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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狡兔三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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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天泽于酒楼狎妓的消息在官员之中不胫而走。
平日里本就没人注意的一个小御史,因为在朝堂之上公然弹劾大长公主引得不少目光,谁能想,一天就出了这样的丑闻。
此事一出,大家不仅对他弹劾事宜有所疑虑,更对御史台官员的选拔不太放心。
只有站的更高之人,才在心里默默称赞:大长公主好手段啊!
连同坤宁宫内,也是这般。
窦令仪从自己父亲手中得知言官被抓的消息,又是气的拿起东西一顿乱砸。
窦斯倒是淡定,颇有微词道:“你早就该知道她并非一般人,如不能一下将她击倒,后患无穷。”
“父亲有功夫说这话,不如想想怎么逼她现身的好,这事拖的越久,只怕越是对我们无力。”
“我倒是知道一个人 ,没准能为我们所用……”
*
转眼已是腊月初八,一早玄桧让人备了热乎的腊八粥,想着应下节令,却没想到,被金吾卫敲开了寺门。
左大将军耿正亲自带了一队人马来探查。
自大长公主失踪以后,金吾卫接到指令,自西向东,几乎将各坊间的大小商户排查个遍,龙华寺在帝京的东侧,搜查已近尾声,除却那日在公主府,丝毫没有大长公主的半点行踪。
龙华寺乃是佛门清净之地,连皇家都得敬重半分,是以,耿正亲自带队而来,以表敬意。
玄桧禅师亲自开门迎接。
耿正客套的行礼,表明了来意。
玄桧道:“龙华寺一切配合左大将军。”
耿正笑意满面,也不客气的带着人进了寺。
“听说镇北侯夫人经常来此,禅师可知?”
派出去的暗探守在镇北侯府附近几日,也没能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侯府众人一切如常,到真像是大长公主一事与他们无关一般,只有这侯夫人,三天两头的往龙华寺跑。
“王夫人呐,她在寺中供了灯,常来拜拜。”
玄桧在前面引路,带着耿正来到了正殿,时辰过早,尚无香客,殿内香雾缭绕,长明供灯一盏接着一盏。
玄桧抬手指向上排一盏:“王夫人供了祈福灯一盏,为的是镇北侯将士和和顺顺,平平安安。”
“真是个好人啊。”玄桧感叹道。
耿正今年四十又七,已是朝中老人,深知镇北军的赫赫功绩,此时倒是也真心为王夫人称赞。
“妇人尚且有这觉悟,镇北军何愁军心不固啊!”
幸好大长公主没有依附镇北军,不然……
耿正不敢细想,连忙接着搜查。
大殿之上无异常,后院更是僧人居住的地方,金吾卫挨个看了看,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耿正本就对此行不报想法,大长公主还在的时候,曾公开抨击龙华寺香火过剩,大耗民财,难不成逃命之时还能躲到这龙华寺来?
不过是走个过场,回去也好交差。
下属回报,寺内一切正常,耿正正要拜谢返程,却见到后院东侧一个小小的院门,被一棵松树挡住了半边,不仔细看还真注意不到。
耿正微眯了眼,问道:“这是?”
玄桧嘴角带笑,镇定的回道:“这地方,我劝大将军不去的好。”
耿正挑了眉:“禅师此话何意?”
“那是留给重金布施的香客的,那些人非富即贵,事多的很,还是不要招惹他们的好。”
耿正看向玄桧,后者仍旧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他大手一挥,派人去看了那小院。
“来都来了,还是别错过的好。”说罢,他也大步前去。
小门之内,倒是别有一番天地。
院子正中,一树梅花覆着一层未化的积雪,让这里倒有了几分超凡脱俗。
只是耿正对这些景色丝毫不感兴趣,他领着人直冲那几间屋子。
玄桧端着手在后,只看着那群人在屋子里来回搜查。
屋内各类陈设一应俱全,收拾的十分整洁,不像是是长期没人住的,又过于干净,也没有住过的痕迹……
耿正踱来踱去,没看出什么问题。
“平时都是什么人住在这里?”他朝着玄桧问询道。
“虔诚的香客,自视罪孽深重的忏悔人,向往佛缘的贵人,都曾是这里的住客,不知大将军想要问的是哪个,”他微微一笑,“不过有些也不方便跟大将军透露,还请见谅。”
此话一出,耿正也不好再揪着一直问了。
一番搜查无果,耿正率人离了龙华寺,回去复命去了。
玄桧将那一行人送至大门口,直到拐了弯不见了踪迹,这才收回了目光,敛了脸上的笑意,低声问了身侧的小和尚:“人呢?”
小和尚毕恭毕敬的回答:“客人一早便走了。”
玄桧皱了皱眉头,小和尚看懂了他的意思,又规矩的答道:“只跟着看门的打了招呼,还没来得及通报,金吾卫便来了……”
*
也不怪萧梧走的匆忙,是她收到消息时便已是后半夜。
沈煜派人偷偷送了信,告诉她金吾卫的搜查将至,比她想象之中的要早了几日。
这才不告而别,一早换了落脚地。
帝京之中最大的医堂,是广济堂。
这的人一早就开始忙碌,他们都是夜归人,也都是萧梧一个一个“捡”回来的。
抓药煮药,草木的香气顺着凌冽的寒风铺满整个医堂,萧梧闻着,竟莫名的有一种令人心安的感觉。
秋棠在里屋忙活,又换了一个地方,她急着把东西都布置好。萧梧对她说既是暂住,简单收拾便好,秋棠却不这样认为,她说殿下不管在哪都要当那个矜贵的公主。
萧梧笑了笑,任由秋棠布置去了。
她披了银狐裘,坐在靠窗的位子翻看情报。
【盗圣“余烬”于帝京公主府盗得绝世夜明珠】
不知怎地,余烬的消息就拐进了她的眼中,平日里她对这些是不挂心的,今天却将那页纸拿近了些。
这个小毛贼,终究还是把那夜明珠偷走了。
只是不知,是为了夜明珠顺手取了画,还是为了画又牵了夜明珠?
她涩然一笑,心道自己都已是这般境地了,还有心思想这些。
随手将纸扔到一边,那些渐生的复杂思绪也一并刨除了,毕竟,还有更要紧的事等着她。
视线下移,白纸黑字写着【太医署御医朱榕告病还乡】。
她的心猛然一揪,
朱榕,便是接替秦远岱为皇兄诊治的御医。
她将这张纸抽出,喊了秋棠。
“找人打探打探,还的是哪里的乡?”
秋棠双手接过,看了一眼内容,疑问道:“我记得他年轻不大,也不知生了什么病?”
“没准是心病呢?”萧梧一边接着往下翻,一边回道。
“心病?”
“嗯,”萧梧的视线锁定在纸上,只侧了半边脸,“做了亏心事便有心病。”
只是不知,若是真做了亏心事,那些人又怎么会放他走……
*
新居所很快来了客人。
之前在龙华寺,沈煜不便总去,如今到了这医馆,倒变成了王夫人不便常来了。
沈煜一身寒气,风风火火的跑进了医馆,倒是与他往日那般稳重的样子不太相同。
“殿下可安全?”
萧梧给他斟了一杯温茶,眼里带着笑意:“当然了,多亏你的消息。”
沈煜也升起满脸笑意,自从那日萧梧从皇城中逃出,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他的手轻磨杯沿,迫不及待的跟萧梧分享着自己的消息:“自上次有言官弹劾又被爆出丑闻之后,最近的朝堂之上倒是比较太平,没了那些随意构陷之人。”
萧梧点了点头,此事一出,量是那些御史再受蛊惑,也得再思量思量了。
“如今朝堂之上,太后对这些重臣步步紧逼,势必要将这些人都绑在一起,听我爹说,太后似乎有意要撮合长宁郡主和窦令威……”
“就窦令威那怂包样也配得上明棠?”萧梧气极反笑,站起身来在屋子里小步踱着。
如今朝中暗流涌动,先前给平南王送去的消息也石沉大海,了无音讯,只怕是已卷入这泥潭囫囵之中……
“殿下可想好下一步怎么走了?”
萧梧摇了摇头,沈煜看向她,嘴边犹犹豫豫。
“有什么话直说便是。”萧梧看出了他的犹豫。
“我……我只是不懂为什么不能直接带人冲回去,又或者让镇北侯出兵将这皇城围住……”
“然后我就会成为遗臭万年的谋逆臣子,所有人都知道长公主率兵逼宫,那些奸人的计谋可就真的得逞了。”萧梧神色凌然。
“可这样要躲到什么时候去?”沈煜替她不平。
“你可知,如若发兵,可怜的是谁?不是我和她,我们都是有所图之人,是发起者,就算因此而死了也不可惜,可若是百姓,因为这些流离失所、尸骨横生,又是谁的错呢?我是想复仇,但是我不能用天下人的血来帮我复仇。”
屋内一片沉默,此时门外正响起敲门声,药童的声音在门外传来:“世子,您要的药熬好了。”
即使是在医馆,沈煜也不便久留。
“你该回了。”萧梧轻声提醒道。
沈煜起身向外走去,却忍不住一步三回头。
“明日城西长亭,我有事情要问你。”
沈煜猛然回头,萧梧站在他身后,一脸恬静的微笑。
他的脸上也扬起了少年般明媚的笑容:“好,我一定准时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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