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知屹》》山天大蓄

11、时隔五年，猝不及防的重逢 五年光阴一

　　五年光阴一晃而过。
　　林知夏留在读书的城市，一步步往前走。从刚入职手足无措的新人，慢慢变得从容干练。生活按部就班，上班、下班，周末和朋友小聚。
　　那段从高中绵延到大四的感情，被她妥帖收进心底深处。很少主动提起，却也没有真正遗忘。偶尔整理旧物，翻到高中泛黄的草稿本，本子角落那些被涂掉的字迹，还有当年保存下来的几张合照，指尖碰一碰，心里还是会泛起一阵淡淡的涩。
　　她后来也试着接触过别人，可再也没有当年那样，从少年时代就慢慢滋长的心动。
　　这年秋天，高中同学举办婚礼。
　　很多分散各地的老同学，借着婚礼重新聚到这座城市。收到请柬的时候，林知夏犹豫过，她隐约听说，江屹也会回来。
　　纠结许久，她还是赴约。
　　婚礼现场布置得温柔浪漫，宾客满座。宴会厅人声喧闹，旧同学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寒暄，聊工作，聊生活，感慨时光飞逝。
　　林知夏和几个相熟的老同学坐一桌，笑着闲谈，目光却会下意识地扫过大厅入口。理智告诉自己不必在意，可心底还是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忐忑。
　　直到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江屹来了。
　　五年未见。
　　少年时代的清瘦褪去，身上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打理得干净利落。眉眼轮廓依旧熟悉，只是少了当年校园里的少年意气，多了成年人的沉稳。
　　他和身边的朋友说笑，举手投足，都是被社会打磨过后的模样。
　　四目相撞的那一刻，喧闹的人声仿佛瞬间退远。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静止。
　　林知夏手里握着玻璃杯，指尖微微收紧。过去那些片段潮水一样涌上来：蝉鸣的教室，天桥的晚风，高铁站的离别，咖啡店安静的分手。
　　江屹脚步顿住，也看见了她。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平静。
　　隔着满堂宾客，他们遥遥对望几秒。
　　后来他被同学拉着入座，恰好，就在离她不远的另一桌。
　　整场婚礼仪式，林知夏看得有些恍惚。台上新人交换戒指，台下掌声阵阵。她偶尔会余光瞥见江屹，他安安静静坐着，会跟着鼓掌，会和身边人低声交谈。
　　五年，足够两个人各自走完一大段人生。
　　敬酒环节，老同学来回穿梭。有人起哄，把江屹推过来他们这一桌。
　　“好久不见，林知夏。” 他先开口，声音比记忆里更加低沉，语气客气平和，像是对待一位许久未见的旧友。
　　“好久不见。” 林知夏扬起淡淡的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从容。
　　周围同学不知情，热热闹闹打趣他们高中同班的旧事，提起当年读书的时候，没想到一晃这么多年过去。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藏着一整个青春的故事。
　　饭桌上的对话点到即止。没有提起大学，没有提起异地，更没有提起那场安静的分手。只聊近况，工作，城市，简简单单的寒暄。
　　婚礼结束，宾客陆续离场。外面下起细密的秋雨，地面被打湿，泛着路灯的微光。
　　林知夏站在酒店大厅门口等网约车，雨丝随风飘过来。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起等一会吗，雨有点大。”
　　是江屹。
　　大厅的玻璃门隔绝里面的喧嚣，外面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两个人并肩站在廊下，空气有短暂尴尬的沉默。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 江屹先打破寂静。
　　“我也是。” 林知夏望向雨幕，“看你现在过得挺好。”
　　“就那样，工作忙，到处跑。” 他轻轻笑了笑，“你也是，变化挺大。”
　　话虽客套，可目光相撞的时候，很多东西骗不了人。那些埋藏的记忆没有消失，只是被岁月厚厚盖住。
　　“当年……” 江屹顿了顿，欲言又止，“有些事，现在回头看，还是觉得遗憾。”
　　秋雨绵绵，落在屋檐发出细碎声响。
　　林知夏心里轻轻一颤。这么多年，他们从来没有机会好好复盘当年，分开之后，便断了所有深入交谈。
　　“我也遗憾。” 她坦诚，“但也不后悔。那时候我们，确实已经尽力了。”
　　不是埋怨，不是不甘，只是和过去和解。异地的疲惫，现实的岔路，那时候的他们，太年轻，没有足够的力量冲破横亘在中间的山海。
　　“高中的时候，我后知后觉，很久之后才真正明白，你那时候的心思。” 江屹声音放得很轻，“很多东西，明白得太晚。”
　　一句明白得太晚，道尽所有怅然。
　　少年时迟钝，重逢后胆怯，相爱后败给距离。一步一步，错过了最好的年岁。
　　网约车的消息弹到林知夏手机上，车子已经到达路边。
　　“我的车到了。”
　　她抬起头看向江屹。廊灯落在他脸上，褪去青涩，却还是那张她记了很多年的脸。
　　“保重，江屹。”
　　“你也是，知夏。”
　　没有多余的拉扯，没有冲动的拥抱，也没有问 “我们还能不能重新开始”。
　　林知夏撑开伞，走入雨里，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缓缓驶离酒店。
　　后视镜里，江屹依旧站在廊檐之下，身影一点点缩小，消融在雨雾夜色之中。
　　本以为故事到此便落下帷幕。
　　可几天后，她微信收到一条好友消息。是江屹。
　　江屹：这次回来，有些话想和你好好聊聊。有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