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万安》有绥

53、第五十三章，太学。 第

　　第五十三章，太学。

　　翌日，沈言之一大早就起来敲门，说是要上山去看自己的捉兔子的套子，有没有套着兔子。

　　沈宴回无奈只得起身穿衣，喜乐这会儿也收拾好端来热水，伺候沈宴回洗漱。

　　“天气冷，郎君多穿一件夹袄吧。”喜乐记得，出发时的行李中，有几件给沈宴回准备的衣服。

　　“不要，跟球一样，行动不方便。”沈宴回拒绝，洗漱便开门出去。

　　沈母早就备好早食，这会儿正在正堂坐着烤火做针线，沈父则拿出一个背篓，这是给沈言之装兔子用的。

　　沈母见到沈宴回过来，直笑：“早食我们先吃了，粥在灶上温着，还做了你最喜欢的馒头和包子，快去吃些。”

　　“阿娘我要吃鸡蛋羹。”沈言之撒娇嚷道。

　　“有有，少不了你的。”沈母无奈白了一眼自家幼子。

　　沈母一直在念叨，自己这辈子这么倒霉，生了四个，一个女儿都没有生出来。若是生个女儿出来，这会儿拉着女儿的手一起话家常，该有多惬意。

　　“一起吃。”沈宴回到灶前直接拿碗盛粥，先给沈言之再给喜乐，也没有往桌上端，站在灶前就吃。

　　吃完，沈言之洗碗，这是沈家惯例，最小的人洗碗，以前是沈宴回，现在是沈言之。

　　“阿娘，言之在山上下了捉兔子的套，我们上山去看看，中午回来。”沈宴回见沈言之收拾完，立刻向自家阿娘报备。

　　“知道了，早上言之就一直在说，雪大路滑，你们小心一些。”沈母点头。

　　他们要上去的山是自家的山，没有野兽顶多是有几只山鸡兔子，上去看看也好，便由着他们去。

　　沈言之高高兴兴拉着沈宴回往山上去，喜乐则在后面背着背篓随行。

　　“你给他改名字了。”沈言之看向身后的喜乐。

　　“嗯，太子取的名字太难听了。”沈宴回毫不避讳地在沈言之面前直接提起太子。

　　“上次我拿了玉佩就直接去了大哥那里，然后又回了老家，没去谢恩，算不算失礼？他不会怪罪吧？”沈言之又问，已经学完礼记的他，知道皇宫里的人规矩都大。

　　“不会。”沈宴回失笑。

　　“你学业如何？”沈宴回不想跟沈言之聊太子了，于是转了话题。

　　“难，太难了，太学里面鬼才太多，随便一个拉出来，七步成诗，百步作文，我就只会抄书。”提及学业沈言之便垂下了头。

　　沈言之十二岁就考过了县试，去年又通过了府试，是个难得的天才。

　　沈宴回便弄了一张举荐信，将人荐到太学童生院中入学。

　　“我十四岁过院试时，我以为我就是难得的天才，可是到了太学里面，我看到了八岁的秀才，十二岁的举人。”

　　“我以前写文章，县学夫子看了直夸我写的好，大哥也说尚可，可拿到太学去一比，就是一张废纸。”

　　“默经义，释典章，以前手到擒来，进入太学，你默十句，九句都有问题，释一章，全篇都是错。”

　　沈言之苦笑，太学不愧是天子授学，尽收天下英才，他这种进去只是凑人头的。

　　“所以我只是让你进去看看，太学不适合你静心读书，等年后你便从太学退学，我会安排你去合适的地方读书。”

　　“还有，最近几年你不要再考了，静心读书，等你经义扎实，策论有东西可写的时候，再考。”沈宴回听完，并没有指责沈言之不用心读书，而是顺着沈言之的话做了安排。

　　沈言之听完垂下头，有些惭愧：“可是当初入太学是我主动求的，你废了功夫，如今说不读就不读，辜负你一番苦心。”

　　沈宴回听完并未解释安慰，而是直接问：“你读书是为了什么？”

　　沈言之一时间静默下来，脚步也停下，沈宴回不着急跟着停下，静待沈言之想完。

　　“想走一条路，属于自己的路，不是别人安排的，不是按部就班的。”

　　“我是家中幼子，出生起大哥宠我，二哥哄我，三哥护我，四哥你养我。到如今我什么都不会，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只会读书。”

　　“那么科举就是我唯一的路，我想走下去，走出来。”

　　沈言之不想说什么为天下，为生民，为圣人，这些都是假的，他也做不到，他只为自己。

　　人这一辈子，总要去做一件事，才能抵岁月漫长，就像自家四哥学医救人一样。

　　“很好，言之，我应你入太学，不是觉得太学天下最好的学府，你能在其中读到更好的书，而是让你看清楚差距，让你清醒。科举这条路，你有多难走。”

　　“你知道太学里的学子都是一些什么人吗？第一是勋贵，他们生下来便有书，出生起便注定比你快很多步。第二便是天才，一府辖下多则二十个县，少则十几个县，一个县试案首到了府城不过二十人中之人，县里他是天才，到了一府之地他什么都不是。太学遴选全国天才，县案首连边都沾不上。”

　　“勋贵先人一步，寒门占尽才气，你若去比，若去强进，只会更落人之后。只有清醒的看到差距，知道自己落后在哪里，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沈言之，学问一道，需慢慢求之，科举之路，要徐徐图之。”

　　沈宴回语气依旧平淡，这不是安慰，这是在教，教一个十四岁的孩子，看清现实。

　　只有清楚现实，才会认真静心，才会努力上进，读书不是靠着一腔热血就行，还要有一颗持之以恒的心。

　　“我明白了，不是好的学府就一定能学到更好的东西，只有适合自己才能更好。”沈言之看向自家四哥。

　　“当你基础扎实，过了乡试，再去太学，你一定不会有今日的抱怨。”沈宴回又道。

　　“那四哥你准备安排我去哪里？”沈言之问。

　　“鹿鸣书院。”沈宴回早就想好了。

　　京郊鹿鸣山，鹿鸣书院，山长为前任太学学监方明远。

　　“好。”沈言之点头。

　　“那你知道接下来你该怎么读书了吧？”沈宴回点了点沈言之的额头。

　　之前还沮丧的人，立刻换上一副笑颜：“四哥，我知道，其实你不问，我也会和你说这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