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知屹》》山天大蓄

8、终于落定的心动 江屹回去之

　　江屹回去之后，两地又恢复成隔着屏幕的日常。
　　那次天桥的夜晚，像一根细细的刺，轻轻扎在两个人心里。明明见面时氛围已经到了顶点，却谁都没有踏出最后一步。聊天依旧频繁，分享三餐、课堂、傍晚的晚霞，只是偶尔，对话框会出现短暂的停顿。
　　林知夏心里说不清是怅然还是期待。她有时候会反复回想天桥上那个瞬间，他替她捋开碎发的触感还依稀记得。她会忍不住猜，他到底在顾虑什么，是距离，还是仅仅只是朋友的好感。
　　元旦快要来临，学校到处挂满跨年的装饰。宿舍楼下的圣诞树亮着暖融融的彩灯，周围到处都是结伴而行的情侣。
　　跨年夜当晚，室友都出去聚会，寝室只剩下林知夏一个人。窗外时不时炸开零星的烟花，隔着玻璃窗远远传来喧闹的欢呼声。
　　快到零点，手机弹出江屹的语音通话请求。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通。
　　听筒那头有些嘈杂，夹杂着晚风的声响。 “你在哪？” 林知夏轻声问。
　　“学校操场。” 江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一点风的沙哑，“班里跨年活动刚散，我一个人过来走走。”
　　两个人都没有急着说话。听筒两边，各自听着远处的烟花声响，安静蔓延开来，却并不尴尬。
　　“上次过去找你，” 隔了很久，江屹缓缓开口，声音很认真，“天桥那一夜，我有话想说，最后还是没敢讲。”
　　林知夏的心猛地一提，指尖攥紧手机，呼吸放轻。
　　“我害怕。” 他坦诚得直白，“我们隔这么远，就算在一起，马上就要面对异地。我怕一时冲动开始，最后反而把一切都毁掉。我不想连现在这样的关系都失去。”
　　原来不是不喜欢，是胆怯。
　　那些温柔、在意、下意识的照顾全部都真实存在，只是现实的距离压在心上，让他犹豫不前。
　　林知夏靠在窗台边，望着外面漫天零碎的烟火，眼眶微微发热。
　　“我也一样。” 她声音轻轻的，“那天我也准备好要说出口，可我也怕。怕只是我的自作多情，怕短暂甜蜜过后只剩消耗。”
　　埋藏了三年的暗恋，加上这几个月发酵的暧昧，全部摊开在这个跨年夜。
　　听筒安静几秒，远处传来人群倒数的喊声。
　　十，九，八……
　　倒计时的声音隐隐约约顺着风传过来。
　　“林知夏。” 江屹的声音陡然清晰，穿过嘈杂的背景，稳稳落到她耳朵里，“高中的时候我迟钝，没有读懂你的心思。重逢之后，和你聊天、见面，我越来越确定，我喜欢你。”
　　“我知道异地很难，未来充满不确定。但我不想再错过了。”
　　“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零点的钟声轰然响起，窗外烟花一簇簇冲上夜空，炸开绚烂的光。
　　漫长的暗恋，悬而未决的暧昧，天桥上差一步的遗憾，在此刻终于落地。
　　林知夏鼻尖发酸，喉咙微微发涩，停顿两秒，轻轻说出那个藏了好几年的答案。
　　“好。”
　　听筒那头，传来他低低的笑声，带着释然，也藏着少年人的欢喜。
　　“知夏，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江屹。”
　　隔着几百公里，他们没有拥抱，没有并肩站在同一片烟火之下。可就在零点到来的这一刻，他们正式把彼此划入自己的人生。
　　确定关系之后，甜蜜铺天盖地涌来。
　　不再是试探揣测的暧昧，聊天多了明目张胆的偏爱。会直白的说想念，会分享细碎到无聊的小事。一有空就打视频，哪怕只是各自坐在书桌前写作业，镜头就那样开着，偶尔抬头望向屏幕里的对方。
　　攒下假期，就奔赴对方的城市。
　　周末的高铁站成了他们最熟悉的地方。
　　林知夏坐过最早一班的高铁去往他的城市，出站口远远看见江屹等候的身影，他快步走上前，第一次实实在在把她拥进怀里。
　　拥抱来的迟了许多年。
　　少年时代隔着两排课桌遥遥相望，国庆偶然重逢，冬天天桥欲言又止，兜兜转转，此刻终于可以真切地感受彼此的温度。
　　他们逛对方的校园，吃街边的小吃，在公园散步，拍下很多合照。把线上的思念，一点点补成现实里相处的时光。
　　短暂相聚之后，又是高铁站的离别。挥手告别，登上返程的列车，车窗外面他的身影越来越小。
　　甜蜜是真的，距离带来的无力感，也早已埋下伏笔。
　　热恋可以靠一腔喜欢支撑，可往后漫长的异地岁月，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