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下》小径分岔

48、第48章 大火

　　“我再问一遍，时衍！你知不知道这些后果？”

　　“……我……不会认的……”

　　此时此刻，身体里手指的把他的伤口搅得鲜血淋漓，甚至有一种要伸进他的身体里搅碎他内脏的错觉。

　　时衍的脑子已经有些混乱了，他分不清时间，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仍被困在多年前的那个审讯室里，从未出来过。

　　他只知道面前的人一遍又一遍向他询问，但已经听不清问的究竟是“知不知道”还是“是不是你”，他不确定，如果自己意识模糊之下承认了，还能不能走出这个房间。

　　他只能一会摇头一会点头，为数不多的理智让他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不能吐露一个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见还是问不出来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审讯官抽身离开，他接过旁人递来的毛巾，细细擦干右手上的鲜血，眯着眼睛看着时衍。

　　他的双手一抽离，疼痛就让这个人蜷成一团，缩在椅子里，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除此之外，就再也没什么动静了。

　　审讯官对着玻璃摇了摇头——迄今为止，他的职业生涯遇到过的硬骨头屈指可数，面前的这个人就算一个。

　　然而玻璃后的人不想就此善罢甘休，他只能遵守命令，继续下去。

　　他抬起时衍了脸，拍了拍，见没什么反应，他转身拿了一支注射剂，缓缓推进时衍的血管中。

　　过了一会，一直低着头的人睁开双眼。

　　时衍眨了眨眼，他感觉眼前一片漆黑，以为是自己昏迷太久，审讯官已经离开了。

　　他动了动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激烈的挣扎已经将手腕处磨破了，他微微一动，绳子嵌进肉里，不知道为什么疼痛难忍，他颤了颤，却又牵扯到小腹的伤口，激得他眼泪又流了下来。

　　好疼啊，他想，怎么比刚刚还疼。

　　此时，面前传来一阵布料的摩擦声，在安静的环境中格外明显，他寻着声音望去，仍然什么都看不到。

　　可对方精准地捏住他的下巴问道，“时衍，最后一遍，你知不知道？”

　　下巴被捏的生疼，时衍皱着眉摇头，试图甩开钳制他的那只手。

　　猛然间，小腹上的伤口一阵抽痛，他疼的直接叫出声。

　　“啊——”惨叫声在空旷的的审讯室回荡。

　　可是那人仍然不打算善罢甘休，他的手指仍然动作，折磨得时衍尖叫出声，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砰”一声，审讯室的门被大力踹开，随后，站在时衍面前的审讯官被来人一脚踹在小腹，狠狠撞在墙上。

　　谌诚将时衍护在身后，见那人倒在地上动弹不得，转过身，去查看时衍的情况。

　　“时衍？时衍！”他托起一侧脸颊，无神的双目朝向他，倒映出他焦急的神情。

　　“嗯……”

　　身下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勉强挤出一点声音，“帮我……开下灯……我……看不清楚……”

　　谌诚猛的停下动作，他喉结动了动，一边去解开捆着时衍双手的绳子，一边道，“我等下就去开灯，你睡一会好不好？睡一会。”

　　说着，他像摸索一样，探出手一寸寸拂过他的下巴，到嘴唇，到鼻尖，最后盖在他的眼睛上，轻柔道，“睡一下，睡一下就好了。”

　　他等着怀里的人渐渐平静下来，呼吸变得平稳，将他抱了起来，率先离开了审讯室。

　　邱胜跟在谌诚身后，走廊已经清空，谌诚一言不发，走到电梯口时，转过头，朝着邱胜阴沉道，“邱胜。”

　　“在。”

　　“抓活的，一个也不许跑。”

　　“是。”

　　“……然后，烧了这栋楼。”

　　现下走廊里灯都没开，脚边绿色的应急灯映在谌诚脸上，阴沉沉地勾勒出他下颌的伤疤，寒意有如实体一般充斥着狭小的电梯间，邱胜甚至不敢和那双黑色的眼睛对视，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一路走到楼顶起降台，谌诚把时衍放进机甲的副驾驶舱，倾身为他系好安全带，随后他坐进驾驶舱，启动推进器，机体脱离楼顶，朝着医院飞去。

　　机甲在夜色中穿行，待到降落时，谌诚抱着时衍站在医院楼顶，审讯局所在的区域被火光一点点吞没，浓烟从楼顶的破口处往上翻卷，在夜风中拖出长长的灰黑色尾迹，伴着火光倒悬于天幕之下。

　　不远处，消防车和军部巡防队的灯光向着同一个方向汇聚，谌诚看了一眼怀里的人，走进电梯，按下了通往医疗层的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