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被 ...
-
被这目光盯着，容恒卿浑身颤栗，后颈发紧，本能的抗拒，但……定定的看着羿鹤，良久，还是妥协了。
这时郑清也走了过来，向羿鹤点了点头，羿鹤起身，恢复了平时温和的样子，也没有介绍的意思，三人便默不作声地向基地出发。
到达基地的时候已经快要黑天了，一路上避开了其他人，羿鹤径直将人带到自己的实验室，把纱布解下来，给伤口清理、消毒，重新上了药，又包扎好。
看着对方这一系列的动作，表情格外专注，容恒卿心间划过一丝暖意。
虽说感染是有概率的，但被变异者伤到，几乎是必然会异变成变异者，羿鹤难免有些担心。
虽然他不在乎容恒卿变成什么样，但看着眼前鲜活的人，他还是不太希望对方变成怪物，变成只知道吃人的怪物。
羿鹤站起身，去拿了一只采血管，“化验一下，有问题也好早做准备。”抬手去抓容恒卿的手臂，还没碰到的时候被人躲了过去。
“不用了，我没事。”容恒卿垂着眼说道。
他不是会逃避的人，羿鹤微微皱眉。
沉默了一会儿，容恒卿抬起头，“相信我。”
羿鹤盯着他的眼睛，良久，“那你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
容恒卿点头应下。他不会拿基地内这么多人的安全开玩笑，只是有些事情还需要确定。
天已经很晚了，基地内看不见阳光，但实验室内有钟表，聊胜于无。
羿鹤将人安排在实验室内的房间里。
“实验室的东西都能用，平时也不会有其他人过来，暂时除了我也没有其他的研究员。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告诉我，最好不要擅自出去，外面很危险哦。”羿鹤在房间内转了一圈，这是他离开前收拾出来的，虽然简陋，但在末世来说，已经算是不错了。
容恒卿微微一顿，不自觉地看向羿鹤，但也没说什么。
容恒卿对生活条件没什么要求，还是对实验环境更感兴趣一些。刚才羿鹤也带他看过了，不得不说，羿鹤的准备称得上十分周全了。
“你早知道会有末世？”容恒卿看着实验台上的试剂，缓缓问道。
这里的环境，可不像是短时间就能建成的。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不紧不慢，“与其说是末世，我更喜欢说这是，优胜劣汰。”有手覆在他的后颈上。
容恒卿身体一僵，咬牙控制着本能的颤栗，但更在意他说的话，转身面向他，不赞同道：“这是人类的灾难。”
羿鹤放下手，平静道：“适者生存。”
容恒卿还要争辩，被羿鹤打断，“好了，不必争论这些。这些日子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容恒卿抿了抿嘴，还是低低应了一声，走向了羿鹤给他指的房间。
猎物落网了。门在眼前缓缓关上，对方的身影逐渐消失，羿鹤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有眼睛里酝酿着风暴。
容恒卿在床上躺下，闭上眼，脑海中全都是两人从前在学校时的场景。
初见时，是他刚去报道，羿鹤正耐心给同门讲解实验的理论和操作步骤，然后自己示范了一遍。
实验台的灯光晃在羿鹤脸上，也晃了容恒卿的心。
不过在最一开始，他还是抱着跟羿鹤“切磋”的心思，和羿鹤接触的。他在本科时，就听说了这位师兄的“战绩”，早就想见一见这个科研天才了。
他从小跟着父母耳濡目染，也早早被人说有天赋，本科期间，也借着父母的人脉做过几个项目，对科研很感兴趣。他很好奇，羿鹤到底是不是有传闻的那么厉害。
确实很厉害，而且情绪稳定。面对他一些刻意挑衅的问题，羿鹤也会心平气和的解答，不论多刁钻的知识，对方也都知道。
他越来越愿意去缠着羿鹤，不论是实验上，还是生活里。
后来，父母在去机场的路上出了事，明晃晃的阴谋，他跑遍了父母故交的实验室，求遍了曾经的“长辈”，没有一个人愿意见他。
请假了几天，求助无门，容恒卿坐在沙发上，脸埋在手心里，眼泪从指缝渗出。
突然敲门声响起，他略感诧异，谁还会来找他呢？
匆忙拿纸擦了擦脸，打开门，见羿鹤拎着东西站在外边，容恒卿连忙让人进来，把东西放在桌子上，是对方刚刚打包的饭菜，还热着。
鼻子一酸，强忍着的情绪濒临崩塌，容恒卿紧紧咬着牙，不想让自己现在哭出来。
吃着自己爱吃的菜，眼泪控制不住的再次落了下来，不得不停了筷子。
看着羿鹤递过来的纸巾，他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他们不肯见我呢？”
他知道羿鹤给不了他答案。
羿鹤起身帮他轻轻擦了眼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让他靠在了自己身上。
感受到人无声的安慰，容恒卿泄了力，缓缓平息下来，喃喃道：“师兄，我没有家了。”
无言，对方紧紧抱住了他。
容恒卿缓缓睁眼，那样温柔的师兄，不过镜花水月。
“羿鹤！你疯了？这个实验已经被禁止了！”
容恒卿今天等一个实验反应等到了凌晨一点，才终于出了结果，和羿鹤打过招呼后就准备回去休息。
容恒卿小羿鹤三届，前两年羿鹤毕业后自己建了实验室，邀请他一同过去，他自然答应。
今天做完实验回到住处才发现落了东西在实验室，好在离得不远，于是又返回来拿。
看实验室关着灯，本以为人都走了，拿完东西却看见走廊尽头平时锁着的屋子透着亮，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推开门就看见羿鹤。
这间屋子曾经也是个实验室，但废弃许久，此时只有实验台上方的一盏灯亮着惨白的光。
羿鹤似乎没想到他又返了回来，但也只惊讶了一瞬，便平静道：“怎么，连师兄都不叫了？”
容恒卿快步上前，把羿鹤拉离操作台，“这是怎么回事？你在干什么！”
羿鹤听着他的质问，看着他的眼睛，“你要举报我吗？”
容恒卿一窒，手上不禁加了两分力，“你什么意思？”
羿鹤轻轻拨开他的手，“回去吧，就当不知道这件事。我今天也没见过你。”
“你还要继续吗！难道你不知道这个实验继续下去的后果？你想要全人类陪葬吗！”说到后边，容恒卿克制不住的颤抖。
“恒卿，没人能阻止我。”羿鹤不再看他，转过身面向操作台，“要么留下来帮我，要么趁我反悔之前赶紧走，不然，”羿鹤眼里满是疯狂，“你也别想走了。”
羿鹤面前的实验台上摆着许多样本，这个屋子各处也净是泡在福尔马林里的人体标本。
唯一的一盏灯兢兢业业的工作着，间或还会闪两下。
“好了好了，恒卿，这么激动做什么，这只是一个实验，羿鹤，你也别生气，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在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姜云此刻上来劝和，容恒卿转头离去。
姜云看着关上的门，情绪不明。
羿鹤没有回头，“不许动他。”
“他会影响你，会破坏我们的计划。”
“这是我的事，你别乱来。”羿鹤转过身，警告道。
当然，最后容恒卿没有留下也没有被留下，也没举报，只是自那以后，二人再也没有联系过。
他不知道当初的决定是对是错。
他过往二十多年受到的教育告诉他，他应该制止羿鹤，以免他的实验真的危及到人类的安全。
可是为什么没有呢？他也不知道。
迷迷糊糊间睡着了，这是自末世爆发以来，他睡得最好的一晚。容恒卿听着外边细小的响动，睁开眼，开了灯，昏暗的房间内有了一些微弱的光。
羿鹤照常一早就开始工作，听见开门声，从实验数据中抬头看过去。
“醒了？睡得怎么样？”柔声问道。
容恒卿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七点多了，“不错。”
羿鹤的眼睛看向对方手臂包着纱布的地方，还是干净的，没有血迹渗出，“过来，换一下药。”
见人乖乖的走过来，羿鹤拿过旁边的医药箱，轻轻解下纱布。
伤口已经开始结痂，没有感染的趋势，羿鹤松了一口气。
边换药边道：“许是你体质特殊，看着没什么事儿了。”
容恒卿轻轻眨眼，这也是他想要调查的。不明缘由的免疫，可未必是一件好事。
不过……他抬眼看向为他轻手换药的羿鹤，师兄似乎……不太一样了。
虽然在二人闹掰之前，羿鹤一向也是温柔的。
师兄对每一个人都耐心、包容，从来不会生气，永远都是那副温和的样子……就好像没什么能让他有情感波动，像机器一样，按照设定好的程序，永远不会出错。
那次冲突，是他第一次在师兄身上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感情，那种危险感激发了人类的动物本能，由内而外的颤栗，让他控制不住的想逃。
末世重逢，羿鹤像是完全融入了人类社会的机器人，笑容不再僵硬，反应不再刻板——从前实验室内有人受伤，羿鹤会按照固定流程，先安抚，再找药，然后处理。这当然没什么问题，可他每次安抚的话术都是一样的，就连语气、神态，包括包扎时的力度，都分毫不差。
但无论是什么时候，羿鹤都不会像这次一样，出现“焦虑”这种情绪。
所以他对师兄来说，是不是不一样的？
那他的野心呢？会有变化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