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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喻 ...

  •   喻明峰从电梯口出来,正好看到迟砚神色黯然地提着保温桶走向楼梯的方向。

      他叫了迟砚一声,那人却像是没听见,头也没回。

      喻明峰迟疑了下,到底没有追过去。

      走到季凛病房门口,正好碰上出来的尤娜娜。

      靠!这不是那个…明星吗?

      尤娜娜迅速戴上口罩,和身后的经纪人快速离开了楼层。

      走进病房,喻明峰揶揄地说,“你可真是艳福不浅,男女通杀啊…”

      男女通杀?

      不是只有尤娜娜吗?

      没去细想,季凛只当他在调侃自己,淡淡地道,“你是来看我的,还是来骂我的?”

      喻明峰连忙摆手,“得,我还真不是骂你…托你的福,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明星…”

      季凛剜了他一眼,不再理他,目光直直地盯着门口。

      像是在等人。

      “不用看了,他不会来了。”喻明峰小声地喃喃自语。

      季凛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你说谁不会来了?”

      “没谁,”喻明锋双手一摊,耸了耸肩,“当我胡说八道…”

      季凛眉峰微蹙,总觉得喻明峰话里有话,神情古怪。

      可他没再追问,视线又落回病房门口,心头暗忖:那人一个小时前就发信息说准备出发了,算算时间也该到了。

      可门口却空空荡荡。

      难道是忙着作品,没来?

      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季凛忍不住给迟砚发了条信息。

      【是不是很忙?】

      收到信息时迟砚正走出医院门口,点开看到那句温和的询问,心头的委屈和酸涩更甚。

      他指尖飞快敲下一行字,带着藏不住的赌气:【谁有你季大队忙啊】

      病房里,季凛看着屏幕上那句带着刺的回复,彻底懵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满脸茫然地盯着手机,反复看了好几遍。

      迟砚这是…又生气了?

      仔细地思来想去,确定自己没有哪里得罪迟砚,他很快回了消息,语气满是不解:

      【我不忙啊。】

      除了躺着就是躺着,我哪里忙了?

      迟砚看到季凛的回复,恨恨地咬了咬牙。

      他脚步猛地顿住,站在路边,心里又酸又气。

      你不忙你不忙,那么个大美女陪着你,你怎么会不忙!

      指尖带着几分赌气的狠劲,飞快敲下一句,几乎是脱口而出的气话:

      【忙死你算了!】

      发完这条消息,迟砚深吸一口气,不等对方回复,便直接将手机锁屏塞进兜里,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病房里,季凛看着最新弹出的这条消息,彻底沉默了。

      他嘴角微微抽搐,满脸无奈又茫然。

      自己到底又是哪里惹迟砚生气了?

      他从警多年,经手过无数错综复杂的案子,可此刻,对着迟砚这两句没头没尾、带着刺的消息,他竟半点头绪都没有。

      于是直接拨打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这下好了,人等不到,消息不回,电话也关机了。

      季凛彻底没招了,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满脸郁闷。

      直到深夜窝在床上,迟砚才将手机开机。

      屏幕刚亮起,电话就打进来了,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刺得他眼尾微微发紧。

      指尖顿在床褥上,迟砚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接。

      他趴在床上,安静地看着屏幕渐渐暗淡,恢复成漆黑的界面。

      房间里彻底陷入安静,只剩窗外隐约的风声。

      紧接着手机又轻轻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新消息。

      【等出院我去找你。】

      迟砚盯着那行字目光凝住,那日在露营地听到的话倏地涌上心头。

      他敲字时一下比一下用力,似乎要戳破屏幕,语气冷淡:

      【若是为了案子就不必了。】

      医院的病房里。

      季凛盯着迟砚的这条信息足足看了两分钟。

      为了案子?

      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蓦地,那天在营地时自己和喻明峰的对话涌入脑海。

      所以,当时迟砚听见了?

      所以,那人的别扭、冷淡、置气不是因为别的,是委屈,是介意。

      积压在心底好些日子的郁结消散,季凛紧绷的下颌缓缓柔和,眉眼间漫开释然的笑意。

      刚好被走进来的小杨一眼撞见,满脸惊奇:

      “老大,…出什么好事了吗?”

      季凛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轻声道:

      “嗯,破案了。”

      小杨一脸茫然,挠了挠头

      破案了?不是早就破案了吗?凶手都押回来了啊!

      “啧,一边待着去,”嫌弃地白了小杨一眼,季凛指尖在屏幕上敲敲点点,最后发送。

      【不是为了案子。】

      装作全然不知迟砚心底的那点别扭和小情绪。

      骨子里的呵护欲让他舍不得戳破那人的口是心非。

      不是为了案子?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迟砚之前憋着的别扭、委屈瞬间七零八落。

      隐秘的心事让他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复,耳尖悄悄染上了一层浅淡的薄红。

      最终,只是矜持地发了个“哦”,然后扯过被子蒙住脸无声地笑了。

      从这天起,季凛开始不动声色地主动找迟砚闲聊。

      会随手拍下同事送来探病的鲜花;

      会靠在窗边,拍下楼外沉下来的天色、树影摇晃的远景;

      可以下床走动后,会到医院的花坛边,拍下蜷在草丛里打盹的流浪小猫,还有摇着尾巴慢悠悠踱步的可爱小狗。

      一张又一张照片,安安静静躺在两人的聊天框里。

      没有暧昧逾界的情话,没有直白的挂念,只是细碎的日常、眼底的风景。

      季凛性子沉冷,向来无心顾及这些细碎温柔的小景致,可他知道迟砚喜欢。

      那人柔软善感,偏爱这些素净的花、慵懒的小生灵。

      他想让他看到。

      迟砚会在手机震动时第一时间留意,每一张照片他都会认真点开,慢慢看很久。

      看盛放的花,看窗外的暮色,看蜷成一团的猫猫狗狗。

      心里剩余的那点僵持的别扭,在这温柔又克制的主动里,悄悄地、一点点地软了下来。

      日子一晃过去了五日。

      病房里,医生给季凛做完最后一遍细致检查,收起听诊器,眼里带着几分由衷的羡慕,感慨道:

      “你这身体底子也太好了…”

      办好出院手续,走出住院楼,小杨还想跟着,却被季凛随口遣了回去。

      “你先回队里正常值守,不用跟着我。”

      小杨虽心里好奇:老大出院不回家,也不直接归队是要去哪,却也不敢多问。

      季凛直接去了迟砚的工作室。

      他没有提前发消息告知,想给那人一个惊喜。

      天光温凉,风掠过街边行道树,卷起细碎落叶。

      工作室的门开着,浅淡的日光铺在原木桌面上,空气中萦绕着清浅香气。

      迟砚正低头专注打磨手里的木料,周身浸在的清冷孤静的光影里。

      季凛抬脚走近时,像是有心灵感应般,他缓缓抬眼。

      四目相对,周遭的光影都似乎漫开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太多话堵在迟砚的喉咙里。

      他想问季凛伤口还疼不疼,想问他怎么不多休养几天。

      可话到嘴边,最终只干涩挤出一句:

      “你出院了?”

      “嗯。”季凛声线低沉温润,眼底浮上一层笑意。

      迟砚后知后觉地发现这话问得多余。

      不出院,季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耳尖悄悄泛红。

      季凛心底发软,“伤口恢复得顺利,医生便允许提前出院了。”

      迟砚放下手里的刻刀,起身去给季凛拿喝的。

      季凛打量了一圈,走到一个被整块防尘布严严实实盖住的雕刻作品前,抬手。

      迟砚刚好扭头看见,瞬间快步冲了过去,下意识拦在作品前,慌张得如临大敌。

      杯子里的水晃落湿了水。

      却不料季凛只是捋了捋额前的碎发,然后满眼惊诧。

      迟砚脸颊染开一层浅浅绯红,无措又窘迫,像是被撞破了什么藏好的小秘密。

      心底骤然一动,季凛目光了然戏谑,漫不经心地问:

      “怎么,不让看?”

      垂眸咬住下唇,迟砚语无伦次,“也不是啦……就是……还没完成…”

      季凛突然莫名地生出几分逗弄的心思。

      他本不是非要窥探盖住的作品是什么,他只是忍不住想要看到这人更多的青涩与羞赧。

      眸底笑意渐深,季凛认真地问,“那,等你完成以后,让看吗?”

      他离迟砚极近,近到迟砚能清晰数清楚他如鸦的眼睫。

      一丝清冽的、让人心慌的气息缠上迟砚的鼻尖。

      绕得他神智发飘。

      半晌,迟砚才开口,声音轻得像落在风里的絮,几乎细不可闻,“那可能…还要等很久…”

      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悄悄给了答复。

      季凛目光沉沉,像是落进了迟砚心底,“多久都可以,我等。”

      他并不知道,那块防尘布下,藏着迟砚从未宣之于口的怦然情愫——那尊未完工的雕像,眉眼轮廓完完全全复刻了季凛的模样。

      自那晚雷雨夜,季凛守在他工作室门口陪了他一夜之后,迟砚心底便悄悄落下了一道影子。

      有天他本无刻意初衷,也没想过要雕琢什么,心绪顺着指尖流淌,竟一刀一凿不自觉地勾勒出了那人的面容。

      等他恍然回神停下时,已然轮廓初现。

      迟砚也曾想过把它毁掉,因为这个作品根本不可能示人。

      可他终究舍不得。

      舍不得亲手抹去那人的眉眼,似乎抹去了,心底无处安放的牵挂也会一同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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