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下》小径分岔

39、第39章 颁奖2

　　礼仪站在谌诚身边，躬身请他上台。

　　借着军帽的遮掩，他低头看了看时衍，撞进一双望着自己的弯弯笑眼。

　　谌诚猛地抬起头，理了理军装，疾步上台。

　　摄像头跟随他的脚步，直至他站定在台上。

　　人山人海的礼堂里，主持人的声音并未停下：“第二位，是前'天幕'总工程师时衍研究员！”

　　机械摇臂朝着时衍缓缓靠近，泛着红色光点的摄影机牢牢锁住时衍，他感觉脑袋嗡地一下，变得混乱不堪。

　　耳边的声音变得遥远：“……他深入危险区，全程承担技术作业，在生命维持系统告警的状态下完成修复工作。面对敌军主将袭击，临危不乱，击毙敌军主将！除技术作业以外，他还将承担战后敌方母星时间重启的技术方案设计。让我们感谢他，他的工作贯穿战争始终！”

　　那些对准他的镜头、灯光以及目光，叠在一起，给他带来无法挣脱的压迫感，他后背发紧，指尖变凉，呼吸急促。

　　这感觉，和多年前那场发布会重合。

　　眼前被灯光闪得有些模糊，他眨了眨眼睛，几个虚影重合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谌诚，立在聚光灯下，立在他的眼前。

　　他把自己从僵硬的姿态里拔了出来，跟着引导，一步步踏上主席台，站定在中央，谌诚的身边。

　　闪光灯压过台下的掌声，一声声脆响回荡在耳边，时衍抿着嘴，盯着第一排的桌脚一动不动。

　　谌诚敏锐地感受到时衍的异常，他弯下腰，笑着让理事长为他戴上象征荣耀的勋章，又趁着理事长去拿第二枚勋章的间隙，小幅度揽上时衍的腰捏了捏。

　　时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理事长已经举起了第二枚勋章，将要挂到他的脖子上。

　　时衍微微低头，勋章轻轻落在他的胸口。

　　理事长回身站在二人身边，无数的闪光灯朝他们袭来，碎裂的光密密麻麻落到他们身上——此时此刻，星球上所有人共同见证这份荣耀。

　　谌诚在他耳边道，“转身，我们离开。”时衍如梦初醒，跟着谌诚的脚步机械地走下台。

　　后面的颁奖环节二人没再细听，守在门口的卫兵不见了，二人离开大会议室，走进侧间的小会议室内。

　　哨兵文明的代表在那里等待他们。

　　首次对接花了大约一个小时，对方技术官用经过翻译的通用语讲解了自己母星事故前的前因后果，时衍则在平板上快速做着注释和标记。

　　交接比时衍想象中顺利，他心中大概有了具体的实施方案。临近中午，时衍对对方技术员道，“我们先到这儿吧，剩下的等我把研究所里的资料整理出来之后再继续。”

　　他和谌诚从会议室出来，主会议室的全部会议流程都已经结束，人们早已离开，礼堂空荡荡的。

　　时衍笑眯眯转头对谌诚道，“我们也走吧，先去研究所拿一下我需要的资料，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如何？”

　　谌诚点头，驾车载他前往研究所。

　　时衍挺高兴的，他倚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对着谌诚道，“刚才颁奖，没想到还会有我。”

　　“你是唯一一个在三个节点里都待过的人，没有你，后果实在难以想象，这是你应得的。”

　　“我其实想说的是你，你才叫当之无愧呢！”

　　谌诚只“嗯”了一声。

　　时衍转换了话题，谌诚觉得他似乎有点醉了——虽然没喝酒，但他脸上红扑扑的。

　　“刚刚和哨兵代表对接的时候，我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他真心实意地笑起来，“没想到她的理论有一天会被用来解冻一整颗星球！她要是知道了，应该会特别激动。”

　　“那你呢？你高兴吗？”

　　“当然！”时衍靠在椅背上，“对了，你之前救了我，中午这顿我请你吃吧。”

　　谌诚道，“你有时间？接下来事情不是挺多吗？”

　　“没那么紧急，再说就一顿饭，哪会耽误多少时间？”

　　“那行，地方你定吧。”

　　“我看你怎么心情不大好？”时衍终于感觉到谌诚语气不太对劲。

　　“我总觉得事情不太对。”谌诚沉默了好一会，斟酌着开口。

　　“有什么问题吗？”

　　“我说不上来，但是你最近千万小心。”谌诚想到颁奖时紧闭的大门，眉头紧皱。

　　车开到研究所门口，由于没有备案，不能进去，时衍便让谌诚在路边停下，朝他摆摆手，“你找个路口等我一会，我进去拿个东西，十分钟就出来。”

　　时衍走进办公室，从抽屉里取出几份文件和材料，找了个帆布袋放了进去，拎着袋子向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