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知屹》》山天大蓄

7、差一步美满 周五傍晚，

　　周五傍晚，冬天的天色暗得很早。
　　林知夏站在地铁站出口，哈出的白气转瞬消散在冷风里。她裹着米白色的大衣，手指反复摩挲着包带，心里七上八下。
　　江屹的列车晚点十分钟。
　　隔着几百公里的线上聊天，聊过无数个夜晚，可真正要面对面相见，那份暧昧又悬在半空的感觉，比想象中更煎熬。
　　手机弹出消息，他已经出站。
　　人群涌出来，林知夏一眼就看见了他。
　　黑色的羽绒服，背着双肩包，眉眼比视频里更清晰真实。他快步朝她走过来，看见她，眼底漾开笑意。
　　“等很久了？”
　　“还好。” 林知夏往后微微收了收指尖，不敢长久地直视他的眼睛。
　　集训地点就在附近，晚饭由江屹选了一家安静的日式小馆。暖黄灯光落下来，玻璃窗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饭桌上没有线上聊天的松弛，多了几分真人相对的拘谨。
　　他们聊高中的旧事，聊各自专业课的烦恼，聊身边发生的趣事。江屹会很自然地帮她倒热茶水，记得她不吃香菜，把配菜里的香菜挑到自己盘边。
　　细小的举动，每一次都撞在林知夏心上。
　　她偷偷想，这样多好。好像已经是恋人。
　　可是没有告白，没有确认，一切都悬浮在暧昧里。
　　吃完饭，夜色已经很深。两个人沿着街边慢慢散步，街边店铺灯火次第亮起。晚风很冷，林知夏双手揣进大衣口袋。
　　江屹走在她身侧，距离很近，近到肩膀偶尔会轻轻碰到。有好几次，林知夏都隐约觉得，他想要伸手，最终却只是把手拢回自己的口袋。
　　“这边的街道，和我们老家很像。” 江屹望着路边的行道树，轻声开口。
　　“嗯。”
　　“这次集训只有两天，周日傍晚就要回去。”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来回挺折腾的。”
　　林知夏心里轻轻沉了一下。
　　她明白这句话背后的重量。
　　两座城市，横跨数百公里。他们可以线上彻夜聊天，可以抽空奔赴一场短暂见面，可现实横在中间。
　　路上行人稀少，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脚步声。有一瞬间气氛恰到好处，月光落下来，一切都适合说出口那句喜欢。
　　林知夏的心跳跳得很快，她在心里演练，要不要由自己，把埋藏好几年的心意说破。
　　可话到喉咙，又被她咽了回去。
　　万一，只是自己自作多情呢？万一他仅仅只是把她当成难得投缘的老同学。
　　江屹同样欲言又止，好几次侧过头看向她，嘴唇微动，最后说出口的却是别的闲话。
　　路过一座天桥，两个人停下脚步，趴在栏杆上望向脚下车流穿梭，车灯汇成流动的长河。
　　“高中的时候，从来没想过，我们会像现在这样站在一起。” 江屹低声说。
　　林知夏望着远处的灯火，鼻尖微微发酸：“我也是。”
　　“那时候很多遗憾。”
　　“是啊。”
　　就差一点点。
　　差一句 “我喜欢你”，差一个确定的拥抱，差一个把所有暧昧落地的瞬间。
　　可谁都没有往前跨那最后一步。
　　有些东西卡在现实面前。他要回另一座城市，学业忙碌，未来模糊不定。好像一旦开口，就要立刻面对异地这个沉重的难题。害怕得到之后，很快就要面对别离，索性就停在这温柔的临界点。
　　天桥上的晚风凛冽，吹乱林知夏的头发。江屹抬手，迟疑片刻，只是帮她把被风吹到脸颊的一缕头发轻轻拨到耳后。
　　指尖短暂擦过她的耳廓，温度滚烫。
　　动作温柔，却仅此而已。
　　没有更进一步。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要送她回学校。走到大学校门口，梧桐树光秃秃的枝桠映在路灯下。
　　“就送到这里吧。” 林知夏停下脚步。
　　“嗯。” 江屹站在原地，看着她，“今天很开心。”
　　“我也是。”
　　两人对视，空气里满是未说尽的情绪。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全都没有落下来。
　　“明天集训结束，我就返程了。”
　　“一路平安。”
　　简单的道别，克制得近乎残忍。
　　林知夏转身往校园里面走，走了几步，克制不住回头。江屹还站在原地，望着她的方向。
　　她没有停下，也没有折返。
　　等她走进宿舍楼，拿出手机，对话框停留在刚刚的道别。
　　没有告白，没有许诺，没有 “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一场奔赴，一场见面，气氛、心动、温柔全都齐备，偏偏就差那临门一脚。
　　差一步，就可以圆满。
　　可现实的距离横亘在那里，两个人都胆怯了。
　　夜里，林知夏坐在书桌前，窗外夜色沉沉。她翻看着今晚散步时随手拍下的街景照片，心口闷闷的。
　　明明那么近，却又好像隔着很远。
　　她以为这次见面，会等来一个答案。最后只收获了满肚子没有说出口的心事。
　　手机亮起，江屹发来消息。
　　江屹：早点休息，今天很高兴能见到你。
　　林知夏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敲下回复。
　　林知夏：嗯，你也早点休息。
　　对话框就此沉寂。
　　暧昧依旧在延续，只是那层窗户纸，依旧完好无损。
　　但有些情愫一旦积攒到顶点，不会永远悬在半空，总会有一个契机，把一切捅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