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知屹》》山天大蓄

6、月色慢慢漫上来 国庆聚会结

　　国庆聚会结束之后，微信对话框安安静静沉寂了好几天。
　　林知夏无数次点开聊天框，输入又删除。想问他在学校过得怎么样，想问他课多不多，可每一行字打出来，又觉得太过刻意，最后全部删掉。
　　她不想显得自己太过主动，仿佛高中那份藏了三年的心思，要从屏幕里溢出来。
　　她以为那次见面，不过是假期偶然的重逢，过完国庆，他回到自己的城市，两个人又会回归互不打扰的状态。
　　直到某天晚上，十一点多，手机震动。是江屹发来的消息。
　　江屹：刚结束小组作业，才忙完，你们大学课业会不会也这么忙？
　　林知夏已经躺到床上，看到消息的那一刻，睡意瞬间消散大半。指尖飞快回复，又刻意放慢速度，不让回复显得太过急切。
　　林知夏：还好，偶尔也会赶作业。
　　聊天就这样顺势打开。
　　不会是长篇大论，大多是细碎的日常。他会分享图书馆窗外的晚霞，会拍食堂难吃的饭菜，偶尔吐槽难懂的专业课。她也慢慢放下拘谨，和他说起社团遇到的趣事，上课的窘迫。
　　隔着几百公里的屏幕，两个人一点点把高中那段隔着课桌的距离，慢慢填平。
　　他们不会天天黏在一起聊天，却总有着恰到好处的默契。看到有意思的碎片，会下意识分享给对方，忙的时候互不打扰，闲下来就可以接上话，不用尴尬的开场白。
　　十一月，城市降温，落起连绵的冷雨。
　　林知夏发烧，夜里浑身发软，蜷缩在床上。室友出去晚自习，寝室只剩她一个人。脑袋昏沉沉，她随手发了一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写了一句：又降温了，好难受。
　　没过几分钟，江屹的消息弹了过来。
　　江屹：生病了？
　　林知夏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刷到了那条动态。
　　林知夏：有点发烧，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江屹：药吃了吗？宿舍有没有热水。
　　一连串的问题扑面而来。他没有说轻飘飘的多喝热水，隔了一会，发来一张外卖订单截图。 “给你点了退烧药和热粥，记得下楼拿，别硬扛。”
　　林知夏盯着屏幕，心口一下子发胀。
　　外面下着冷雨，他在另一个城市，做不了什么，却记得把暖意递过来。
　　她连忙拒绝，说自己可以。江屹回复得很简单：“就当老同学的关心。”
　　外卖送到的时候，雨还在下。她裹着厚外套下楼，拎着温热的粥和药回到寝室。粥的温度透过纸盒传到手心。
　　那晚两个人聊到很晚。隔着屏幕，聊起高中。
　　“那时候总看你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很少说话。” 江屹打字过来，“现在想想，好像很多场景都还有印象。”
　　林知夏看着那行字，心脏轻轻颤了一下。他记得她。不是仅仅记得名字，是记得那个安静坐在教室里的自己。
　　她犹豫很久，半开玩笑试探：“高中的时候，我还挺怕你的。”
　　江屹：怕我？为什么。
　　林知夏：你那时候太耀眼了，感觉很远。
　　消息发送出去，她手心微微出汗，怕话说得太露骨。
　　过了片刻，江屹回复：“其实那时候，偶尔也会注意到你。比如下课，你会默默整理好周围散落的书本。还有数学课那一次，我一直记得你当时紧张的样子。”
　　月色透过寝室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手机屏幕上。
　　原来那些她以为无人看见的细碎瞬间，有一部分，被他接住了。
　　暧昧就像这样，悄悄滋生。
　　会在深夜互道晚安，会留意对方朋友圈的每一条动态。看到好看的晚霞，第一反应想分享给对方；遇到委屈的小事，也愿意说给对方听。
　　周末有空的时候，会打语音电话。不用一直不停说话，就算两边都安静，各自做自己的事，听着听筒那边淡淡的翻书声，也不会觉得尴尬。
　　室友时常撞破她抱着手机偷偷笑，会凑过来打趣：“老实交代，是不是和江屹聊天？”
　　林知夏每次都会红着脸否认，可嘴角压不住上扬。
　　她无数次告诫自己，不要重蹈高中的覆辙，不要一头栽进去。可感情不受理智控制。当年隔着两排课桌的心动，跨越时间，重新复苏。
　　可两个人，谁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没有告白，没有确定关系。隔着几百公里，线上的温柔再多，终究碰不到彼此。
　　十二月份，临近年末。江屹说学校要组织竞赛集训，周末会去到林知夏所在的城市。
　　江屹：周末我过来，有空的话，可以出来走走吗。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林知夏拿着手机，坐在书桌前，久久没有动。
　　屏幕的光映在她眼睛里。
　　线上聊了两个多月，终于，要线下再见一面。
　　那些积攒了无数个日夜的情绪，好像就要在这个冬天，迎来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