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下》小径分岔

40、第40章 刺杀

　　出了研究所大门，谌诚正在门口等时衍。

　　他迎了上来，接过时衍手里的帆布袋，“车停在研究所后门了，主街上车比较多，停那容易挡着别人。”

　　“刚好后街有家小馆子不错，我带你去尝尝。”时衍向前跨了一步，走在谌诚前面给他引路。

　　一边走，时衍一边向他介绍道：“后街有个菜场，附近的居民、研究所的工作人员和家属都在那买菜。转过弯就是一排小店，几乎每家我都吃过。”

　　也不知怎么回事，谌诚发现今天的时衍似乎格外活泼，话也尤其多，他落后时衍半步，听他讲诉这个他未曾涉足过的地方——譬如，这家的菜味道一直不错，那家换了个厨师后味道急转直下，这家老板比较抠门，那家老板特别舍得。

　　走着走着就到了街角的目的地，这间小店门脸不大，木门上挂着块旧布帘，灶火油烟气从帘缝渗了出来，混着饭菜的香气。

　　二人掀帘坐下，时衍点了几个他常吃的菜，不一会菜就摆上了桌，时衍也不和谌诚客气，率先吃了起来。

　　谌诚坐在他对面，看着时衍低头吃饭时微微耸起的肩线，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二人没什么话，谌诚在军营里被迫养成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时衍似乎是吃到了很久没吃到的食物，想要细细品味，见他有些沉浸其中，谌诚也没好开口打搅。

　　街上忽然响起一阵密集的鼓点，谌诚偏头看向窗外。

　　主路上，一支游神队伍正从远处缓缓行来——领头的是几面大鼓，鼓手戴着绘有神鬼面目的面具，其后紧跟一排纸扎神像以及彩衣舞者，队伍绵延几十米，沿着后街前行。

　　时衍放下筷子，侧头看去，“这是和平时期的旧俗，估计是听到早上的好消息，趁着机会讨个好彩头。”

　　游神队伍向前缓缓行进，朝着小馆子的方向而来，鞭炮爆炸的烟雾弥漫开来，早已退出太空战争舞台的硝石、硫磺，彻底沦为节庆庆典的添头。

　　谌诚猛地站起来，一只手按在他肩上。

　　时衍放下筷子抬头去望他，顺着谌诚的视线，正要转头望去。

　　“别回头，看着我！”谌诚双手将时衍脑袋拢在怀里，迫使他只能仰头看着自己。

　　谌诚死死盯着队伍的中断，那里有一小撮人，步伐与鼓点似乎并不协调，身体的朝向诡异，袖口里更是泛出金属的光泽。

　　他一把拉起时衍，从腰间抽出防身武器，把时衍揽在怀里，推着他走向小馆子的后门。

　　几乎是同一时刻，鼓点在身后炸开，时衍被推入狭窄的巷道，谌诚挡住向他们冲来的几个面具人，左右手交替格挡，将两道迎面劈来的短刀先后架开。神面面具人从侧面冲来，谌诚闪身，顺势扣住他的手腕一拧，骨头碎裂的声音伴随着惨叫，短刀落地，那人被甩到墙上。

　　另一鬼面人从另一个方向袭来，他直直朝谌诚身后扑去，即使浑身弱点都暴露在谌诚手下，也要拼着一口气刺伤时衍。

　　时衍下意识侧身闪避，短刀的刀尖划过左腿，拉出一道长长的口子，他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谌诚正与第三人缠斗，他抬手劈向那人颈动脉，闪身追上鬼面人，抬脚踹向他的胸口，将时衍抢了过来。

　　他扣住时衍手腕将他托起来，抓起两个面具，分别扣在时衍和自己脸上，将他整个人拢住，往游神队伍中挤去，逆着队伍，向研究所后门移动。

　　时衍来不及思考，他被谌诚护在身下拉拉扯扯向前走，视野受限，油彩的面具不时出现在他眼前，铃铛混着鼓点摇曳而起，翩跹的袖子拂过他的脸颊与耳畔，硕大的纸扎神像立在他的上首，狭长而慈祥的眼睛中央，黑色的瞳仁居高临下俯视时衍，好像要压得他抬不起头。

　　追兵被甩在身后，他们试图去摘路过的行人的面具，却有神鬼的扮演者直直贴上他们的脸，伪鬼神的双目将他们震慑。

　　谌诚拉着时衍脱离了队伍，闪进隔壁菜场的储藏间，又反手关上门。

　　这里空间极小，墙边堆满米面和层层纸箱，两人几乎无法并排站立。

　　时衍背靠着墙面，谌诚一只手撑在他身侧的墙面上，另一只手握着防身武器，枪口向门。

　　二人的胸口贴着胸口，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交叠漫延，门外传来脚步声和压低的对话，时衍埋在谌诚的肩窝里，试图屏住呼吸不制造一点噪音，但他好像又闻到了谌诚衣领处说不清、却意外叫人安心的味道。

　　谌诚的呼吸在他耳侧扫过，似乎和他一样也压着呼吸，直到门外脚步声渐远，谌诚才松开按在墙面上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