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下》小径分岔

41、第41章 消失的第六

　　“这是……怎么回事？”

　　听到外面人离开的动静，时衍抬头看谌诚，储藏室里灯光昏暗，他看不太清面前人的脸，不过他感觉到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正低头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谌诚不答话，时衍在这样的注视下，忍不住动了动，突然“嘶”了一声。

　　谌诚感觉到他身体的异常，忙蹲下身去看他的小腿。

　　他腿上深色的湿痕从膝盖延伸到脚踝——黑灰色的布料已经蓄满了血，即将要滴到地上。

　　他撑着时衍走到宽敞明亮的地带，发现时衍脸上也有几道擦伤，时衍顺着他的目光，抬手抹了抹血渍，“这个没事，但我腿实在有点疼。”

　　谌诚叹了口气。

　　他从腰间工具扣上扯下一块布料，半跪下来，缠住时衍的伤口，在膝弯处打了个结。

　　包扎的间隙，谌诚道，“我怀疑，从这场颁奖典礼起，军部的权力斗争就已经开始了，或者说更早一点，从你放出消息，答应它们那天起……”

　　时衍晃了晃被谌诚捉着的小腿，低头盯他的发旋，“我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来得这么急……”

　　“冷兵器……或许只是个警告。”谌诚直起身，扶住时衍的腰，把他的重心拉向自己，“回研究所，然后我带你去医院。”

　　“哎……饭也吃不成了……”时衍遗憾摇头。

　　谌诚有些无语，并未接话。

　　二人沿着小路潜回研究所后门，从消防通道上到顶楼，谌诚召出机甲，把时衍扶进副驾驶座，自己跳进驾驶舱。

　　机甲升空，在低矮的云间穿行，由于没有提前申请，谌诚只能以低速行驶去往医院。

　　时衍靠在副驾驶座上，他第一次从机甲的前视仪里见到这个角度的首都中心，觉得颇为新奇，晃了晃双腿，用没受伤的那只脚撑地，微微探身，想看得更清楚些。

　　谌诚目睹了他的动作，他倾身压到时衍身上，把他整个人压回座位，抬手按下他身侧的安全钮，拍了拍时衍的胸口道，“要遵守驾驶空中飞行器的安全守则，即使是副驾驶也不能例外。”

　　“哦。”时衍仍然一眨不眨看着前视仪里的景色。

　　就在此时，谌诚接到邱胜的通讯请求，他毫不犹豫地接通。

　　“上将，战场收尾出了点情况。”邱副官的影像投影出来，他看见谌诚旁坐着的时衍脸上还残留着鲜血，微微愣了一下。

　　时衍擦了擦脸，“涉及军部机要吗？要不你们等会再说？我现在也没法回避……”

　　谌诚打断他道，“没事，说吧。”

　　“是有关于战争收尾工作的，之前派出去的……六艘机甲，全部失事，回收时有五架残骸完整，唯独有一架只留下极少量残骸。”

　　“怪异的是，我回去翻看战斗记录，这艘机甲距离核心区最远，按理说损伤应该最轻。”

　　这么一说，时衍稍微有了点印象，当时他被一巴掌拍在金属外壳上，目睹了四艘机甲被爆炸吞噬，另外还有两架似乎是在外围战斗，没来得及赶过来。

　　“这个我稍微有点印象，其中有四艘在靠近核心区的位置接触到爆炸余波，另外两架没有出现在我的视野范围内，应该距离核心区较远。”时衍插话。

　　“那这就对上了，这第五艘确实是在爆炸外围发现的，受损情况稍微轻一些。”

　　“这么说，你怀疑是被人盗走了？”谌诚问道。

　　“对，上将，还有一个细节。”邱胜低头翻了翻材料，“据回收支队的一名随船监测员汇报，在执行任务过程中，他所在的舰船雷达捕捉到一组信号，和第三舰队识别码有部分重合，但信号缺失严重，没法精准判定。”

　　谌诚思考了一会。

　　机甲设计精良，操作简便，杀伤力巨大，可以执行多种多样的任务，故而造价高昂。在现有的舰队中，只有谌诚所在的第一舰队配备的数量较多，而其他舰队拥有的数量很少。至于他自己手上和给时衍的那架，是设计院设计的双子款，设计出来后发现找不到合适的驾驶者，就先丢谌诚那儿了。

　　想到这，他道，“第三舰队隶属于贝尔蒙特将军阁下，主要负责西半球部分地区的防卫工作，你查过他们的任务纪录吗？近期是否执行了涉及到东半球的任务？”

　　“查过，没有，上将。”

　　谌诚沉吟一会道，“你拨出一个小分队，专门跟踪这件事，不走常规报备流程，有什么发现直接向我汇报。”

　　“是。”

　　通讯切断之后，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时衍低头看着脚底，刘海耷拉下来几乎盖住他的眼睛，“……所以……都牺牲了？”

　　谌诚知道他问的是谁，他只能回答“是”。

　　时衍没接话，他抓了抓被血粘在一起的头发，却又不知道说点什么，不一会，他又昏沉沉睡了过去。

　　到了医院，谌诚将他抱上提前准备的轮椅，找到了原来的医疗官，医疗官看着有些狼狈的时衍，无奈摇了摇头，简单给他处理完伤口后，他向谌诚道，“去医疗舱修复一下，另外我建议让他留院观察一两天，确认没有脑震荡的迹象。”

　　把时衍安顿进医疗舱，医疗官带上门叹了声气，“他最近是不是越来越嗜睡？哎……时先生的身体……不能再……”

　　“我会盯着他的。”谌诚面无表情接过医疗官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