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赔礼 ...
-
早读的铃声叮叮当当响彻整栋教学楼。
喧闹的高一一班迅速收敛了方才玩游戏的嬉闹，同学们三三两两回到座位，搬桌椅、整理书本，乱糟糟的声响此起彼伏。安南抱着一摞崭新的课本站在过道边，脸颊还残留着方才那一场闹剧带来的余热，后脑勺的白色蝴蝶结随着她微微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冰蓝色的眼眸四处扫视，寻找空余的位置。方才那一巴掌用尽了力气，现在她手心还隐隐发麻，一想到平乐瑶那张被打之后依旧挂着笑意的脸，安南就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明明是对方恶作剧上前告白，可动手的是自己，事后还给人送了冰袋，整件事乱成一团。
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空出来两个。
安南抱着书本快步走过去，心里只盼着不要再和平乐瑶产生交集。她把课本轻轻放在桌面上，刚拉开椅子准备坐下，一道黑影先一步落在了旁边的空位。
黑色狼尾发利落垂落，少女眼角那颗小小的痣格外显眼，鎏金似的眼眸弯起来，平乐瑶一屁股直接坐在了她的同桌位上。
安南身子一僵，指尖攥紧了课本的边角，抬眼看向身旁的人，语气带着几分戒备：“你干什么？这边有人吗。”
“没人啊。”平乐瑶晃了晃肩膀，散漫地将书包丢进桌肚，笑容漫不经心，“好巧，我就坐这里。”
周围几个方才一起玩游戏的同学偷偷往这边瞟，压抑着细碎的窃笑，显然早上那场壁咚告白，已经被当成趣事传开了。安南耳尖瞬间烧得滚烫，连忙垂下眼帘，不敢再往四周看。
她是班长，开学第一天就闹出打人的事，要是再被传得乱七八糟，后果不堪设想。
“你别乱说话。”安南压低声音，细白的牙齿轻轻咬着下唇，“早上那件事，是你们游戏打赌，对不对。”
平乐瑶撑着下巴，金色的眸子认认真真望着她的侧脸。少女乌黑长发及腰，阳光透过玻璃窗落下来，发丝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后脑勺的白蝴蝶结干净素雅。
“嗯，是打赌。”平乐瑶坦坦荡荡承认，没有遮掩，“输的人要找进教室的第一个人告白，刚好，你就进来了。”
安南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可下一秒，又听见身旁的人慢悠悠补上一句。
“不过，看见你的那一刻，我倒是有点希望不是玩笑。”
“！！”
安南猛地转头看向她，冰蓝色瞳孔微微放大，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从面颊一直蔓延到脖颈。脑子里不受控制胡思乱想一大堆，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涌上来，她秒听懂这句话背后的暧昧意味，慌乱地移开视线，假装低头翻语文书，声音细若蚊蚋：“你、你别胡说八道。”
平乐瑶看着她瞬间熟透的样子，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她很会说撩人的话，可心里其实懵懵懂懂，只是单纯觉得，看见安南脸红，很有意思。她完全不懂这份悸动究竟代表什么，典型的嘴上会撩，内心却是块木头。
班主任拿着花名册走进教室，嘈杂的教室立刻安静下来。
简单做完开学致辞之后，开始正式确认座位，调整个别同学的位置。安南的心悬在半空，默默祈祷老师会把平乐瑶调去别的地方，可直到座位安排完毕，身旁的位置依旧属于平乐瑶。
命运好像故意把两个人捆在了一起。
课堂上，安南是标准的三好学生班长，腰背挺得笔直，认认真真盯着黑板，笔记写得整整齐齐。
旁边的平乐瑶就截然相反。
她坐得松松散散，胳膊随意搭在桌沿，时而望着窗外流云发呆，时而侧过头，目光落在安南的侧脸上。安南察觉到那道视线，浑身都不自在，时不时攥紧笔杆，努力装作专心听课，可耳尖一刻也没有降温。
一节课过半，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小纸条，悄无声息推到了安南的手肘边。
安南顿了顿，眼角余光瞥向平乐瑶。对方装作望向黑板，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只有眼角的那颗小痣，藏着一点狡黠。
她犹豫片刻，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悄悄把纸条打开。
字迹飞扬洒脱：【安南，下课要不要去小卖部？我请你喝汽水，就当，补偿早上惊吓到你的赔礼。】
安南指尖捏着薄薄纸条，心里纠结。
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离这个总说奇怪话的同桌远一点。可转念一想，早上那一巴掌确实打得很重，平乐瑶没有生气，还一直笑嘻嘻的，自己多多少少有些过意不去。
她撕下纸条一角，一笔一划写下两个字：【再说。】
推了回去。
平乐瑶看见回复，低低地笑出一点声音，被安南飞快瞪了一眼，才收敛笑意，坐直身体。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重新热闹起来。
不少同学围过来找安南，登记班级事务，班长的工作接踵而至。安南忙着登记名单，无暇顾及旁边。平乐瑶也不打扰她，就靠在窗边，单手插在裤袋，漫不经心看着楼下操场上跑动的人群，黑色狼尾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等安南把事情处理完，回过神，才发现桌上多了一瓶冰橘子汽水。瓶身凝着薄薄一层水珠，冰凉的气息透过玻璃传出来。
“给你的。”平乐瑶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坐回座位，金色眼睛看向她，“赔礼，不用有心理负担。”
安南看着那瓶汽水，抬眼望向少女。
午后的阳光落在平乐瑶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眼角的痣格外醒目。明明总是说出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话，可眼神坦荡纯粹，没有半分戏谑恶意。
安南的心跳轻轻乱了一拍，脸颊又开始发烫。
“……谢谢。”她小声道谢，伸手握住冰凉的汽水瓶。
初秋的阳光落在两个少女的课桌上，崭新的课本，一瓶冒着寒气的橘子汽水，还有一段刚刚开启的，磕磕绊绊的高中时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赔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