伸手去拿回旋镖，这次她拿了好几个，一个飞出紧接着把第二个扔出去，一连五个，一个没中。

　　怪物们速度越来越快，最快的那个再跑两步就冲到她们跟前了。

　　姜暖摇了摇旁边的凌错：“喂，会死吗？”

　　“不会。”

　　眼睛都不睁一下，姜暖只好继续拿一堆回旋镖放到旁边，想了想干脆把整箱拉到自己身边。

　　回旋镖一扔，偏了，不过离脖子的距离更近了。

　　回旋镖又一扔，这次中了，可是它们的速度没慢。

　　姜暖狐疑地又扔了一个，这次有手感，扔中了，那些怪物回头将被击中的两个拖回山林里，这样看速度好像是慢了许多。

　　回旋镖还有飞镖一个个扔出，怪物们的速度一下快一下慢，箱子里的东西一点点浅去，眼前的怪物也越来越少。

　　又一个回旋镖扔出去，扔中了脖子，但是……怎么没用啊，姜暖不信邪地又扔了几个。
　　回旋镖卡在了那个怪物的脖子上，那个怪物没有倒下，反而气势凶猛地走过来，大有一副要揍死她的样子。

　　“不是……”

　　姜暖使劲摇旁边已经明显睡过去的凌错：“哎哎哎，它它它……”

　　怪物已经走到他们二人眼前，此刻正俯身探脑袋看向凌错还有姜暖。

　　姜暖咽了一下口水指向凌错：“是他让我这么做的。”

　　怪物歪头看向还在睡的凌错，它偏头嗅了嗅，拔下脖子上的回旋镖，转身离开。

　　搞什么，姜暖好奇地看向那个怪物的背影，只见它转身进了林子里，然后又一批怪物从山林里出来。

　　一样的起始线，一样的前进方向。

　　怎么又来一遍。

　　姜暖看向不准备醒的凌错，几番犹豫，还是拿起箱子里剩下的回旋镖开始扔。

　　这次扔的比之前准头都好，不过怪物们会自我躲避，好几次都被怪物躲了过去。但姜暖手感好，她寻到了规律，不论怪物怎么躲，她基本都能打中。

　　箱子渐渐见底，怪物却越来越多。

　　扔完最后一个回旋镖，怪物一群一群增加，这下她是手也酸了，办法也没了。

　　“凌错，你再睡，再睡我就把你一个人扔这里。”

　　躺靠在那的凌错睁开一只眼看向指着他的姜暖，手拍开她的手指继续歪头闭眼：“没事就去和它们肉搏。”

　　“？”

　　咚咚咚。

　　怪物们齐刷刷走过来，感觉她们脚底下的地都在往下沉。姜暖探出脑袋小心地瞧向它们，少说两百多可一千，她收回头，不行，不能记忆还没恢复人先交代在这里。

　　啪。

　　手掌拍向凌错的脸颊，不重，也不轻，足够让他睁开眼看她。

　　面对疑惑的眼神，姜暖微笑地指了指还差三步就到的怪物：“它们好像冲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