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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盗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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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圣”余烬已抵帝京,偷得皇商薛家珍藏名画,天阶排名已升至第三。】
“余烬……”
萧梧坐在桌旁,仔细的看着那些情报。
多年来她苦心经营,夜归人遍布全国,情报网更是密密麻麻,无所不知。
每月,各地的重要情报都会集中到一起,呈报到她面前。
这也是为何她轻易中了窦令仪的圈套——夜归人未探查到任何有异的消息,她也就放心的回了宫。
看来是有人建了一堵墙,将夜归人封在了外面。
她将这页纸丢到了一遍,之前的情报也出现过几次,无非是“盗圣”又拿了哪家豪商巨贾的珍藏,或是绕过天阶高手的看守偷得了某个世家的珍宝——并由此攀登天阶排名。
江湖之事,她可不感兴趣,再说薛家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左右逢源,唯独不逢诚。
下一张,【新晋户部侍郎郭宥出身宣州,曾受右相推举。】
右相吗……
萧梧摩挲着手中的宣纸,皇兄登基二年,简中堂以状元之身入仕,屡受器重,未及而立,已位列右相……
他身居高位,一向行事公允,不阿附权贵,亦不徇庇亲故,可是,萧梧却觉得,她倒是从未看透这个人呢……
*
雪不急不缓的下着,一直未停。
未时左右,宋文澜顶着风雪风尘仆仆的到了龙华寺。
一上午在城中搜查无果,宋文澜与寺卿大人也是焦头烂额。大理寺本无意接手长公主一案,谁知皇家与群臣达成共识,此案就这样压给了大理寺……
长公主在朝中盘根错节,更何况谋逆之罪如今只是一面之词,各路兵马均未见异样,长公主如何反?
只是高堂之上有人拍案,长公主又下落不明,寺卿大人不得感叹:此事难了,难了啊!
午时过后,寺卿大人去宫内交差——说是交差,左右不过是挨顿责骂,说大理寺懈怠渎职,连个人都找不到,只能是左耳进右耳出……
宋文澜这才找到机会来了龙华寺。
斗篷上已满是碎雪,宋文澜在门前轻抖,又整理了一下衣衫,这才推门进去。
萧梧已经在等他了。
她叫人换了屋内格局,搬了长榻在窗边,此时正赏着雪景。
右手轻轻托着脸颊,露出一段雪白纤细的手腕。
望向窗外的侧颜,鼻梁高耸,嘴唇微翘,如瀑的黑色长发自然的垂下,没有任何簪钗,却美的像是一副仕女图。
宋文澜低下头,却也没开口,难得殿下雅兴。
倒是萧梧头也不回的问道:“大理寺可找到要找的人了?”
宋文澜恭敬的行礼,回道:“大理寺奉诏,移牒金吾卫,满京城搜寻,都未找到长公主的下落。”
面不改色心不跳,若不是对面正坐着长公主本人……
萧梧从榻上缓缓下来:“少卿大人好大的胆子,以下瞒上,可不怕掉脑袋?”
宋文澜轻嗤一声:“下官的头早就摇摇欲坠,也不在乎这一次。”
萧梧听闻此言倒是一愣,早先宋相因党羽之争,深陷囫囵,致使宋家沉沉浮浮,元气大伤,由得原来的世家大族,沦落为寻常士族。
宋文澜原本夙慧天成,本以为他会因此一蹶不振,没想到他却并未沉沦颓丧,反倒愈发刻苦自励,年少便登科入仕,一步步做到了大理寺少卿……
只是诸多苦闷与不如意,都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萧梧与他幼时相识,只觉得他过得可怜,可如今转念一想,自己现在还不如他呢……
“咱俩现在不分上下了,我的头也在脖子上悬着呢。”萧梧安慰他道,又一转念,“我是有几个案子想问你。”
“殿下请讲,我一定知无不言。”
“我之前曾托大理寺复查过太医属之事,你可知晓?”
半年前,太医署发生严重的贪腐事件,太医秦远岱借采购珍稀药材一事大肆揽财,此事由大理寺查办,厘清事实之后秦远岱被没入大牢。
本是一桩小事,不足以入萧梧的眼。
只是这秦远代向来是为皇兄诊治的太医,经此一事后,便换了人来。
这半年来,皇兄的身子每况愈下,太医署开治的药也不甚管用,萧梧多了个心眼,几个月前便托了人给大理寺传信,想要调一下秦远岱一案的卷宗。
结果一忙起来,倒是忘了传大理寺复话。
“下官看过卷宗,秦远岱贪腐一案确实属实,只是有一事不清:秦远岱是御医,为正八品官员,俸禄算不上高,但常伴君侧,各种赏赐自然少不了,他家中负担并不重,按理,用不着犯险贪污。
当时查办此案的是大理寺丞,殿下传话大理寺后,我曾想亲自调审秦远岱,但按照律法,他已被流放至河间。”
萧梧从桌上上拿起手炉抱进怀里:“接替秦远岱的那个御医,也查一查吧,给皇兄问诊可是个好差事,若无推举,一般人可接不了这活,派人查查他出生于哪儿,又受过何人举荐?”
“殿下考虑的是。”
“再帮我去看一看最近皇兄服用的药方,方便的话腾抄一份出来。”
宋文澜又恭顺的点点头。
好在没有大理寺的人在身侧,不然一定瞪大眼睛瞠目结舌了,冷酷无情公正不阿的少卿大人何时有过这般顺从的样子……
萧梧却是习惯了他这样,她又好似想起来什么,乌黑的眸子映出一丝狡黠的笑意,盯着宋文澜问道:“可收到本宫叛逆谋反的罪证?”
“大理寺未曾。”
萧梧突然郑重的行了个拜礼:“多谢宋大人!”
其实宋文澜果真如舅母所言那般,守正如初。
若非两人私人交情深厚,他断不会趟这趟浑水,为她提供消息,甚至是包庇……
拜礼行到一半,宋文澜连忙将她扶起:“下官不信殿下是那样的人,何不回宫去跟众臣说清楚?”
萧梧叹了口气:“你想啊,她们既然敢在宫中扣押我,必然是吃定我无力反抗,我好不容易跑出来,不做好万全准备就回去,只怕我……”
萧梧伸出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就彻底完了。”
“不说你们大理寺,连着金吾卫,恐怕现在是将整个帝京围的密不透风。”
宋文澜也轻轻叹了一口气,又担忧的问道:“这龙华寺是否安全?今日来给我送信的,看起来像是一位药师,这些人都可靠吗?”
“放心吧,我这不是活蹦乱跳的吗?当然了,还要多谢宋大人在马车上网开一面。”
“哦,对了,公主府如何了?”
“因着没有谋反铁证,目前也无人敢下令彻抄公主府,只是将府内人员尽数遣去了宗正寺羁押,并派了人在外围守着。”
“外围嘛……”萧梧喃喃道。
一瞬间,宋文澜敏锐的捕捉到了她的心思,连声说道:“没准里面也有呢!千万不可去!”
“瞧你说的,哪有人自投罗网的。”萧梧讪笑道。
*
宋文澜走后,萧梧一直犹豫不定。
她确实想去趟公主府。
再次光明正大的回府不知会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诸多金银财宝她也不想要,只有一件物什她舍不得——一副画。
她十岁那年,父皇请了赫赫有名的画师为她作画,最后禁不住她苦苦央求,父皇、母后和皇兄,一同入了画。
画中父皇威严、母后温婉,皇兄已是倜傥少年,而她只是受宠的小公主,无忧无虑,巧笑嫣兮……
转眼已近十年光景,而画中之人皆离她而去。
想来,时间漫漫,终有一天她记不起模样,只能靠那幅画来寄托相思。
且,公主府由她自己监建,这其中的构造她再熟悉不过了……
萧梧细想了想,趁着夜半时分,人人都睡意惺忪之时,悄悄去一趟,应该是稳妥的。
嗯……
心里这样想着,但也实在是不太放心,她又叫了玄桧,让他安排几个人悄悄保护一下自己。
“你要去公主府?!”玄桧大喊一声,绕着萧梧左右转了一圈,弄得萧梧一头雾水。
“怎么了?”
“不像是不想活了的啊?”玄桧小声说道。
“啧嘶……”
萧梧倒吸了一口气,看样子是被玄桧的话噎的不轻。
“你想拿什么东西你告诉我,我派弟兄们去就行了,你自己去是什么意思?”玄桧也被她这个念头气的不轻,“在宫里没死成,要死在我这里?”
“这东西我得自己拿……”
“什么东西值得你用命拿?”
“先帝的死你查清了?你身上的冤屈洗干净了?你手上染上了仇人的鲜血大仇得报了?”
“我说了叫人保护我啊,又不是我一个人。”
“怎么保护你?一堆人前簇后拥的把你夹在中间,生怕别人看不见?还是老远的看着你,等到你被抓了千钧一发之际大家冲上去把你救出来?”
“我的小殿下,你当时看话本子呢?”
萧梧细细想着,玄桧说的话不无道理,她自己去拿,确实是凶险无比——但她还是决定自己去。
因为她向来主意正、不听劝,一意孤行——这是她对玄桧说的,气的玄桧脸上面色不佳,决定不再管她,任她胡来,并在临走前撂下一句:
“你要是真被抓了可别把我供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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