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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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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礼部尚书薛成奏报了大行皇帝葬礼事宜,初定于腊月二十三发引。
群臣均无异议,太子于上,懵然无觉,龙椅之后素帘轻垂,只隐约能窥见一道浅浅身影。
“准。”那道身影朱唇轻启。
“准。”小太子照念。
殿下,薛成领旨退回列队之中。
又有人自言官队伍跨步而出,笏板高举,屈身下跪。
“臣启奏,传闻重华大长公主私养男宠,行止不端,有损皇家颜面,下官恳请皇太子下旨彻查,以正皇家威严!”
又一人持笏板而跪:“臣启奏,听闻重华大长公主多次举荐亲近门客,暗中授意朝中官员以谋官职,恳请吏部核查,还朝堂一片公心!”
……
帘后之人缓缓开口:“看来大长公主在朝中已有不少恶名,有关她的事,兹事体大,便全权由右相代为督办,众爱卿以为如何?”
殿下众人异口同声的回答:“是。”
聪明人都能看得出,如今这局势,不过是太后与大长公主的权利之争,如今大长公主下落不明,言官所谏之事皆为传闻,谋反也无任何证据,此事种种,实在是难以让人信服。
又或者,哪日大长公主又杀回这皇城,如今倒戈太后一党的,又该如何自居呢?
是以,此事无人敢提,也无人敢公然站队。
鹬蚌相争,一旁的小鱼儿们就应该躲得远远的。
大殿上,官员们互相观望着,相好的就交换个眼神,不熟的就互相揣测一下心意。
倒是李羡之一人,始终目不斜视,趁着殿上之人都各怀心思之时,跨步而出:“臣启奏皇太子,家父随镇北军镇守已有半年之久,臣恳请前往北境进行换防。”
小太子微微动容,不等帘后之人出声,连忙说道:“准奏。”
李羡之依旧面色不变,躬身行礼:“谢皇太子恩准。”
早朝散后,官员们三三两两结伴而出,李羡之一人昂首阔步,却听见后面有人喊自己。
“侯爷!”鸿胪寺卿徐本年小跑了几步,凑到了李羡之身旁。
“寺卿大人,有事?”他与这些人向来交情不深,此时也是礼貌回话。
“嘿嘿,”徐本年憨厚一笑,“之前跟你说的,出使团随镇北军北行的事,奏折批下来啦。”
李羡之道:“那我等换防军队整顿好,就派人告知寺卿大人,一应手续,也可以着手操办了。”
徐本年道:“是是是,北国使团一出发,堵在我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也算落地了……”
“寺卿大人此话何意?”
徐本年一脸的一言难尽:“你不知道,定国公硬塞了他家的老二进了鸿胪寺,那可真是个混不吝的,我给他安排到了使团里,眼不见心为净喽。”
这话李羡之倒是赞同,那日他看见沈灼,样貌倒是仪表堂堂,举止却无端轻浮,这种人就干脆在家游手好闲的玩去罢了,还非要家人拖着人情关系挤进来混个一官半职……
他又想起阿梧自小便同定国公家的老大要好,那孩子他也见过,看起来恭谨知礼,怎地一家人,净养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孩子?
他同情的拍了拍徐本年的肩膀,安慰道:“关系户,都那样。”
*
昨夜拿到信已是深夜,虽然有收到画的欣喜,但思绪繁杂,又耐不住困意袭来……
是以,她第二日特意早早起来,措辞回信。
她还特意找出之前的情报,看着上面写的盗圣“余烬”二字与落款完全相同,这才后知后觉——原来那日自己遇到的,竟然是盗圣!
怪不得轻功如此了得,竟是天街榜上排名第三的绝世高手。
也难怪上次之事后,公主府必定加强了戒备,即使这样,他还能来去自如。
她想起自己那日拿着刀,在他面前威胁的样子,在他眼里自己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吧,怪不得他一直神态轻松……
她提笔,却不似寻常女子般的娟秀小楷,笔力苍劲,带着一股洒脱之意。
余烬少侠:
画幅已收到,多谢。
小五。
她又觉得写的不太好,过于简洁,体现不出自己的诚意,于是划掉又另写一张。
余烬少侠:
画幅已收到,不胜感激。
若有能相助之处,敬请开口。
小五。
然后她又看了看,摇了摇头,自己都已经这样了,人家还能有什么事求自己?她又将纸攒成团,放在一边。
余烬少侠:
画幅已收到,感激不尽。
有机会再见,定请君一饮。
小五。
这次不错,从字面来看,表达的距离不近不远,既谢了,又少了今后的牵绊——毕竟她一个逃命之人,不会再次遇见盗圣,这杯酒,也只能是落在纸面了。
她满意的将纸折起来,轻轻的绑在小彩身上。
小彩毛茸茸的头在她手心蹭了蹭,理了理翅膀便自窗户飞出。
萧梧望着空中越来越小的那个黑影,兀自的伤感了一下,若是自己昔日的地位和权势还在,倒是真能好好赏赐这个盗圣一番……
咦?若她还是住在公主府的长公主,怕不是要把他抓起来押入大牢?
她笑了笑。
*
王夫人赶来龙华寺告诉她大行皇帝定于腊月二十三日发引的消息。
彼时,她正在给一位故人写信,听到消息,她执笔的手微微颤抖着,墨在纸上晕开来,似一朵梅花一般。
王夫人心疼她,将她轻轻的揽入怀中。
萧梧这才轻轻抖动着,像小猫一般,在王夫人的怀中忍不住低声呜咽。
她恨那些人,她恨窦家和他们的党羽,恨所有让她失去皇兄的人。
她要让这些人也尝到,失去至亲的滋味!
*
有言官在朝堂之上弹劾大长公主的事很快在这帝京的官员之中传开,此前得罪过萧梧的,此刻也不避讳,乐呵呵的跟着打探小道消息,跟窦家交好的,明牌说着萧梧的诸多不是,老实的,有城府的都三缄其口,静观其变……
萧梧自然也是听说了的。
她知党派之争向来如此,不过是我向你泼盆脏水,你给我裹双小鞋,话说的难听,理却是这么个理。
但他们也别想舒服,萧梧决定先送他们一份礼。
*
暮色沉沉,帝京之中最大的酒楼揽月轩门庭若市,好不热闹。
张天泽哼着小曲儿,进了酒楼。
他今日心情不错,在朝堂之上,出了些风头,下了朝之后。好多平日里不怎么联系的人都来与他搭话,让他觉得自己备受关注。
酒楼之中,一片繁华。
空气中弥漫着酒醇香的味道,让人一闻便醉心其中。
绝色的舞姬在酒楼正中央舞动着曼妙的身姿,时不时给一旁的酒客递来勾魂的眼神。
张天泽平日里是这里的常客,今日更是雅兴大发,喊酒保开了楼上的包间。
他临上楼时,感觉今天幸运无比,似乎就连那起舞的舞姬都将眼神频频向他身上汇聚。
他忍不住回过头去,那舞姬犹半遮面,楚楚动人。
包间的位置绝佳,张天泽往自己杯子里倒了一杯好酒,呷了一口,惬意的嘶了一声。
他做监察御史多年,一向是谨小慎微,专挑一些不入眼的小官员弹劾,这样自己既不惹火上身,也完成了御史台的任务,
同期的人都恪于职守,大多都升了官,只有他还在这监察御史的位子上。
上司对他也颇有微词,说他胆小如鼠,不适合做这御史,本以为日子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去。
就是这样时间久了,多多少少他也会有些惆怅。
可就在前几日,有人找到他,说愿意为他做靠山,只要他在朝堂之上弹劾大长公主……
找他的这人,后台颇深,出手阔绰。
满朝皆知,大长公主如今下落不明,他思虑再三,觉得倒是能行,这才有了今日在朝堂之上弹劾,至于他所说的那些传言,不过是那人一句一句教他的罢了,那人还许诺若是大长公主的事成了,这监察大夫,他也不是做不得。
思及此,他又给自己倒上了一杯酒,心里直呼:美哉美哉,想不到他竟还有这般际遇。
他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银子,掂量着一下,又想到自己难得这么的意气风发,不由得大方起来。
“给我叫刚才那个舞姬上来!”门外的酒保连连点头。
丝竹声、笑语声掺杂在一起,更令他心旌摇曳。
不多时,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那美艳舞姬推门而入,娇滴滴的喊了一声:“官人~”
张天泽心里甜的像是抹了蜜一般,不由的嘴笑眼笑。
又伴着几杯酒下肚,他看像舞姬的眼神,带着一丝迷离,还有一丝垂涎欲滴……
张天泽是个胆小之人,此前连包间都未曾来过,更无论是说和这舞姬单独相处。
舞姬只卖艺,况且官员狎妓,可是大忌。
只是今日这酒越喝越热,烧的他浑身躁动不已。
伴随着舞姬的跳动,屋内更是充盈着香气,他的腹部升起了一股无名邪火,终于忍不住,不受控制般便要扑向那舞姬。
包间的门被人猛地打开,绝色之人大惊失色,慌乱的朝外跑去,边跑还边惊呼着。
张天泽慌了神,连忙踉踉跄跄的追出门外,好巧不巧——酒楼里正好有大理寺的人在查案。
于是那名惊慌失措的舞姬和已是半昏状态的张天泽被一同带回了大理石。
酒馆之中,此事常见,酒客们多见怪不怪,继续载歌载舞。只是,在酒楼外围的少卿大人抱臂看着这一切。
身侧之人问道:“少卿大人怎知这里会有官员狎妓?”
宋文澜淡淡的道:“今日朝堂之上多有纷争,有人失意便会有人得意,而得意忘形人之常情,不管是酒后打架还是狎妓,我也不过是赌了一把。”
那人举起大拇指连连称赞:“少卿大人竟将人性拿捏的如此巧妙,神探啊!”
宋文澜微微一笑,不知道这份礼物,殿下可还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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