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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偏心 走到宋然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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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宋然楼下,她没有下车,先问左恒要不要去取些换洗的衣物。他看了她很久,直到她伸手碰他耳朵,才重新发动车。
回酒店取东西时,已经快十点。
宋然坐在车里等,刚给母亲回完消息,车门便打开了。他拎着一只不大的旅行袋,里面装得很齐整,连电脑充电器都另用袋子收好。
她看了一眼,故意问:“这么快?”
左恒把袋子放到后座,俯身替她拉好滑落的外套:“怕你反悔。”
宋然伸手勾住他的领口,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他停在那里,过了两秒,才慢慢坐回驾驶座。系安全带时,他的手背擦过自己的嘴唇,宋然从窗玻璃里看见,嘴角便一直没能压下来。
他们回的是她现在住的房子,离公司近,两间卧室,一间被用作书房。左恒第一次进门,先看见餐桌上的电脑和没拆封的快递。沙发靠背搭着她昨天的外套,抱枕挤在一角,旁边有两本翻开的杂志。
宋然换好鞋,回头见他站着,便说:“别看,宋总下班就这样。”
“看过更乱的。”
她挑眉,他已经提着袋子往里走。经过她身旁时,她伸手拦腰抱了一下,额头抵在他背上。
左恒脚步停住。
“浴室在左边。”宋然说。
她的手松开,他却转过身,将她抱到玄关柜边,低头吻下来。旅行袋落在脚旁,拉链碰上地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宋然笑着往后躲,后腰被他托住,退不出去,只好抓着他的肩。
她原本只想亲一下。
后来花被放在鞋柜上,门口的灯一直亮着,直到两个人终于分开,他替她理好衣领,她才想起厨房还没烧水。
“明天早上有会。”
左恒的额头仍贴着她:“知道。”
他说知道,却又低头亲了一下。宋然被他逗笑,伸手推他的脸,最后两个人靠在一处,谁也没先走。
等终于进了客厅,宋然先去找花瓶。新买的花用纸包着,离水太久,一枝小花已经有点垂头。左恒替她剪短花茎,她就坐在旁边,慢慢将搭配的叶子放进去。
她做事兴起时,向来顾不上是不是对称。左恒把歪出去的那枝扶回来,被她笑着拦住,说这样才好看。
“你们做技术的,什么都要排整齐。”
他便松手,任那枝花斜斜靠着瓶沿。宋然插好,把花瓶放到餐桌中央,退后看,觉得满意,又拽着他的手,让他坐过来。
她打开电脑,找到一段公开的活动视频,说上个月做的,不是项目资料,是孩子们自己拍的短片。左恒挨着她坐下,手臂搭在椅背,听见她讲到几个好笑的地方,便跟着笑。
视频里的宋然穿着运动外套,被孩子拉到镜头前,毫无准备,仍笑着配合他们完成了一段笨拙的口播。屏幕外的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想关,被左恒握住。
“我还没看完。”
宋然抬头,见他眼里的笑很认真,便将进度条往前拖了一点,让他从那一段重看。
画面停在一群人挤着笑的瞬间。左恒忽然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发顶,她没躲,反而顺势靠过去,手指还停在触控板上。
片尾音乐放完,电脑自动暗了。宋然没有动,隔了一会儿才说,下一次还有这样的活动,他有空也可以来。
左恒答好,伸手把她的电脑合上。
这一晚他们没有睡得很早。宋然找出一只空杯子给他漱口,牙刷摆在洗手台另一侧。左恒洗完澡出来,看见她已经坐在床上,头发松松地挽着,手里还在翻明早的提纲。
他在旁边坐下,没有拿走她的文件,只替她把床头灯调亮一点。
宋然翻完最后一页,合上文件,侧身靠过去。他的手臂顺势圈住她,她闭着眼,在他胸口寻到一个熟悉的位置,忽然安静下来。
左恒轻轻摸她的头发。
过了很久,她说:“别半夜收东西。”
他的手停住,随即抱得更紧了一些。
“不收。”
清晨六点半,宋然醒来时,窗帘边缘已经透进浅灰的光。
她动了一下,腰间的手臂也跟着收紧。左恒还没完全醒,脸埋在她颈侧,呼吸温热,开口却很清楚:“还早。”
宋然低头看见他的手。虎口那道浅疤横在那里,指骨比从前年轻时更明显。她握住他的食指,轻轻摸了一遍。
他睁开眼,吻她的肩。
宋然转过去,碰了碰那道疤:“怎么弄的?”
“以前赶地铁。”
“这么不小心。”
“嗯。”
她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再问,把他的手拉到被子里面。两人面对面躺着,天一点点亮起来,她原本还想说句话,后来却忘了,闭上眼又睡了十几分钟。
起床时,宋然从抽屉里摸出两只袜子,一蓝一黄,往床沿一丢。左恒低头看了几秒,她已经警觉起来:“不许找另一只。它们就是一双。”
“记得。”
“记得还看?”
他将蓝色那只翻过来,脚踝处绣着一小片云,针脚细密,是崭新的款式。原来那双早已穿旧,她后来买袜子,还是会挑不一样的颜色。
宋然伸手来拿,他却按住,忽然问能不能给他也买一双。
她看着他衬衫西裤都一丝不乱地搭在椅上,笑了半天,说左总穿去开会,会不会被当成起床没开灯。
“穿家里。”他说。
她把黄袜子塞进他手里:“先替我拿着。试穿可不行,会撑坏。”
早饭是一起做的。她煎蛋,他煮面,油溅出来时她躲了一下,左恒接过锅铲,宋然便理直气壮地占了他的那一份蛋,说这一面煎得好。
出门前,他替她拿外套,她替他把袖扣扣好。扣到第二只时,左恒低头看她,很久没有说话。
“又看什么?”
“想让你扣慢一点。”
宋然一怔,随即笑了,将袖口抚平:“再慢,左总就迟到了。”她故意在最后那一点布料上磨蹭,指尖沿着袖口走,左恒低头看着,忽然反手把她拉近。她笑着抵住他的胸口,说真的要走了。
手机偏偏就在桌上震动起来。两人对视,她伸手去拿,另一只手却还握着他的手腕,没有松。
电话是唐乔打来的,确认临时增补的议题。宋然听完,清楚交代要带的数据,结束通话,抬头见左恒还在等她,便拉着他出了门。
上午的会并不轻松。
事故复盘之后,逐光重新划定训练风险权限。有部门担心新流程拖慢试点,恒序则不同意在复核完成前开放第二批功能。宋然翻完材料,问清被卡住的环节,删掉重复审批,安全复核一项未动。
左恒坐在她斜对面,听完后,把另一份排期推到桌子中央。
“按这个走,试点不用整体延后。”
宋然看了两分钟,抬眼问他:“你的人手够?”
“我调一位负责测试的同事过来,不占你们训练团队的时间。”
两人对完最后一个日期,会议才散。
有人说宋总今天难得好说话,唐乔抱着资料经过,头也没抬:“哪条标准放松了?”
那人仔细一想,竟答不上来。
左恒最后离开。宋然把笔丢在桌面上,靠回椅背,朝他伸出手。他绕过来,握住她,低头问累不累。
“你刚才一句没让。”
“那条不能让。”
“我知道。”
她笑着拉了一下,让他俯下身来。门没完全关,她只在他掌心亲了一下,随后松开,神情重新正经:“左总,辛苦。”
他站着没走。
宋然抬头看他,眼里仍有笑。左恒伸手将她桌边快掉下去的文件扶正,指尖在她颈后很轻地碰了一下,才转身出去。
下午,左恒发来消息,问她能不能空出周四的午后。
他找了一家离两家公司都不远的康复中心,有适合她的时段,还没有替她预约,只把地点和医生资料发过来。
宋然看完,给他回了电话。
“我已经约了原来的康复师,周四四点。”
左恒静了片刻:“沈医生那边?”
“同一家医院,不是他做康复。方案一直是这个团队跟的。”
她听见那边拉开椅子的声音,忍不住笑:“你是不是还想给我换家医院?”
“想过。”
坦白得太快,宋然反倒愣了一下。
左恒说:“不换了。四点结束我来接。”
“是四点开始。”
“那你结束叫我。”
她靠在窗边,笑意慢慢深了:“左恒,你今天有点小气。”
“只有今天?”
宋然被问得说不出话,好一会儿才笑着挂断。
傍晚,他来她办公室取一份签好的附件,顺便把晚饭送上来。宋然还在接一位老客户的电话,他将食盒摆好,坐到靠窗的椅子上等。
电话里对方提起下月的活动,她听完,没有像以往那样先应下,翻开日程才说那个周末已有安排。左恒抬起头。
那天是他的航班预计回京的日子。
宋然挂断,见他看着自己,便把筷子递过去:“怎么了?”
“那天不一定准时。”
“知道。”
“航班也可能延误。”
她点头,夹走他碗里一块笋:“所以我只把晚饭空出来了,没有包下一整天。”
左恒垂下眼,慢慢笑了。
吃到一半,唐乔敲门进来,原本要说的话忽然停住。桌上两份饭离得很近,宋然的筷子还停在左恒碗上,他的手搭在她椅背,谁也来不及收。
宋然先笑了,问她什么事。
唐乔将文件放下,说明情况,走到门口时又折回来:“明早的车,还是按原来的时间?”
宋然看向左恒。他已经接过话:“我送她,辛苦你告诉司机。”
唐乔点头,出门后将门轻轻带上。
宋然拿筷子点了点桌面:“你倒挺自然。”
左恒靠近她,声音低下来:“不想让人知道?”
她抬手,替他擦掉唇边一点汤汁,拇指停在那里,目光也没有挪开。
“想。”
他握住她的手,低头吻了吻。
窗外的灯陆续亮起,饭还热着。宋然将自己的椅子往他身边挪了一点,继续吃饭。
周五下午,左恒发来一个地址,请她晚上去暖房。
房子是前些日子在京市买的,带着装修,他只换了几件家具,等保洁做完才搬。早晨退了酒店,行李还没全部收好,先问她想吃什么。
宋然回了一句:验收煎蛋。
下班后,她绕去买了只浅绿色的花瓶,又配了一束花,抱着按响门铃。左恒来开门,腰间系着围裙,一只袖口挽得高,另一只滑了下来。她先把礼物塞给他,又伸手替他卷好。
“看着像那么回事。”
“进来看看。”
玄关一侧堆着压平的纸箱,客厅朝南,最后一点夕照落在空书架上。宋然换好拖鞋,跟着他往里走。厨房里炖着汤,锅盖微微颤动,窗边搁着洗净的葱,水珠在瓷盘里聚成一小洼。
餐桌不大,只摆了两副碗筷。她的位子靠窗,椅背上搭着软垫。
左恒把花瓶放好,从冰箱里取出鸡蛋。宋然倚在门边看他试油温,敲蛋壳,手腕稍稍一转,蛋液便完整落进锅里。他调小火,趁间隙盛汤,动作并不急。
她替他拿了两只隔热垫。走近时,他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又转回去看锅。
“熟了吗?”她问。
“还差一点。”
“我是问你,怎么做得这么顺手。”
他笑了。煎蛋盛进盘里,边缘薄脆,蛋黄凝得恰好。她用筷子分开,尝了一口,这次没有把剩下的推给他。
“合格。”
左恒坐下,肩膀才松了些。宋然原本还想逗他,望见那一点如释重负,却把话咽了回去,替他盛了半碗汤。
吃到一半,她问以前一个人做饭,会不会嫌麻烦。
“会。有时回来太晚,切好的菜放着,第二天才做。”
“那你还学?”
他垂眼,拇指擦去碗沿的一点汤渍。
“学会的时候想打电话给你。手机拿起来,又觉得,为这个打给你,太不像话。”
窗外的夕色已经退尽。宋然把筷子搁下,过了片刻,才轻声说:“你搬走以后,我有次买了两份晚饭。到了家才想起来。”
左恒抬眼。
“后来呢?”
“放进冰箱,第二天扔了。”
他伸过来的手停在桌沿。宋然望着那只手,没有躲,慢慢将手放上去。他握住,掌心很热,半晌才说:“对不起。”
她点了点头,眼睛有些酸,低头看两人交握的手。
“你那时候要是打过来,我大概会先骂你。”
“嗯。”
“骂完,也会听你说。”
左恒拇指轻轻蹭过她的指节,低下头,在那里吻了一下。
汤渐渐凉了,他起身去热。宋然跟过去,从身后抱住他的腰。隔着薄薄的衬衫,他的呼吸停了一瞬,随后覆住她的手。
“下次做什么?”她问。
“你点。”
“别都让我点。你爱吃的也做两道。”
他回过身,将她拢进怀里。她把脸贴在他肩上,闻到一点很淡的油烟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笑着推他:“先把火关了。”
临走时,宋然在花瓶里插好随礼物带来的花,将其中一枝压低些。左恒拿了外套送她,等她退开看,才伸手牵住她。
“明天回去吃饭,爷爷问什么,你自己答。”
“好。”
她关灯前回头看了一眼。两副碗筷已经洗净,并排放在厨房的沥水架上,水珠沿着碗底慢慢往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