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下》小径分岔

25、第25章 不太好

　　尽管舰队的医疗设备完善，医疗官也只能告诉谌诚：立即送回地面，一刻也不要耽误。

　　时衍被送过来时已经不省人事，防护服剥落时带下烧焦皮肤组织，从锁骨延伸到肋侧，医疗官艰难地分离开血肉和护甲碎片，呼吸机、循环支持仪、静脉输液管连接到身体各处，监护仪导联线在胸□□错排列。

　　谌诚站在急救室门外，隔着半透明的玻璃看着人被推上手术台。

　　安顿好一切的邱副官匆匆赶来，看见他身上鲜血淋漓，手臂上横了道口子，从大臂一直延伸到肘部，脚下的地板上蜿蜒出一条暗色的痕迹。他脸色微变，急忙叫来医疗官给谌诚处理。

　　谌诚安抚道，“不是我的血，我没事。”

　　简单收拾好手臂，谌诚又靠回急救室门边的墙壁，他试图听清手术室里的声音，可是隔音效果太好了，他竭尽全力也只能捕捉到一点点余音。

　　更糟糕的是，右臂的伤口连着心跳，在他耳边咚咚作响，他狠狠压着伤口不许它动作。

　　伤口跳动的声音不再传导到耳骨，但是手术室里却传来混乱的声响，医疗官急匆匆将除颤仪推到手术台边，把电极按在累累伤痕的胸口上。

　　谌诚感到自己的心跳也跟着消失，右臂不受控制地扯住胸口，血渗出来洇红纱布。

　　那具身体随着医疗官的操作在手术台上起起落落，一下，两下，三下……

　　谌诚身体靠着墙，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下滑，但他的双眼仍然试图透过玻璃，望向里面的人，整个人呈现一种诡异的姿势，要倒不倒地立在走廊边。

　　邱副官去而复返，他艰难地辨认出走廊里谌诚的身影，绕到他身后弯下腰，“上将，宋将军过来了。”

　　谌诚机械性转头，他回过神，撑着邱胜的手臂站起来，他刚站定，便见一位身形高大的年长者朝他稳步走来。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屏幕上，直线恢复起伏，医疗官直起身，长舒一口气。

　　谌诚收回目光，站定，向着来人敬礼。

　　宋守扼叹了口气，强硬地拂过谌诚受伤的右臂，让他放下，方开口道，“我安排了最好的医疗团队，他会没事的。”

　　谌诚闷闷地“嗯”了一声，转换话题，“它们指挥官死了，剩下的已经准备投降。”

　　“我知道，小邱告诉我了。”宋守扼转向玻璃，“它们提出一个请求，我暂时还没答应，我想，决定权应该交给时先生，等他醒过来，第一时间通知我吧。”

　　谌诚有些疑惑，不过他还是答了“是”。

　　宋守扼见他欲言又止，便又道，“还有什么事，一并说。”

　　“老师……”谌诚纠结了一会，换了一个称呼，“我找人查了点旧事，您别介意。”

　　宋守扼摆了摆手道，“这事儿现在对我没什么影响，看你这么纠结，还搬出师生的身份来套近乎，我这个当事人主动和你说吧，也委托你转告时先生，他的担心多余了。”

　　二人走进隔壁的房间，打开屏蔽仪。

　　“事情该从哪里说起呢？”宋守扼坐在谌诚对面，尽管他的面容饱经岁月沧桑，不再轻易表露感情，但说到这里时，他的脸上仍然泛起哀伤。

　　“军部最初由三个人建立，他们年轻时并肩作战，希望有一天亲手终结这场战争，可惜理想最后还是向现实妥协。”

　　“其中两位内斗到达了白热化阶段，第三个也分身乏术，无暇顾及整个星球，敌人的突袭又致使兵力严重不足，唯一的方法就是放弃一些区域，退守核心区。”

　　“不过，你知道的，一退再退，最终只会退无可退，整个族群消失在宇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