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下》小径分岔

24、第24章 找到了！

　　谌诚走到舱门口，他已经把指挥官的外套脱了下来，丢在椅背上，换上修身的作战服。

　　“上将，您一定要找到时先生啊！”邱副官站在他身后。

　　“嗯，剩下的都交给你了，随时汇报情况。”

　　谌诚将装备别在腰间，推开舱门进入长廊，他带了一支小型搜索队，自己驾驶机甲，在粒子层外侧一寸寸地寻找。

　　机甲的传感器在遇到凝固的介质时，偶尔会出现出现短暂的信号偏移，每一次偏移，谌诚感觉自己的心跳就会相应地上下起伏，他努力克服之间的颤抖，打开通讯器，对着另一头重复呼唤那两个字。

　　可是通讯器里传来的只有粒子流的噪音，偶尔伴随着战舰残骸的短促爆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个小队仍然一无所获。

　　机甲的能量消耗了将近一半，手关节也因长时间紧握控制杆有些发僵，邱副官的频道接入时，听见“敌方舰队已全面后撤”的汇报，他也只是机械性地回复，便急匆匆关掉通讯。

　　计时器上的数字一点点变大，他感到全身冰冷。

　　就在他满心绝望，能量几乎快要消耗殆尽时，突然接到了时序研究所的加密通讯。

　　狄翰的声音适时响起，“d-16次节点！被动探测器上接收到的信号！坐标发你了！”

　　回复“收到”的同一时刻，引擎推力便提到最高，机体急速转折，朝着那个方向压了过去。

　　距离坐标位置还有一段距离时，他驾驶的机甲探测系统发出低响，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谌诚感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双手止不住发颤。

　　——是双子机甲的验证信号！来自另一架预设配对的机体。

　　他跌跌撞撞循着那条信号而去，机甲第一时间识别到双生信号，舱门缓缓打开，里面蜷缩着一个人，他防护服的外层已经被大面积烧灼，裂口边缘卷起，露出底下最后的隔热层。

　　尽管那副面罩上布满网状裂纹，好在还有规律而清浅的雾气打在上面。

　　谌诚几乎落下泪来。

　　他一手环住时衍的腰，另一只手护住他的后脑，想将人抱出来，然而刚将他的腰抬起一点，怀里的身体猛地抽搐，一口鲜血从双唇间涌出，顺着下颌淌进防护服的领口。

　　谌诚猛地停住，温热而粘腻的鲜血带着铁锈味灌满他的鼻腔，他俯身贴近时衍耳边，轻喊他的名字。

　　怀里的人眼睑微微颤动两下，虚虚分开一条缝，瞳孔慢慢对焦，辨认出头顶上的面容后，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抬起一只手，攀上谌诚的衣领边缘。

　　谌诚抬手拍了拍领间的手，又将他整个人环住，再次试图将他拖起来，然而刚抬离舱门，时衍又呕出几口血，溅在谌诚的前襟。

　　慌忙间，谌诚抬起一只手去捂他的嘴，鲜血又透过指尖溢出来，顺着指缝浸湿他的袖口，掌心下的温度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很多人在自己背上一口一口呕血，那些血浸染他的肩头，然而从没有哪一刻让他感到，原来人的血液也可以如此沉重，能将人压得不得动弹。

　　耳边传来的沉重呼吸将他拉回现实，他深吸一口气，心一横，把人从破碎的驾驶舱里拖了出来，机甲在识别到主人离开的一瞬间，变回小圆环，乖乖卡回时衍的手指。

　　此时此刻，谌诚又觉得怀里的人轻飘飘的，仿佛会随着乱流离他而去。

　　他三步并作两步回到驾驶舱，把时衍放到临时急救舱，打开自动巡航系统，急匆匆回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