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囚鸟 “小哥哥 ...
-
莱特帝国边境。
第七战区。
林千虞醒来的时候，第一感觉是头疼，他的太阳穴像是有人拿着一根针在一点一点地搅，阵阵发痛。
他皱着眉睁开眼，眼前是一片纯白，空气里还有一股淡淡的消毒剂味。
林千虞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得出一个结论——这里不像监狱。
下一秒，他试着动了一下，手腕传来冰冷的触感。林千虞低头，两只手被固定在金属床两侧，他沉默了。
“……”
“醒了？”一道机械女声响起。
林千虞侧过脸，墙边的全息屏亮起，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的人影出现在屏幕里。
“姓名。”
林千虞眨了眨眼，“你们帝国审讯流程都这么没有新意吗？”
对方停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醒来第一句话是这个。
“回答问题。”
“好吧。”少年叹了口气。
“林千虞。”
眼前的全息屏发出滴滴声，一行数据正在被输入。
“年龄。”
“十六。”
“身份。”
“联邦科研院研究员。”
“第二性别。”
“Beta。”
记录人员低头输入数据，林千虞看着他的动作，忽然问：“你们这里有没有提供早餐？”
“什么？”对面投来匪夷所思的目光。
“我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吃东西，你们把我从战场抓回来，又给我打一针不知道什么东西，现在还让我躺在这里回答问题。”
林千虞舔舐了一下干燥起皮的嘴唇，“做人不能这么没有人性吧？”
研究人员皱眉，“这位林先生，你没有资格提要求。”
“嗯嗯！明白。”林千虞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他默默祈祷对面能发发善心，好歹让人把饿着的肚子填饱吧！
“所以没有。”
“……”林千虞心如死灰般地合上了眼皮。
旁边负责记录数据的工作人员忍不住抬头看他，这个躺在床上的Beta身形清瘦修长，不过让人意外的是，这个Beta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
林千虞其实也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轻松，他知道自己的处境，自己可能已经进入敌方核心区域。但是害怕没有用，如果连自己都先崩溃了，那就真的输了。
可能是注射进去的药剂还没有代谢完，林千虞出现了幻觉，耳边响起了父亲曾经告诉过的话：“千虞，人在任何时候都不能失去判断力。”
Beta猛地睁眼，眼球的红血丝刺目，冷汗浸透病号服，他必须得保持清醒。
“检测结果出来了吗？”实验室机械大门打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所有研究人员瞬间停下动作，“裴博士。”
男人穿着白色实验服，面容斯文，眼神却没有任何温度。
他看向林千虞，“这就是那个样本？”
“是的，博士。”
裴岩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躺在床上的Beta："再重新检测。"
“已经检测三次了。”工作人员将数据调出来给男人看。
“结果一致。”
裴岩看着屏幕，又将目光落在林千虞身上，笑着说：“有意思。”
林千虞听见这句话，觉得莫名不舒服，“你们研究人员是不是都喜欢说这句话？”
“你什么意思？”裴岩半眯了一下眼睛。
“有意思。”林千虞说：“我以前做实验的时候也喜欢说。”
“但一般后面接的是失败。”
旁边的人脸色微变，裴岩却只是摸着手腕上的菩提串，“你很特别。”
“谢谢。”林千虞勉强笑了一下。
“不过你们夸人的方式挺奇怪，被绑在床上听别人说特别，感觉不是很好。”
裴岩没有理会他的讽刺，随手拿起实验报告。
“通知SBD实验组，启动16号。”
林千虞：“？？？”
裴岩转身离开，只留下实验室里冰冷的机械声音。
【实验编号确认】
【SBD-016号实验体】
帝国皇宫。
皇家训练场。
少年站在模拟战场中央，全息投影出的敌舰正在高速移动。
“殿下，右侧。”旁边的教官提醒。
少年抬手，模拟武器精准击中目标，爆炸声响起。
训练结束。
十七岁的贺以洲摘下手套，黑色短发被汗水微微打湿。他穿着皇室专属学生制服，银灰色纹路从肩膀延伸到袖口。
Alpha年轻，却已经有了属于皇室继承人的冷静和锋利。
“殿下，今天的训练结束。”教官宣布。
贺以洲点头。
他向来如此。
精准。
自律。
没有多余情绪。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通讯终端响了，来电人——贺鸣岚。
贺以洲接通：“哥。”
通讯另一端沉默两秒，随后传来男人略带笑意的声音。
“以洲，训练结束了？”
“嗯。”
“晚上有安排吗？”
“没有。”
“那去趟第七研究基地。”
“不去。”贺以洲皱眉，拒绝得干脆。
贺鸣岚笑了一声，“你都没问为什么。”
“不需要。”
“裴博士那边来了一个新样本。”
贺以洲脚步停了一下。
“科研项目？”
“嗯。”
“很重要？”
“重要到裴博士把珍藏多年的紫砂壶摔了。”
“……”贺以洲沉默。
“我第一次见他这么激动，他说这个样本可能改变帝国基因研究方向。”
贺以洲揉了揉眉心。
“你只是想让我去参观？”
“当然，顺便也让我的好弟弟接触一下未来可能参与的项目。”
贺以洲：“……“
他知道，这是皇兄惯用的方法，表面询问，实际上已经安排好了。
旁边的少年笑嘻嘻凑过来，“殿下？”
贺以洲看他，“纪霖。”
“在!”
"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纪霖摸着下巴做出一副思考样。
“如果是大皇子殿下亲自邀请，我觉得您不去的概率不高。”
眼前的Alpha像是在考虑什么，没有回复。
“殿下，作为您最忠诚的副官，我的建议是还不如早点去，嘿嘿……”纪霖挠了挠一头银灰色的短发。
最后。
贺以洲还是去了。
第七研究基地，帝国最高级别科研区域之一，普通军官没有权限进入。
贺以洲抵达时，研究人员明显紧张起来。
“殿下。”有人行低头礼，贺以洲没有回应太多。
“裴博士在哪里？”贺以洲淡淡问道。
“裴博士现在暂时不在实验区，如果您要进去的话，我给您带路。”
进入实验区域前，工作人员提醒：“殿下，里面正在进行16号实验体特殊实验。”
“嗯。”
实验室门在工作人员的操作下打开，室内的白光倾泻出来。贺以洲第一次见到林千虞，少年躺在实验床上，手腕被固定。
Beta的脸色因为药剂作用有些苍白，看到有人进来，无力地扯出一个笑容。
“终于来了个看起来比较正常的人。”
林千虞被Alpha身上这套皇室校服吸引了，少年一身皇室校服笔挺合身，肩头外套上的银灰色纹路蜿蜒游走，蜷曲的弧度诡谲又冷艳，旁人看去，竟宛如一条蛰伏的银蛇盘踞其上，周身都透着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在一片白色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吸睛。
林千虞收回思绪：“你穿得就比旁边这些人养眼多了，旁边这些纯属光污染啊。”
“放肆。”旁边的工作人员的脸上怒意藏不住。
贺以洲：“……”
纪霖在一旁也耐不住性子：“我真佩服你，都这种处境了还笑得出来。”说着纪霖朝着林千虞竖了个大拇指。
“诶！我说的都是大实话啊。”
“这位小哥哥，你长得真好看。”林千虞笑盈盈的杏眼就这么盯着Alpha看。
纪霖：“……”
工作人员：“……”
贺以洲：“……”
少年第一次觉得，实验室里可能比模拟战场更危险，贺以洲意识到手环发出信息素波动警告，低头调节了手环的挡位。
林千虞继续：“你看在我夸你的份上，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你别想了，殿下不可能帮你逃出去的。”纪霖用了0.1秒回答Beta的提问。
“我还没说呢！我只是需要一点食物。”说完，林千虞的肚子果真咕噜作响。
贺以洲转头和纪霖轻声说了些什么，纪霖拿出通讯器开始拨弄。
十分钟后，实验室的机械门再次打开，一台银白色悬浮机器人平稳地滑入室内。机身顶端托盘上摆着日常的餐点，松软的吐司面包、切片的新鲜浆果、滑嫩绵密的焦糖布丁、煎得恰到好处的黑椒牛排……机器人响起轻快的提示音：“请用餐^_^”
Beta原本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看见这些熟悉的吃食，眼神骤然鲜活，难掩满心的雀跃。
“咳咳，那个……”林千虞这个时候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我该怎么吃啊？”
林千虞的眼珠疯狂往一个方向使力，他的手还被固定着呢。
“小哥哥，其实你想喂我吃，我也不会介意的。”
“你！”纪霖感到不可理喻，差点冲上去和这个Beta理论一番。
贺以洲用手臂拦住纪霖，用眼神和旁边的工作人员示意。
工作人员略显为难，互相左看看右看看。
“给他解开。”清冽的少年低音淡淡响起。
床上的Beta终于重获自由，捏了捏因为长时间固定而酸痛的手腕，下一秒托盘上的焦糖布丁就出现在他的手上。
贺以洲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手腕上的手环又亮了一下，纪霖低头看了一眼，殿下的信息素手环，平时不会主动调整，今天居然连续调节两次。
离开实验室的时候，纪霖终于忍不住。
“额，那个那个……殿下。”
“闭嘴。”
“我还没说。”
“你的表情已经说了。”贺以洲冷冷地斜视看着他。
纪霖努力忍笑：“我只是觉得那个实验体，很特别。”
贺以洲没有回答，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个Beta笑着对他说：你长得真好看。
十七年来，所有人面对他的时候。
只有敬畏。
服从。
小心翼翼。
那个被困在实验室的人，毫无顾忌，像完全不知道害怕。
贺以洲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自己调整过的信息素手环，沉默许久。
“纪霖。”
“有何吩咐？殿下。”
“以后不要让我去那里。”
“明白了。”纪霖有点憋不住笑。
“除非……”他说到一半，自己都停住了。贺以洲按了按太阳穴，他不知道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纪霖拍拍贺以洲肩膀：“除非16号需要？”
贺以洲冷灰蓝的眼眸更加冷了一度：“闭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囚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