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轴对称》Xio

4、第 4 章 真爱之吻

　　没聊多久，两人便一同出了便利店，简单道别后，背道而驰，往两个方向走。

　　工作室离得不远，十分钟不到的路程，走快点七八分钟就能到。

　　林时越推开富有设计的黑色铁门，刚走进，右手上的东西就被卡点等在门后的林予悦接过。

　　她甩了甩柔顺及腰的长发，笑眯眯地说：“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啊。”
　　俨然一副和蔼可亲的好姐姐模样，似乎刚在手机上着急催促的人并不是她。

　　林时越没什么说话的欲望，鼻音微重，他言简意赅道：“我去补觉。”

　　听见这声音，以及对他多年的了解，林予悦倏地反应过来：“你又病了？”
　　林时越淡淡道：“嗯。”

　　“生病了怎么不说。”林予悦皱眉，懊悔道，“早知道就不拉你去报告厅听试听课，让你早点回家了。”

　　而且，到报告厅后，她看见熟人，便瞬间抛弃了他。
　　林予悦摸了摸鼻尖，后知后觉有些愧疚。

　　林时越倒是不在意：“没多严重，已经快好了。”

　　“你饿不饿？”林予悦尝试弥补他，自顾自地说，“我给你点个粥吧。”
　　“不用，”林时越一顿，“我买了。”

　　话落，林予悦这才注意到他左手上还提着个袋子，上面写着四个大字——舟记粥铺。
　　一看就是专门卖粥的店铺。

　　“你竟然会跑两个地方买晚饭。”她意外道，“难得啊。”

　　林时越天生喜静厌动，再加上经常生病，耗神，就更不爱动弹了，而且他也怕麻烦。
　　按以往来说，跑两个地方买晚饭的情况，几乎不可能存在。

　　“……”
　　闻言，林时越下意识想起真正买粥的人，女生眼睛澄澈，大而圆，似乎没有一丝杂质。
　　总是亮亮的，就……好像有很多话要跟自己说一样。

　　沉默了会儿，他不太自然地转开话题：“吃饭吧，再不吃就凉了。”

　　“啊？对。”
　　林予悦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转身往沙发走，叫道：“吃饭啦！迟怀，若浅。”

　　-

　　翌日下午四点。
　　晴空万里，太阳还没落山。

　　初意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单手撑脸，眺望着操场上学弟学妹们挥洒汗水的矫健身姿。

　　果然……军训这种事，还是看别人参加，比较有意思。

　　今天的自习课是英语老师坐班。
　　她坐在讲台上，说：“要去楼下报告厅听试听课的同学快去哈。别到时候人家开始了，你再拖拖拉拉地走过去，不好看。”

　　说到这，颜莹话锋一转：“但，我不建议你们去。毕竟，你们现在都高二了，还不如死磕英语。少妄想自己学了七八年英语都学不明白，花一年多时间就能把其他语言学明白。”

　　说完，她从左往右，扫视一圈——没一个动。
　　很好。

　　颜莹正想满意地点个头，就被突然站起的女生打断。
　　她双眸微眯，语气变得有些危险：“集第一，你干嘛？”

　　“老师，我……”初意如芒在背，她灵机一动，“我想上厕所。”

　　初意上学期期末考，想到马上就要和物化生说拜拜了，她心情大好，超常发挥，英文拿了年第一，语文拿了年前三。
　　同时是鹭琴集团的第一和第五。

　　自此，成了两门科目老师的宝贝疙瘩。

　　这几天，单是被叫起来回答问题，都叫了十几次。
　　“……”
　　“幸福”到消化不良。

　　颜莹摸了摸心口：“吓我一跳，快去。”

　　“谢谢老师。”
　　初意走出教室的时候，听到颜莹在里面问：“上节谁的课，又没下课吗？”

　　她纠结地抠了抠手心。
　　心想：要不，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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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琪人中夹着根笔，像是来听说书一样，悠哉游哉地靠在椅背上，听颜莹说她那出国留学的趣事。
　　忽地，旁边的空位坐下个人。
　　她往旁一瞥，拿下笔，惊讶道：“你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去报告厅了。”

　　初意叹息一声：“我本来是想去的，但小莹都这样说了，感觉再去，有点跟她对着干的意思。”

　　班上的座位是轮流制的。
　　夏琪这周坐最后一排，她同桌今天请假没来，恰好给了初意坐的位置。

　　初意补充：“而且林时越也不一定在。”
　　夏琪：“这么确定？”

　　“嗯，我昨晚在我家附近碰见他了。他生病了，还打了一针。”初意撇嘴，“说不定，今天都没来上学。”
　　夏琪恍然：“这样，难怪昨天跟睡美人一样。”

　　初意：“……”
　　初意正色：“那我是菲利普。”

　　“当这玩意干嘛？”夏琪不解，“你也要去卖剃须刀？”

　　“…………”
　　初意额角一抽，耐心解释：“我说的不是那个飞利浦，是睡美人里的菲利普王子。”

　　——沉默。
　　下一秒，“噗嗤”一声。
　　两人掩面笑倒在桌上。

　　-

　　“我音乐书忘音乐教室了，我先去拿，你等下来找我。”

　　“哦，好。”
　　下课铃声响起，初意正想回自己座位整理书包，听到夏琪这话，乖乖地应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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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五点。
　　火烧云遍布天空，呈橘红色。

　　初意特意等人少了点才出门。
　　音乐教室在三幢顶楼，同时也是学校里的最佳观海点。

　　她闪现顶楼，隔着窗户，瞥见夏琪还在里面的身影。
　　而后，坏坏一笑，猫着腰，躲到了附近拐角处的柱子后。

　　按照初意对夏琪的了解，待会她出来没看见她，保准会往这边长廊走。

　　这层楼除了平时上音乐课的时候，几乎不会有人上来，只有微风搅动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见半天没动静，初意卸了力，懒散地倚在柱子旁，欣赏着远处的大海。
　　她将一切景色尽收眼底，波光粼粼的海面，泛起涟漪，冲向沙滩。
　　倏忽间，旁边由游客、居民、学生组成的黑点，拔腿往回跑……

　　也是在这时，耳旁传来一道鞋面拍打地面的脚步声。
　　很轻，但还是被初意敏锐地察觉到了。
　　她瞬间站好，听声辨位。

　　一米。
　　初意全神贯注地竖起耳朵。

　　三十厘米。
　　初意整理了下书包带，做足准备。

　　十厘米。
　　初意理了理碎发，一脸严肃。

　　0厘米。
　　白色的鞋子先一步出现在视野里。

　　初意带着笑，猛地跳了出去：“哇！！！”

　　预期中的尖叫声并没有响起，这人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两人距离直线拉近，她闻到了淡淡的暖香。
　　像是太阳的味道。

　　初意直视着眼前的领口。
　　……夏琪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

　　不对！
　　她一卡一顿地抬起头，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截锁骨，再是修长的脖颈，最后是熟悉的面庞。

　　那双总是沉寂的眼，此时泛起波澜，有点复杂，还没等她看懂，就见这人薄唇轻启，他犹豫着说：“你……踩到我鞋了。”

　　初意：“！！！”
　　她立即后退了一步。

　　同时明白了那丝复杂、看不懂的情绪，是——你他妈什么时候从我鞋上下去！

　　初意尴尬一笑，而后低头一瞅。
　　他原本干净的白色球鞋上，此时多了个灰扑扑的鞋印，突兀又清晰。

　　“……”
　　都怪初悠，初意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还真不是水果缤纷鞋。
　　第二反应才是愧疚。

　　初意抬头，嗫嚅道：“对不起。”
　　林时越摇头：“没事。”

　　初意扣着手心，问：“你怎么在学校啊？”
　　林时越被她问得一愣，而后理所应当道：“来上学。”

　　初意差点吐血，她连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你病好了？”

　　林时越点头：“嗯。”
　　“哦……”
　　——冷场。

　　林时越看她一眼，挑起话题：“你在这干嘛？”
　　初意抓了下脸：“等我朋友。”
　　“哦，我先走了。”

　　“嗯，”初意忽然不舍，她低下头，轻轻说了一声：“拜拜。”

　　“嗯。”
　　安静。

　　初意暗自腹诽：小气鬼，都不肯和我说拜拜。
　　是因为我踩了他吗？哭……

　　“再见。”

　　诶？
　　初意倏地抬头。

　　被她飞速转变的情绪逗乐，林时越很轻地挑了下眉，眼眸微弯，客套地说：“那，你也早点回去？”

　　他对我笑！！！

　　初意感觉自己不会说话了，憋红了脸，半晌吐出一个字：“哦。”
　　林时越重复：“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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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晖落在他的背影上，奇妙得像是和天空融为一体。

　　初意站在原地，心想：她待会一定要早早回去，不在外面瞎逛，做一个夫管严！
　　嘿嘿。

　　“咳！咳！咳！咳！”

　　谁啊？
　　咳这么响。

　　思绪被打断，初意转头。
　　就见夏琪倚在音乐教室的门框上，不知看了多久。

　　对视两秒，她走近，停止咳嗽，换了个叹词：“啧啧啧啧啧啧……”

　　初意搓了把脸，喊她：“小琪。”
　　夏琪：“怎么说？”
　　初意被这海风吹醉了，整个人都有点飘飘然：“我刚刚和他离得好近啊，感觉马上就要来个真爱之吻了。”

　　夏琪：“？”

　　-

　　一楼大厅。
　　林予悦坐在长椅上，瞥见熟悉的身影，她懒懒地挥了下手。

　　林时越走近。

　　林予悦：“看见我和若浅的音乐书了吗？”
　　林时越点头：“在我包里。”

　　林予悦：“那你帮我背回去吧，我等下要和若浅去喝奶茶，晚点回去。”
　　林时越：“哦。”

　　林予悦“啧”一声，不满道：“一点儿也不关心我，你不应该再说些什么吗？”
　　林时越蹙眉，没懂：“什么？”

　　林予悦举例：“就比如路上小心，早点回来什么的。”

　　林时越：“哦。”
　　他举一反三道：“你留点肚子，早点回来吃妈做的晚饭。”

　　“今天她做饭啊，那我还是去若浅家吃吧。”林予悦表情复杂，“唉，算了算了，还是回去吧。”

　　林时越：“哦。”
　　林予悦瞪他：“又哦！”
　　林时越错开目光，看向别处：“路上小心。”

　　林予悦站起，嘟囔道：“小屁孩，关心一下我，有这么难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