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新表演马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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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被控制住的消息还没有传回德马尔家。
德马尔的书房里，天花板顶上的魔石稳定的发着光，将书房中的人影投在墙壁上。
“我都说了是‘权力与生俱来’！这句话这么简单，你怎么就开不了口？”高个流氓挥着手里的羊皮纸，“你倒是给我有点底气啊！”
温佩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手抖的像筛糠，他被关了两三天，除了第一天在修剧本以外，之后的时间都在背台词。
并且他一旦记不住台词，就会招来两流氓的拳打脚踢，而在这种高压力下，他就更记不住台词了。
温佩尔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道：“权……权力与生俱……俱来……”
“不对！重来！”矮个流氓一拍桌子，“你瞧瞧你，腔调里全是穷酸味，哪里像贵族了？再这样下去根本招不来缪斯之鞭！”
温佩尔的身体僵住了，他茫然地抬起头，眼神中透着惊恐：“什么缪斯？这出戏怎么跟神扯上关系了？老爷们不是打算在狩猎聚会时，让我给其他贵人助助兴吗？”
矮个流氓随手挥了挥手：“什么狩猎？你胆敢随意猜测贵族？”
温佩尔快速低下头：“不敢不敢！”
温佩尔心底大叫不妙：如果不是狩猎会，那那个卡尔准备的是什么东西？他要抓啥啊！抓圣物吗？
高流氓挑剔地看了温佩尔一眼：“这个时候林子里能有什么好货？就连那些雇佣兵都进入休营期，屁颠屁颠的往我们这住了。”
矮流氓将羊皮纸卷起，笑嘻嘻的抽跪在地上温佩尔脑袋：“二哥你别管他，穷酸就是穷酸，给他机会也不中用啊！”
“他当这是什么时候呢？瓦伦子爵夫人到我们这边的路程也就差不多一天，今天送出的信，她后天就来了。”
“要是到时这小子还准备不好，那就把他甩出去，当替罪羊！”
温佩尔的身体僵住了：“瓦……瓦……？”
高流氓根本不在乎温佩尔僵直的身体，还阴恻恻地补充道：“反正这剧本是可以招来缪斯之鞭的，你演砸了也是你的事，与我们无关！”
“到时候……哼哼哼，你自己跟那个瓦伦家的疯女人解释吧！”
温佩尔嘴唇嗫嚅着：“瓦、瓦伦家——”
温佩尔的脑海里不断涌出那些可怕的回忆，这些回忆如冰水倒灌一般将他这只无力的扁舟淹没！
那个姓氏、那段记忆……那些他曾经精心制作却、却被夺走的魔偶，和来自那个女人的嘲笑和卫兵的毒打！
“嗬！嗬！嗬！”温佩尔倒在地上，双眼泛白，口水和眼泪不受控的往下流！
“该死的！你这泥腿子弄脏我们的地毯了！”高流氓发出一声怒喝，“可恶，这可是大哥淘来的好货，等大哥回来肯定要发火！”
矮流氓厌恶地倒退几步：“咦！他中邪了！恶心死了！”
说着，矮流氓便去拉书房的铃：“那群懒鬼怎么还没来收拾？快让他们把这恶心的东西收拾出去！”
没一会，走廊深处传来了脚步声。
两人听到脚步声，还以为是仆人来了，高流氓狠狠踢了温佩尔一脚：“便宜你了！要不是你还有用，看我怎么收拾你！”
温佩尔看着眼前的天旋地转，两个流氓少爷嚣张跋扈的嘴脸正与那位瓦伦家的恶毒女人叠在了一起——
他精神开始恍惚，他是不是从来没逃出来过？
为什么还是被人高高在上地践踏自己的心血、自己的命运？
绝望压倒了温佩尔，此时书房的门也“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来人不是仆人，竟然是管家。
“两位少爷，快动身离开吧。”管家推门进来，并没行有行礼，“卡尔大少爷已经被埃利斯家的人抓了。”
“怎、怎么回事？”矮个子闻言面色惨白，“埃利斯家怎么突然为难大哥？”
“我们无从得知，但这应该是埃利斯家的诡计。”管家语速极快，“请两位少爷快点动身吧！”
两流氓这下彻底慌了神，捡起那个有金币的钱袋便往外头跑，完全不顾书房里的管家和倒在地上的温佩尔。
两人飞快的逃走了。
管家怜悯地看着温佩尔，从怀中掏出一瓶原本是给卡尔备的清醒魔药，随手用在了温佩尔身上。
冰凉的液体浇在温佩尔脸上，浓重的薄荷和其他温佩尔根本认不出的香辛料气味顺着口鼻灌进了他的脑子里！
“咳咳咳咳咳！”温佩尔猛地勾起身子，开始剧烈的干呕起来！
那股刺激的味道一下撕破了他面前恐怖的幻象，瓦伦子爵夫人的嘲笑和流氓少爷们的厌恶如泡沫般碎裂开来。
冰冷和刺激感让温佩尔脱离了窒息，他如刚被救上岸的人一般撑在地上剧烈喘息，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还能清醒过来吗？”管家点了点头，“那还不错，德马尔没有再继续造下冤孽。”
随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绢，铺在温佩尔脸上：“好好休息一会吧。”
“你只是一个普通艺人，这些事本来就与你无关，如果遇上了，来搜索两个少爷的兵马，直接跟埃利斯的人说明情况投降就好了。”
“我要出城……我要出城！”温佩尔声嘶力竭道，“我不要再见到那个可怕的女人！我不要！我不要！”
管家不赞同的摇了摇头：“你逃不出城的，在你入城的那一天，瓦伦子爵夫人的探子就已经混入城池了，现在她的私兵主力军要来了，所有艺人都逃不走。”
“抱歉，但这件事我爱莫能助。”管家扶起温佩尔，再次冲他摇了摇头，向外头走去。
温佩尔听着管家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喃喃自语道：“我出不去了？我出不去了！她来了！她来了！”
“她说我的傀儡戏只是准戏剧，说戏剧传统应该保证活人在场，然后殴打我、夺走了我的魔偶，将他们当做艺术品卖给贵族……”
他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似的，重新摊回了地上：“她来了！她又要来了！我至今仍记得她那恶意的眼神——不对，她还记得我吗？”
“哈哈哈！”温佩尔在地上翻滚，“她肯定不记得我！我找她要魔偶的那天被她当乞丐打发出去了！”
说着说着，他又哭了。
在贵族这种恶心东西眼中，他是谁根本不重要。
他可以是傀儡师，可以是小丑，可以是替罪羊……
可他从没犯过什么错啊！
他虽然资质一般又没什么故事，只能为了讨口饭到处乱窜，可他也在努力的活着啊？
“我不甘心啊……”温佩尔蜷起身体，将脸埋进自己的膝盖。
“我只是说了点大话就被抓来当畜生使唤，被逼着做了好几天的小丑，成不成的了事都要被推出去背锅……”他抱紧了膝盖，肩膀微微发抖。
流氓们逃走之后，书房便安静了下来，只余下门外仆人们奔走的脚步声。
温佩尔哭了一会后，觉得自己这样实在是太狼狈了，抬起袖子抹了把脸，周围的羊皮纸随着他的动作沙沙作响。
他颤抖的站了起来，准备收拾些盘缠，便打开了那个和他一起被丢进来的布包，里头是和他表演了多年的老伙计们。
之前他和这个袋子一起被丢进来后，侍从就随脚把袋子踹到了一边，之后他被拘在这里改剧本，又没来得及打开瞧。
现在打开一看，他的老伙计们一个个损失惨重，一些精细的配件坏了，好几个木偶的线全都缠在了一起。
他蹲下身来，把木偶一个一个往外拿，把那些缠在一起的线一点一点拆开。
勇士的小木剑被线勒断了，村姑的草编花篮也被踩扁了，小丑的红鼻子也不知道去了哪……
话说回来，若是表演文森的原版剧情，他的木偶们倒还演的起来，表演贵族们逼他改出的剧情，他倒不知道该怎么分配角色了。
哈哈，他也只有这些老伙计，一个演滑稽傀儡戏的，哪能有什么“高贵优雅”的角色呢？
所有的傀儡都这样，外表普通还漆面斑驳，被线提着，和他一样被塞进了这场不属于自己的戏里。
“演了这么多年傀儡戏，最后演的这一回居然是演个替罪羊，又成了被丢出去的马前卒。”温佩尔对着木偶们小声道，“你们能甘心吗？”
他的嘴唇扯出了一个自嘲的笑：“我本来以为演的好可以混口饭吃，演不好大不了换个地方。现在怎么演的好演不好都得死呢？”
木偶们静静的躺在地上，它们自然不会回答他。
温佩尔盯着它们看了一会，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向后移——
那堆被改的面目全非的羊皮纸还在地上。
那些自傲的贵族，从来没想过要处理掉这些实际上能威胁到他们的垃圾。
温佩尔蹲下身：“我找找……不是这几张，这是完整版……也不是这个，这个是独白……”
“哈！”他手指停住了。
这是一张边缘被捏皱了的纸，还有墨迹未干被蹭到的痕迹。它的笔迹也最杂乱，上面全是各种各样的墨点和涂改痕迹。
温佩尔当然知道这些笔迹是谁的，因为这就是他修改的初稿！
那群贵族把文森的剧本抄下来，放在这张纸上让他修改，逼他演出一段比这更好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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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在马蹄声中升起。
埃利斯家的卫兵与次子团基本已经接管了德马尔领的城防，卡尔的叔叔们甚至是在睡梦中被抓起。
至于卡尔的两个弟弟？他们倒是走运，是在清醒时被缴械的。
因为卡尔给他们派了个活，让他们找了个傀儡师模仿文森。
所以埃利斯家抓人的时候，他们刚从傀儡师那离开，便被逮了个正着。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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