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面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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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这风吹散的人，说他爱的不深，被这雨淋湿的人，说他不会冷……”——《借》
南宫凛山目送沈芝芙走进学校，才重新发动车子，独自回了公寓。
顾池蔚和陆许今晚原本约了一群朋友喝酒聚餐，两人手机里一直存着消息，好几次想发消息喊南宫凛山过来。
制尖悬在屏幕上，终究还是放弃了。
“算了。”顾池蔚皱着眉。
“他今天受那么大刺激，肯定难受死了，别折腾他了。”
陆许点头：“晚点直接去他家看看。”
两人没心情应酬饭局，随便找借口提前离场，直奔南宫凛山的公寓。
另一边，南宫凛山推门回到空荡荡的公寓。
他脱了外套，径直走到阳台，摸出烟和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烟。
他靠在栏杆上，仰头吐出一口烟雾，指尖向上夹着烟，动作熟稔得不像话。
他自己都恍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大概是常年压抑、无人倾诉，压力顶不住的那些夜晚，慢慢就学会了。
一根烟还没抽完，门口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南宫凛山没有动。
敲门声持续响着，他才抬手摁灭烟头，缓步回去开门。
门一开，顾池蔚和陆许立刻挤了进来，刚踏进屋子，眉头瞬间皱紧。
顾池蔚扇了扇面前的空气：“我靠，你又抽烟？”
陆许看着他，语气无奈：“别抽了，少熬这些坏毛病。”
顾池蔚凑上前嗅了嗅南宫凛山身上的烟味，语气又气又心疼：“你少作死行不行？天天抽天天抽，以后肺都黑了！沈芝芙那么可爱的小姑娘，你是想让她年纪轻轻守活寡？”
南宫凛山没应声，转身走回阳台，抬手将剩下的半截烟抽完，动作从容，没有丝毫停顿。
顾池蔚和陆许早已把这里当成自己家，自顾自走进客厅倒水、收拾沙发，熟门熟路。
陆许喝了口水，开口道：“今晚本来组了局，一堆人等着喝酒。”
顾池蔚接话：“但我和阿许都没心思玩，满脑子都是你。”
“兄弟几个都知道你今天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我们不放心，就提前跑过来陪你。”
南宫凛山抽完烟，走进客厅，淡淡开口：“不用特意过来。”
“什么不用？”顾池蔚白他一眼。
“兄弟什么时候需要客套了？你今天把南宫家直接断了，心里能好受？我们就单纯陪着你。”
三人没再多说多余的话，陆许和顾池蔚在南宫凛山衣柜里面挑选睡衣，然后各自去洗漱。
收拾妥当回到卧室，顾池蔚直接霸占了床边的位置，拍了拍床垫：“今晚我们要跟你睡。”
不等南宫凛山拒绝，他直接把南宫凛山推到他和陆许两人中间。
关灯躺下，顾池蔚伸手紧紧抱着南宫凛山的腰，脑袋靠在他后背。
陆许躺在另一侧，抬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稳稳贴着他。
黑暗里，顾池蔚闷闷出声：“阿山，别怕。”
“你没了南宫家，还有我们。”
陆许的声音轻柔响起：“我们一直都在。”
南宫凛山躺在中间，被两个挚友稳稳护在怀里。
紧绷了一整天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衣领却湿透了。
沈芝芙回到宿舍，快速洗漱完毕，躺回床上。
她窝在被窝里，随手点开短视频软件，指尖随意滑动屏幕。
大数据格外精准，接二连三推送情侣恋爱vlog。
屏幕里的博主依偎在一起，亲昵打闹，画面温柔又甜蜜，偶尔闪过浅浅亲吻的镜头。
沈芝芙盯着屏幕，指尖慢慢停住，眼神微微发怔。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南宫凛山的样子。
上一世，她和南宫凛山在一起整整一年五个月零十七天。
两人相处温柔又克制，最亲密的举动不过是牵手、拥抱。
哪怕后来同居度日，也是安分守己分房而睡，自始至终，没有过一次亲吻。
沈芝芙卷了卷被窝，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这一世不一样了。
她重生回来，比从前更早、更坚定地站在了南宫凛山身边。
他不再被家族束缚，不再活得自卑压抑，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上一世的遗憾和隔阂。
沈芝芙心里悄悄定下一个小目标。
她暗自默念：那就赶在南宫凛山毕业之前，和他好好接一次吻。
光是脑补出那个画面，沈芝芙的脸颊就迅速升温，耳根发烫，整张脸红得透彻。
她连忙捂住发烫的脸蛋，关掉视频页面，心跳快得不像话。
心口砰砰直跳，满脑子都是少年温柔的眉眼、泛红的耳尖，还有方才在车上笨拙又真诚的告白。
沈芝芙蜷在被窝里，忍不住偷偷弯起嘴角。
这一世，她要填满他所有的遗憾，也要补上自己的所有欢喜。
……
【12月9日周四小雨
今天是亲亲大哥的接风宴，大哥他见到了山山！说他长相和我挺般配的，只是不够自信大方，但我坚信，在我的爱意滋润之下他一定可以变得和我一样明艳。
不知道是谁和大伯讲了山山的身世，这件事情除了我们家和南宫家这些内部人员了解一些，大多数旁支的人都不知道，这个人好可恶啊……
山山这个自私鬼，从来不为他自己着想，但也好，他也解脱了，不用看别人脸色生活了，他也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啦！我要更爱他一点了！
他真是一个爱哭鬼！唉，我就宠他吧。
在山山大四毕业前和他接吻！！！！！！】
……
翌日清晨。
南宫凛山是被压得喘不过气逼醒的。
浑身沉甸甸的，胸口闷得发紧。
他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清晰看见顾池蔚整个人半挂在他身上，一条腿死死压着他的腰，手臂蛮横圈着他的身子。
另一侧，陆许的手还搭在他肩头。
整个人被两人牢牢禁锢在中间，半点动弹不得。
南宫凛山抬手，用力推开顾池蔚压在身上的腿，又挪开陆许的手，费了好大力气，才从两人中间脱身坐起。
他垂着眼揉了揉眉心，下床洗漱。
收拾完自己，他走进厨房，简单煎了鸡蛋、做好三明治，摆了两杯热牛奶。
他没动食材，只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心里空落落的，半点胃口都没有。
做好早饭，他走到卧室门口，低声开口：“起来吃饭了。”
床上两人慵懒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磨蹭了半天，才顶着睡意起床。
三人落座餐桌。
顾池蔚拿起三明治，狠狠咬了一大口，余光瞥见南宫凛山只握着一杯温水，小口抿着。
他立马停下动作，皱起眉。
“你怎么不吃？”
南宫凛山摇头：“没胃口。”
“没胃口也得吃！”顾池蔚不由分说，拿起自己咬过一口的三明治，精准切下一半，推到他盘里。
“我知道你脸皮薄，不好意思多吃。那这样，你吃我吃过的这一半，不浪费。”
陆许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沉默拿起自己的三明治，同样切了一半，放在南宫凛山餐盘里。
“吃点。”
南宫凛山看着餐盘里两份半块的三明治，沉默低头，拿起小口咬下。
舌尖触到面饼和馅料，味道莫名发涩发咸。
他垂着眸，一口一口慢慢嚼着，下颌微微紧绷，睫羽死死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
陆许边吃边看着他：“今天别想乱七八糟的事了，好好休息。”
顾池蔚附和：“有我们在，不用硬撑。”
南宫凛山没抬头，轻轻“嗯”了一声，继续安静吃着盘里的东西。
明明是正常的早餐，可每一口咽下去，都带着化不开的咸意。
吃完早饭，三人收拾妥当一起出门。
南宫凛山单独去往学校，径直走向学生会办公室。
今天是学生会第二批面试，候选区早已坐满了等候的学生，人声嘈杂。
南宫凛山站在人群侧边，拿出手机。
他记得沈芝芙今天也要参加面试，指尖飞快敲字发了条消息。
【怎么还没来？面试快开始了。】
消息刚发送成功，门口就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
沈芝芙背着书包站在门口，身侧还跟着方晴淼。
方晴淼抬手揉了揉沈芝芙的头发，语气温柔又操心：“别紧张，放平心态。”
“就算发挥失常没通过也没关系，你本来就够优秀。”
她挑眉轻笑，压低声音打趣：“再说你有最强后门南宫凛山在，怎么可能被刷下来？稳过的。”
“快进去吧，别迟到了。”
沈芝芙点头：“好，谢谢你小水。”
方晴淼摆摆手：“我去找陆许，他今天钢琴比赛，我得去给他加油。”
说完，方晴淼转身离开。
沈芝芙刚抬脚准备进门，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点开南宫凛山的消息，抬眼直直看向不远处的少年，指尖笑着打字回复。
【学长，一个晚上不见，就这么想我啊？】
南宫凛山垂眸看着屏幕弹出的消息，视线顿住。
喧闹的候场区仿佛瞬间安静下来，他耳尖肉眼可见地红透，指尖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动静，最后干脆抿唇收起手机，一字不回。
沈芝芙远远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忍不住偷偷抿嘴笑。
脑子里瞬间蹦出昨晚睡前立下的目标，脸颊瞬间发烫，心跳乱了节拍。
她赶紧收敛心思，压下心底的羞涩，避开人群，随便找了个靠后的空位安静坐下，乖乖等候面试。
南宫凛山扫了一眼门口，见爱卡点到的沈芝芙已经落座，估摸后面不会再有人来。
他抬手清点人数，确认三十个面试人员全部到齐。
南宫凛山开口，声音清冷规整：“所有人按照座位序号，依次上台发言。”
底下瞬间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不是吧？随便坐的位置居然是发言顺序？”
“太靠前真的容易紧张啊！”
“靠后也惨，前面大佬太多，名额说不定直接没了。”
沈芝芙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序号，第十个。
她半点紧张的情绪都没有，心里坦然得很。
导员只是建议她试试，没硬性要求必须进。
再者，她认为自身能力足够，根本不愁选不上。
无事可做，她撑着下巴，开始走神发呆。
台上普通干事的竞选发言平平无奇，南宫凛山也提不起半点兴趣。
主席团名额早就满了，这些面试者都是竞选部门干事，筛选工作自有各部长负责，根本轮不到他操心。
他索性也微微失神，板着一张清冷的脸，安静坐着。
台下几个大一女生小声嘀咕。
“中间那个就是学生会主席南宫凛山学长吧？我在高中就听说过他了，人真的很优秀啊！就是看着好凶啊。”
“虽然凶但是真的巨帅！我要是能进学生会，我高低冲个微信。”
“别想了，这种级别的学长，大学四年不知道谈多少恋爱，轮不到我们的。”
原本昏昏欲睡的沈芝芙，瞬间清醒了。
她憋着笑，偷偷抬眼瞟向前方的少年。
别人眼里的高冷海王学长，其实纯情得要命，说两句就耳朵发红，哪有半点花心的样子。
沈芝芙越想越觉得好笑，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
她偷偷偷笑的小动作，被南宫凛山精准捕捉。
南宫凛山侧过头，眼神带着明显的不解，直直看向她。
四目相对，沈芝芙胆大得很，趁着没人注意，飞快对着他比了个飞吻。
南宫凛山瞳孔微滞，耳尖瞬间爆红。
他不敢再看她，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手足都有些无处安放。
坐在一旁的邓李璎全程看戏，看得清清楚楚。
见南宫凛山别扭又害羞，愣是不敢回应，等沈芝芙的视线无意间扫过来时，邓李璎笑着抬手，大方回了她一个飞吻。
沈芝芙一愣，立刻抬手捂住整张脸，肩膀轻轻颤动，假装害羞得不行。
很快，轮到第十位的沈芝芙上台。
她面试的是组织部。
旁人都知道，组织部是最靠近入党评优的部门，她也是冲着这个来的。
不然她本无意进学生会，真要随心选择，她只会去最贴合自己兴趣的心理部。
组织部部长李晋臣坐在部门席位上，视线在沈芝芙起身的那一刻，就死死黏在了她身上。
他心绪彻底乱了，浑身透着浮躁。
在他眼里，沈芝芙一举一动、哪怕只是平稳呼吸，都带着刻意勾引的意味。
沈芝芙缓步站定，语气从容，不慌不忙开始念演讲稿。
她站姿端正，发言条理清晰，全程淡定自若，神色没有半点波澜。
“大家好，我是来自法语系一班的沈芝芙，我想要竞选的是组织部……”
台下，李晋臣率先抬手，悄悄举起手机，镜头直直对准台上的沈芝芙。
一旁的南宫凛山眸色微沉，默不作声拿出手机，同样对着台上的人，稳稳举着。
邓李璎看在眼里，低笑着摇了摇头，也随手举起手机拍下这一幕。
现场三个高层，两个主席团、一个部门部长，全都拿着手机，偷拍同一个正在面试的沈芝芙。
周围其他面试的学生和部长全都看懵了，互相偷偷对视，满脸疑惑。
没人敢出声，整个候场区安安静静，只剩下沈芝芙清亮平稳的发言声。
李晋臣盯着镜头里的人，指尖不自觉收紧。
他低声喃喃自语，带着几分执念：“心心宝宝还是和以前一样，从来都这么耀眼。”
南宫凛山听得一清二楚，握着手机的指尖骤然收紧，眼底的温度瞬间冷了下来。
邓李璎侧头瞥了眼紧绷着脸的南宫凛山，憋着笑意，故意轻声调侃：“咱们心心妹妹气场真足，面试都这么亮眼，难怪这么多人盯着。”
南宫凛山没接话，目光一瞬不瞬锁在沈芝芙身上，寸步未移。
全程认真演讲的沈芝芙，压根没发现台下这场隐秘又好笑的偷拍风波。
演讲结束，进入提问环节。
组织部足足十五个面试的人在场，可李晋臣全程无视其他人。
他视线只落在沈芝芙身上，开口提问：“沈芝芙同学，你为什么想要加入组织部？”
沈芝芙站姿笔直，回答得坦荡直白：“为了入党。”
这话一出，在场其他几个部长瞬间对视一眼。
所有人面试都会包装自己，谈锻炼能力、服务同学，没人会这么直白功利。
偏偏沈芝芙一点不绕弯，坦然坦荡。
李晋臣看着她，眼底笑意藏不住，轻声开口：“你倒是很坦诚。”
他语气柔软，眼里只剩偏爱。
一旁坐着的南宫凛山指尖轻轻扣着桌面，面色淡淡。
他心里憋着气，不爽李晋臣所有的刻意关注、单独提问。
明明一堆人等着考核，偏偏只揪着沈芝芙不放。
可看着他的小公主坦荡无畏、坦然直白的样子，心底那点闷气又悄悄散了大半。
死板又直白，偏偏干净又可爱，让他半点脾气都没有。
邓李璎坐在旁边，看得明明白白，侧头低声打趣南宫凛山：“你家心心妹妹，真够实诚的。”
南宫凛山没回话，眼神牢牢锁着台上的沈芝芙，下颌微微绷紧。
李晋臣又继续追问：“除了入党，没有别的理由吗？”
沈芝芙摇头：“没有，组织部最利于评优入党，我目标很明确。”
李晋臣笑了笑：“我知道了。”
他全程只问了沈芝芙一个人问题，其余十四名面试者，他看都没看一眼。
全场没人敢吭声，气氛微妙至极。
李晋臣目光依旧黏在沈芝芙身上，还打算继续开口追问。
一道清冷的声音直接打断他。
南宫凛山抬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李部长。”
“面试讲究公平公正，作为部门部长，不要徇私舞弊。”
“既然是组织部面试，所有人机会均等，剩下的同学，你挨个提问一遍。”
李晋臣脸色一僵。
他不甘心，却不敢违逆学生会主席的话，只能压下心头的不情愿。
“知道了，主席。”
接下来，场面变得无比滑稽。
李晋臣看向第二个面试的同学，语气敷衍：“你为什么想进组织部？”
对方老实回答完，他点点头，面无表情转向下一个。
“你为什么想进组织部？”
一句一模一样的问话，被他机械、麻木地重复着。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整整十四个人，从头到尾，问题完全没变、语气完全一致。
没有延伸提问，没有额外交流，听完回答就点头换下一个。
候场的学生都看出来他心态彻底摆烂，一个个憋着不敢笑。
邓李璎靠在椅上，侧头凑向南宫凛山，压低声音笑：“你可真狠，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南宫凛山淡淡开口：“公事公办。”
嘴上正经，眼神却不自觉再次落回沈芝芙身上。
沈芝芙站在台上，忍着笑，乖乖垂着眼。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面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