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轴对称》Xio

2、第 2 章 林时越

　　下一秒，就见他像变魔术一样，手里多了包手帕纸，说：“只有这个了，要吗？”

　　初意下意识点头，反应过来后抿唇道：“谢谢。”
　　林时越又摇头：“拿着吧。”

　　初意抬手去接。

　　手帕纸太小，在接过的刹那，她的指腹划过他的指尖。
　　很短，可能只有一秒。
　　但不知道他有没有感觉到，心底莫名生出一股怯弱的情绪来。

　　初意仰起头，瞥了他一眼。

　　递完东西后，林时越便收回了手，目光落在台上的LED大屏上。
　　眉眼疏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倒是看着挺困的。

　　——似乎并没有察觉。

　　见状，初意放下心来，转身把手帕纸递给夏琪。
　　夏琪感动地接过：“谢谢你，小初初。”

　　初意：“……”
　　有点恶。

　　沉默须臾，她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腹，他的手……还真有点凉。

　　没走神太久，初意也抽出一张纸，帮夏琪擦拭半湿的衣角。

　　夏琪一边擦，一边用余光观察和自己隔了一个位置的少年。
　　半晌，她小声说：“他又睡着了。”

　　初意先是一愣，随即福至心灵，缓缓转头。

　　少年闭着眼，靠在椅背上，脑袋稍稍向左偏。
　　白炽灯的光线照在他脸上，长睫毛投下一片阴影，恰好和眼底淡淡的青黑融为一体。

　　“他咋困成这样？”夏琪瞎猜，“暑假作业没做完？”
　　“不会吧。”初意额角一抽，“可能昨晚熬夜学习了。”

　　“……你这滤镜还挺重。”
　　“还好吧……”

　　见擦得差不多了，夏琪便说：“就这样吧，剩下的空调吹吹就干了。”
　　“好。”

　　初意收好用过的纸巾，随后重新调整了下坐姿。
　　她屁股往后挪了挪，直到腰部抵住椅背才罢休。而后，挺直肩背，靠了下去。

　　这调整，乍一看没什么变化，但仔细一瞧——她肩上似乎多了个歪头睡觉的人。
　　但只是看着像，实际上两人还隔着一定的距离。

　　初意目不斜视地盯着LED大屏上正在播放的法语电影片段。
　　静默一瞬，她努力地压了下唇角。

　　影片里的女人迎着光在草丛上奔跑。
　　初意并不知道她奔跑的前因后果，只是单纯带着份好心情，静静地欣赏着。

　　不知过了多久，下课铃声响起。
　　随着讲课老师的一声“下课”，同学们倏然站了起来，一部分人冲出教室，一部分人慢悠悠地收拾东西。

　　空调底下的三人，显然都是第二种。

　　少年在铃声响起前一分钟醒了，不知道是凑巧还是没睡熟。
　　见他站起，初意下意识喊他：“同学。”

　　林时越眼皮一抬，看向她，没说话，但也没走。

　　初意抿唇，想问的太多，不知道该先问哪个，一时卡壳……

　　好在一旁，夏琪及时出声：“同学，你是哪个班的啊？说好了借你的纸巾和湿巾，明天保准还你。或者我加你个联系方式，把钱转你？”

　　初意眼睛一亮。
　　她就是想说这个！

　　林时越勾起挂在座位旁的黑色书包带，单肩背上。
　　闻言，他冷淡地说：“不用。”

　　夏琪也没勉强：“那今天谢谢啦。”

　　林时越：“嗯。”
　　说完，他便转身，顺着人流出门，消失在了视野中。

　　夏琪“啧啧”两声：“真带劲，堪比烤面筋。”
　　被她这形容词逗乐，初意唇角弯了弯，随后犹豫地问：“你……喜欢？”

　　“帅哥谁不喜欢。”意识到歧义，夏琪又说：“欣赏的那种喜欢。高冷男，还是长得特别帅的高冷男，稀奇！但我个人还是更喜欢肌肉男，可以用大胸肌闷死我的那种。”

　　“……”初意明牌，“我比较喜欢他这种。

　　单薄却不瘦弱。
　　因为睡眠不足而恹恹的。
　　长相、乃至声线都是疏离淡漠的，却到底年纪不大，带着股少年气，削弱了冷意。

　　夏琪惊了：“真假？”
　　她还是第一次听初意明确地说自己喜欢的偏向。

　　初意板起脸，挺胸，故作严肃道：“嗯，比真金还真。”
　　夏琪比了个大拇指：“有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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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早停了，但留下了一片积水，映着天光。
　　就连教学楼里的大理石地砖也微微湿。

　　两人逆着人流，上到了三楼，又一次经过露天长廊。

　　夏琪很上道：“要不要找人打听下他，问问是哪个班的?”

　　初意有些迟疑：“问得到吗？”
　　明天还有试听课，她打算再去碰碰运气。

　　“这你放心好了，交给我。”夏琪拍拍胸腹，“我保证一个星期，不，三天内，就给你问到。”
　　初意莞尔：“那我等你好消息。”

　　长廊上到处都是背着书包，着急回家的学生。

　　一个拿着扫把的男生骂骂咧咧道：“靠，真倒霉！这学期的卫生区竟然在这——操！魏洋！你他妈再扔一个垃圾试试！！”
　　下一秒，一道嚣张至极的笑声响起：“我就扔，略略略。”

　　初意还没反应过来，肩膀就被人一撞，地太滑，她不受控地向前踉跄了一步。
　　紧接着，耳边又炸开一句：“我他妈弄死你！”

　　一阵风拂过，吹乱了鬓角的碎发。
　　两个男生在人群中一前一后，上演追逐战。

　　夏琪扶住她：“靠，这两人脑子有泡吧！走廊上跑酷！”
　　初意叹了口气，安抚性地拍了拍夏琪。
　　同时暗道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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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洋跑到一半，瞅见前方拐角出现的男生。
　　他猛地停下，惊讶道：“林时越，你不是早回家了吗？”

　　林时越拧眉，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说：“你撞到人了。”

　　“啊？”
　　愣神间，他头上就挨了一记爆栗。
　　魏洋赶忙捂住头，怒道：“你有没有素质！不知道打人不打头啊？！”

　　“呵呵。”郁北说，“比你乱扔垃圾、撞到人也不道歉有素质。”
　　“我去，真撞到人了啊，我没感觉到。”魏洋抓了抓头发，“撞到谁了啊？”
　　郁北耸肩：“不知道，跑太快没看清。”

　　魏洋看向唯一希望：“时神？”

　　林时越望向不远处的女生。
　　她估计被撞懵了，呆呆地站在原地，抬手揉了揉肩，继而伸手拉住了一旁明显想要上前理论的同伴，中途揉了下眼睛。
　　揉了下眼睛……？
　　他一顿。

　　沉默两秒，林时越说：“就站你身后，女生。”
　　魏洋：“？”
　　有点吓人。

　　他回头，倏地锁定了女生。
　　因为只有她站在原地，还揉着肩膀。

　　魏洋对林时越打了声招呼，便想过去。

　　林时越眉眼间划过一丝犹豫，唇线抿直，但还是叫住了他：“魏洋。”

　　魏洋回头：“？”
　　林时越冷不丁道：“你，说话小声点。”

　　魏洋懵了：“为啥？”

　　闻言，林时越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语调淡淡的：“炸耳朵。”

　　魏洋：“？？”
　　他怎么读出了“你没自知之明吗”的意思。

　　郁北听完全程，快笑死了，他连声附和道：“就是就是。”
　　“……”魏洋做作地捂住胸口，“心好痛。”
　　说着，脚步蹒跚地转身就走。

　　林时越没着急走，指尖敲着腿侧。
　　稍许后，他瞟了眼郁北，问：“你不过去？”

　　郁北摇头：“不过去，我又没撞人。”
　　没两秒，他又说：“唉，我还是去看看吧。”

　　“哦。”林时越单手插兜，忽地问，“你刚吃东西了？”
　　郁北震惊：“你咋知道！”
　　“嘴角有碎末。”林时越适时拿出兜里的纸巾，“擦擦吧。”
　　“真贴心。”郁北说，“谢了，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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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去几步后，郁北反应过来些什么。他摸了摸嘴角，喃喃：“口香糖也有碎末？”

　　不会吧……

　　但疑惑只维持了三秒，他便选择了相信林时越。
　　毕竟，平时一个连话都不怎么说的人，是绝对！不可能编这种无聊的谎骗他的！！

　　-

　　初意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熟悉的背影。
　　虽然只见过一次，但已经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了。

　　少年没再穿外套，上身穿着和她一样的黑白色短袖，简约干净。
　　混迹在人群中，身形颀长挺拔，依旧醒目。

　　下一瞬，视线被挡了个满满当当。

　　初意：“？”
　　魏洋：“？？”

　　魏洋歪头：“同学，你笑啥？”

　　初意：“……”
　　她笑了？？？

　　初意轻咳一声，正色道：“没什么。”
　　说完，她不动声色地朝旁边站了点。可再次望去，那道背影却不见了。

　　唉……
　　可惜。

　　见她兴致不是很高的样子。
　　魏洋想起些什么，而后，他刻意压低音量，加快了语速：“你肩膀还能背书包吗，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没那么严重。”初意愣了愣，“我自己回去就好。”

　　女生皮肤白皙，脸很小、眼睛却大大的、微微下垂，一脸无辜像。看上去清纯又干净，说话也温温柔柔的

　　魏洋瞥她一眼，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送你到校门口，然后给你叫辆出租车吧。”

　　初意刚想拒绝，夏琪就替她应了下来：“好，但我们要先回教室拿个书包。”
　　魏洋：“好的。”

　　一旁，郁北揣着包纸巾，问他：“那我走嘞。”
　　魏洋：“滚滚滚。”

　　-

　　高二八班。
　　初意整理好书包，背起。再起身，走到夏琪位置旁。
　　她不解道：“为什么同意啊？我能自己回去的。”

　　她没当场问夏琪，而是现在才问。

　　“不真坐。”夏琪笑得狡黠，“刚在走廊上，我用5.2的眼睛看见了你男神和那个男生说话。待会我们套套他消息。”

　　初意倏地睁大眼睛，嘴唇翕动几下：“你你你……”

　　“怎么样，爱上我了没？”
　　“一首《对你爱不完》献给你！”

　　兴奋完，初意又开始忧虑：“但感觉……这样不太好吧。”
　　夏琪推她肩膀：“你就当是撞到你的赔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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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耽搁，学校里的学生已经走了大半，看不到什么人了。
　　雨后的天空呈现出淡粉色，晕染在万物上，像是要有彩虹的征兆。

　　三人并排走着。

　　揣了心事，初意捏紧书包带，以此来缓解压力。
　　良久，她才问：“同学，你是哪个班的啊？”

　　魏洋说：“一班。”

　　初意重复：“一班啊。”
　　理科学霸啊。

　　又闲扯了些东西，夏琪很自然地问：“刚在三楼走廊上，我看到你和一个男生聊天，他是你同班同学吗？”

　　“嗯。”魏洋像个扇形图一样，脸上带着三分感激，四分劫后余生，道：“还是他告诉我撞到人了，要不然我都不知道。”
　　夏琪若有所思地说：“这样啊。”

　　一旁，初意：“！”
　　他看到我了！

　　她压着唇角，问：“他叫什么啊？”
　　魏洋：“林时越。”

　　初意指尖捏得微微泛白，怕心底的小心思被男生看出来。
　　踌躇片刻，她才追问：“这名字还挺好听的，具体哪个字啊？”

　　“双木林，时间的时，跨越的越。”魏洋丝毫没察觉，乐呵呵道，“他以前就这么自我介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