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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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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嘶——”
缓慢的呼吸声伴随着轻微的拖动，容恒卿猛的起身，改坐为蹲，循着声音的方向抬头，骤然和一双圆圆的小眼睛对视，一条吐着信子的小蛇正缠绕在水管上。
一人一蛇彼此僵持了一会儿，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小蛇沿着水管爬走了，容恒卿见它没有攻击意图，也重新坐了回去，继续观察着外边的动静。
虽然城市里不该这么轻易见到蛇，但比起外边嗷嗷怪叫的丧尸，偶尔出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的从各种地方跑出来的动物，也算正常。
夜晚是最危险的时候，人的视力、意志、身体机能各种受限，丧尸却毫无障碍，凭借气味、热量或者其他的什么能精准的定位到目标，然后发起攻击。
容恒卿在学术领域算得上优秀，武力值却基本为零。这几天全凭着对丧尸有限的了解，才能和他们周旋，晚上更是不敢放松，最多闭眼小憩，稍有动静就得查看一番，好在一直平安无事。
今晚却不太幸运。
许是被蛇分散了注意，等容恒卿察觉到危险，丧尸已经在不远处了。
容恒卿躲在一个烂尾楼的一层，进可离开跑去别的地方，退可凭着障碍周旋。
此时丧尸迈着沉重地步伐缓慢走进建筑内，容恒卿放轻呼吸，慢慢起身，一边观察着丧尸的动静，一边向后退去。
这只丧尸似乎没有发现他，晃晃悠悠地在不远处徘徊。
容恒卿松了一口气，打算从后边绕开，再找个别的地方栖身。
刚一转身，迎面看见几只丧尸，并且还源源不断地从墙后出来更多。
饶是容恒卿也忍不住暗骂一声，按照脑海里第一天到这里摸索的结构图，往楼梯处移过去。
上楼不是个好选择，一旦被堵住，就完全没了退路。但此时容恒卿也别无选择。
一路退到二楼，丧尸一时半会上不来，容恒卿走到窗户的地方，想看看能不能跳下去。
今天真是点背啊……看到楼外围着的丧尸群，容恒卿忍不住笑了出来。
靠在墙上，容恒卿闭着眼从结构图里寻找自己的出路。希望他们只是聚集，并没有发现他。
咔哒、咔哒……
“呃……”“吼……”
……容恒卿猛地睁开眼，看见打头的丧尸已经上了二楼。
咬了咬牙，攥紧了手里前天捡来的短剑，容恒卿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向他挪过来的丧尸。
轰——
有人来了！
楼下传来打斗声，容恒卿打起精神，把剑插进了丧尸的脖子里。
一只马上要到他跟前的丧尸倏然倒下，被随后而来的冰锥穿心。
借着月光，容恒卿看见从那丧尸腿上收回的绳子，沿着绳子抬头，和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对视。
“羿鹤？”
一个月前，末世降临——
“新型病毒席卷全球，希望民众不要慌张，一切生产生活按照指示有序进行，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一定能够度过此次难关！”
“还是毫无头绪啊……”高楼内的实验室，有人重重砸进椅子。
末世爆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周，对病毒的研究却毫无进展。
往日车水马龙的街道，如今只零星的有几只晃荡的“幽魂”。早已关门的商铺，随风四散的垃圾，呼啸而过的救护车，无一不昭示着病毒对人类的打击。
容恒卿站在窗边，静静地看着破败不堪的城市。俶尔定睛看向远远地跑过来的两个人。
街上，瘦弱的女子很快被变异的爱人扑倒，脖颈被咬得鲜血淋漓，不久，挣扎渐渐弱了下去。
容恒卿的手不由自主的死死按在窗户上。
女子突然奋力推开了压在自己身上、还在不断撕咬的人，脖子只剩一半还连着脑袋和身体，腿以扭曲的角度支撑着，缓缓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从有新闻报道开始，至今不过一个月，感染者数量激增，白天的街道上，游荡着许多丧失神志的变异者——大部分人管他们叫丧尸。
“救命！救命啊！”
容恒卿无力的垂下了手，那些声音好像就在他耳边回荡。
城市里到处都是变异者，普通人根本不敢出门，平时只是躲在家里，或者别的地方，只有食物和水快要用尽的时候，才会出来想办法寻找物资。
然而有的人不太幸运，食物没有找到，附近的超市早已被洗劫一空，反而碰上了同样寻找“食物”的变异者。
那人频频回头，不小心被脚下的管子绊倒，丧尸近在咫尺。
他不断努力想要爬起来，却反复摔倒，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丧尸冲过来。
一堵冰墙倏然出现，挡在两米外的地方。
他赶忙爬了起来，连道谢都忘了，跌跌撞撞地跑走了。
郑清一边制造冰墙拦住变异者的脚步，一边和沿路遇上的变异者搏斗。
变异者不算少，郑清利用异能与匕首配合，费了一阵功夫才将这些变异者解决。
不远处走出来一个人，正拿着试剂瓶采集变异者血液的郑清见他出来，“羿先生，就差这两个了。”
羿鹤点了点头，在一个变异者旁边蹲了下来，伸手按了按他的皮肤，隔着手套也能感觉到腐烂的触感，但比起半个月前一碰就化脓破损，已经要更接近人类了。
那边郑清收集完毕，羿鹤也站起了身，摘下手套，“走吧，我去见个人。”
“容博士，有人找您。”有人推门进来，目光扫了一圈，停在容恒卿身上。
容恒卿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放下试管，“在哪？”
“在小会议室，他说在那等您。”
他们二人许久未见了。容恒卿看着缓步走进来的羿鹤，微微出神。
他与从前相比没什么变化，气质还柔和了两分。
羿鹤看着眼前沉默不语的人，温声道：“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很标准的开场白，容恒卿回过神，“还好。不知羿师兄来这，是为了？”
羿鹤也不再寒暄，“合作。我知道你们在寻找治愈病毒的方法，我有更多的样本，也比你们更了解这方面的知识。”
“那你需要什么？”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容恒卿并不上套。
羿鹤轻笑，缓步上前，“跟我合作，能更快达到你想要的结果，这样不好吗？”
容恒卿皱眉，后退了一步，“你是为了人类，还是为了自己？”前车之鉴，他不得不谨慎。
“重要吗？”羿鹤反问。
容恒卿盯着他，半晌，摇了摇头，“我不能接受你的合作。”
“为什么？”羿鹤歪头，不解地问道。
“我阻止不了你的实验，至少我不能成为帮凶。”容恒卿抬手扶了扶眼镜，睫毛垂下，遮住了眼睛。
羿鹤看着他逃避的姿态，良久，无奈地笑了笑，“那好吧，我还有事，不多打扰了。希望——”说着，伸手轻轻抬起了容恒卿的下巴，“下次见面，阿卿能换一个回答。”
容恒卿看着羿鹤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下巴上残留着微凉的触感，那句“阿卿”在耳边久久不散。
“羿鹤师兄能提供咱们实验室没有的材料，他自己也是顶尖研究员，容师兄，你凭什么代表大家不同意！”消息传到其他人那里，大部分人都不赞同容恒卿的选择。
开口的人叫刘江，比容恒卿小一届。
“我们能提供给他什么？你觉得他为什么会找我们合作？”容恒卿冷静地看着他。
“我们院什么也不差，怎么就提供不了了？”他们的研究院，是行业顶尖，自然有底气这样说。
容恒卿看向说话的人，“他缺什么？”
“这……”其他人面面相觑。
“和他合作的代价，我们付不起。”容恒卿像是对大家说，也像是对自己说。
“羿鹤师兄还能坑我们吗……”有人低声反驳。
“你了解他？”容恒卿并不让步。
“……”
最终这件事不了了之，研究院内部分人对容恒卿的不满却缓慢滋生。
转眼间，距离末世降临已有月余。
疫苗研制毫无进展，人心却愈发不齐。
“容博士，这事儿你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吧？”
一早，容恒卿被通知来到会议室，然后就是面对一群人的质问。
容恒卿拿起被扔在自己面前的照片和资料，粗略翻看，上边是指证他研究病毒、引发末世的证据，容恒卿一张一张的摆在桌子上，“处理废弃样本，实验室都有记录；这个实验是我和刘江一起做的，也向院里报备过；这个所谓的病毒检测，我见都没见过，随便拿来一张就说是在我那找到的？这个……”每指一张，都说明了当时的情况。
容恒卿条理清晰，人也并不慌乱，一番辩驳过后，让原本也不清楚实情的几人开始动摇。
刘江见他们开始犹豫，暗骂一声，又拿出了一叠资料，“这是我们那个实验的过程记录，师兄，我劝过你的，你执意不听，如今病毒肆虐，我实在是包庇不了你了。”
自刘江开始说话，容恒卿就看着他，听到这些，也不必去看他所谓的记录了，想来早就准备周全，只是没想到，最后摆了自己一道的是这个同门师弟。
容恒卿看了一圈，也算明白过来，这些人未必真的信了刘江的说辞，只是他们需要这样一个“真相”，深深的无力感席卷而来，他自认一心科研，也不关注什么荣誉、职称，到头来，还是挡了别人的路。
容恒卿冷眼看他，缓缓道：“你处心积虑，不就是想要争副院长？”看向其他人，“他今日容不下我，他日也未必容得下其他人，好自为之。”
刘江脸色变了变，才又重新挂上了僵硬的笑，“师兄这是说的哪里话？自从老师去国外疗养，这研究院，成了你的一言堂，就连合作这样关系人类存亡的大事，你都不和大家商量，到底是谁容不下谁？”
容恒卿几乎要被气笑了，不与他呈口舌之快，看着面前这些神色各异的人，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当羿鹤听到这一消息的时候，已经又过了一个星期。
听到容恒卿去了不少实验室，却处处碰壁，都不愿接收他，羿鹤平静无波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看吧，最终还是要回到我身边的。
解决了这一层的几个丧尸，羿鹤收起武器，走到容恒卿面前，见他捂着手臂，皱眉，“你受伤了？”
他看着容恒卿拿开手后，暴露出来的点点血迹，听对方不太在意道：“不小心蹭到了。”
羿鹤也顾不上再说别的，匆忙从包里拿出药喷上，简单包扎了一下，“有潜伏期的，会有办法的……”喃喃道。
容恒卿想说不用担心，他这些天被丧尸伤过好几次，最开始他也怕自己会感染，后来发现并没有，也就不在意了。
但看他这个样子，还是说：“好。”
羿鹤压下心底的担忧，细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他看起来有些狼狈，脸侧不知道沾着谁的血，衣服也是混着血和土，还被刮烂了不少地方，与人一贯严谨认真的样子实在不符。
看得太过专注，直到对方不自在地咳了两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羿鹤放开手，“要不要和我走？”
“为什么？”
对上对方探究的眼神，羿鹤略过他刚刚包扎过的手臂，“你现在没有其他选择了吧？”
容恒卿站在他面前，“我是说，你应该听说我的事了，为什么愿意……收留我？”
引发末世这种指控，让所有实验室都不避之唯恐不及，羿鹤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找他？
羿鹤轻笑一声，“当然是有代价的。而且，我相信不是你。”即便是，他也不在乎。
容恒卿心神微动，没想到第一个说相信他的人竟然是羿鹤，“什么代价？”
“重要吗？你别无选择。”羿鹤像是盯上了猎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