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轴对称》Xio

6、第 6 章 一起吧

　　睡得太迟，初意快到中午才醒。
　　她躺在床上，看着手机里名为“AOS”的刺青/穿孔店，沉默片刻，还是点了“取消预约”。

　　经过一晚的思考，初意痛定思痛，搁置了要去打耳洞的念头。

　　不是因为昨天尴尬的自我介绍。当然，更不可能是不想见到林时越，而是想等两人再熟稔一点，再去。
　　在等待一个时机。

　　又躺了一会儿，初意才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她刚走到客厅，就发现沙发上有只“河豚”。

　　初意抿唇，憋着笑，上前几步坐下，捏扁了“河豚”的脸，温声问：“我的快递拿了吗？”
　　“拿了，在门口。”初悠瓮声瓮气地控诉，“外面超热，走得我一身汗。”

　　“辛苦。”初意说，“等下给你发个红包。”
　　初悠眼珠子一转：“大一点。”
　　初意大方道：“可以。”

　　初悠弯了弯眸子，心中的不满瞬间被钱财填满。

　　解决了人类进化成河豚的可能，初意起身往玄关处走，她一眼便看到了快递，蹲下，拆开。
　　里面是一本日本杂志。

　　粉白色系的封面，内容是一期编发、穿搭分享。
　　赠品是一个单肩包。

　　初意很喜欢收集杂志。
　　早些年的时候，国内买杂志也会送小样。
　　每次打开，就像是在开盲盒一样。页面介绍的产品，一打开，就放在里面，供你参考使用。
　　再之后就没有了。

　　但国外还有，初意便开始了找代购之旅。
　　但不是每期都能买到，就比如现下手上这本。

　　她之前在19C上，和名叫“moon”的网友提过一嘴，没想到对方不仅记住，还帮她买到了！

　　说起来，初意和这位“moon”的渊源颇深，她当初发的数学难题，基本上全是moon解答的。
　　同时，moon也是她聊得最久的那一人。

　　回忆中断，初意站起，拿着杂志和包往房间走。
　　她现在要上线，感谢下moon。

　　-

　　另一边，AOS工作室内。

　　迟怀叼着根烟，没点燃。
　　他瞅向林时越，半是关心半是催促：“电脑用好没？”

　　林时越眼皮未抬，闲闲地敲着键盘：“马上，回个消息。”
　　“你不选社团吗？怎么又在回消息。”迟怀一愣，“怎么，手机不能回？”

　　林时越：“嗯。”

　　“啧，你元谋人吧？还在玩这么古老的东西。”迟怀震惊道，“你再这样，我要把你赶出去了，免得玷污了我时尚的工作室。”

　　恰在此时，林予悦飘过，扔下句：“哟！当个主理人，还当出优越感了，小心倒闭。”
　　迟怀一噎，正想回击，向若浅就面带笑容地飘过：“怀哥好。”
　　迟怀又把话咽了回去。

　　“……”
　　他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能伤及无辜。

　　林时越没说话，他已经习惯了两人的互掐。

　　林予悦也不是要帮林时越说话，她就是间歇性看迟怀不爽，抓住机会，膈应下他。
　　当然，能帮腔她最好。

　　但，林时越选择中立。
　　因为一旦下场，就会引发新的战争：为什么帮她/他，不帮我？你忘了xxx吧啦吧啦吗？

　　默然一阵，林时越手上动作没停，像是随口一问，顺带扯开话题：“周末有人预约吗？”
　　“有，嘶——好像是明天。”迟怀成功被转移注意力，他回想了下，“你等会好了，我看下。”

　　很快，林时越回完最后一句“我找人问问”，而后退出账号，站起：“好了。”

　　迟怀狐疑地看他一眼，莫名觉得这孩子怪怪的，但到底没多问，坐下，登录网站。
　　须臾，他喟叹一声：“这人取消了。唉，这月又要喝西北风了。”
　　话是这样说，但一点儿也不见急，瘫在椅背上，没个正形。

　　林时越靠在桌沿，修长的指尖轻敲桌面。
　　闻言，他往屏幕上扫了一眼，淡淡道：“哦。”

　　迟怀越想越不对劲，他脚一蹬，转向林时越，扬眉问：“你朋友？”
　　林时越指尖一顿，下意识回：“同学。”

　　迟怀给他扣帽子：“她不来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林时越扔掉：“不一定是她，我只是猜测。”

　　也不知是逗他，还是认定他犯了错，迟怀愤慨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
　　林时越瞥他：“不可能。”
　　迟怀：“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取笑、嘲讽或者奚落人家了？”

　　听到这话，林时越被绕进去了。
　　他拧眉，忽然想起什么，不确定地说：“昨天，她自我介绍的时候，我笑了一下。但，她应该没看见……”

　　“说不定看见了呢？”迟怀说，“我的顾客给你笑跑了，你得赔我一个啊，记得去道歉。”

　　林时越想了想，确实有这个可能。
　　他向来岿然不动的“面瘫脸”，此刻逐渐瓦解，下颌绷直，眉眼间带上愧疚的郁色。

　　偏偏迟怀还在持续加码：“你这一嘲笑，万一人家难受得吃不下饭、喝不下水，从而暴瘦呢。你干嘛？给人家开减肥训练营啊。”
　　林时越忍不住纠正：“不是嘲笑。”
　　迟怀并不理会：“瘦了就容易生病，到时候跟你一样，三天一屁股针，五天一吊瓶。”

　　林时越：“……”
　　他额角一抽：“我没打屁股针。”

　　迟怀瞎说一通，给自己乐得不行，刚笑两声，就见林时越拿起手机。
　　他警惕道：“你干嘛？”
　　林时越言简意赅：“道歉。”

　　迟怀：“？”
　　没听出来他在胡诌吗？
　　他的聪明弟弟怎么变智障弟弟了？！

　　-

　　“豁！天呐。你竟然会信迟怀的话，你信不信他肯定在心里偷偷骂你智障。”林予悦吃着根冰棍，一针见血道。

　　便利店外，袭来的夜风带着阵阵热浪，吹乱了林时越额前的碎发，他闲散地靠在墙上，难得语塞。

　　果然，人一着急，就容易犯傻。

　　一分钟后，迟怀从便利店走出。
　　他看着前方的大妈，拿着纸条，明显是想找他问路。
　　可走近、看清他的模样后，脚步一顿，径直朝马路对面走去。

　　迟怀：“？？”
　　他走到两人中间，控诉：“我长得很吓人吗？为什么这大妈宁愿绕对面问路，也不问我？”
　　林予悦轻嗤：“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还能为什么，对面人长得面善，你长得瘆人呗。”

　　闻言，林时越扯了扯嘴角，望向对面。

　　被问路的少女，白净纤细，穿着简单的白T牛仔裤，身形薄薄一片，个子算高挑。
　　她脸很小、眼睛却大大的，鼻梁小巧，唇色淡粉。

　　清纯又干净。
　　看着确实面善。

　　大妈问完路后，她穿过马路，随手接起电话。
　　下一瞬，细声细语的说话声随风飘来。

　　“知道差距了吧——”林予悦话一顿，忽地眯起眼，几秒后惊呼出声：“初意？！”
　　……

　　初意拿着手机，隐约听见有人喊她。
　　她先是一愣，随后闻声望去，便看见了不远处的三人。

　　一个白毛男人，林予悦，还有……心心念念的林时越。

　　电话还在响：“我要吃葡萄冰。喂，喂？喂！”
　　初意回神：“知道了，挂了。”
　　说完，她没有留恋地挂断电话，朝他们走去。

　　林予悦很兴奋：“好巧啊，你怎么在这？”
　　初意抿唇浅笑：“我家在附近。”

　　“这样啊。我哥在这附近开了家店，我经常来玩。”林予悦说，“下次我们可以约着一起玩啊？”
　　初意：“可以啊。”

　　迟怀笑得和蔼：“有空来店里——”他话锋一转，“坐坐。”
　　林予悦介绍：“我哥。”
　　初意礼貌地问了声好：“哥哥好。”

　　被她这一喊，迟怀变得更加和蔼，慈眉善目的。
　　而后，他转头瞪向身旁不吭声的人，不满道：“你这孩子，快来打个招呼。”

　　话毕，初意这才有了光明正大打量少年的机会。
　　他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影影绰绰。

　　林时越徐徐站直，对上她的视线后道：“又见面了。”
　　初意讷讷道：“是啊，又见面了。”

　　“你俩认识啊？！”
　　听这熟络的打招呼，林予悦和迟怀诧异地异口同声。

　　林时越敷衍地“嗯”一声，而后问她：“来买东西？”
　　初意点头：“嗯。”

　　林时越：“一起吧。”
　　初意有点懵：“啊？”
　　林时越心不在焉地解释：“我也要买东西。”
　　初意：“哦，好。”

　　林予悦、迟怀：“？”
　　刚不买，现在要走了买？

　　两人并肩走出去几步后，眼见就要进便利店了，林时越像是才想起他们，回头丢下句：“你们先走，不用等我。”

　　林予悦、迟怀：“？？”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两灯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