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说一话》十幺七

11、周末匿迹 躲避监管

　　深秋的风卷着梧桐碎叶，掠过校门口的林荫道。周五放学的人潮慢慢散去，重点班的喧闹落尽，只剩细碎的晚风。苏昼单手挎着书包，拉链没拉严，露出半摞习题册，侧头看向身侧并肩走着的林砚辞，眉眼敞亮，语气干脆利落，全然没有扭捏试探的模样，像盛望那般直白坦荡。

　　“周末你回哪边？”他随口问道，脚步踩过满地枯黄的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林砚辞垂着眼，指尖捏着书包带，神色清冷淡然，周身自带一层疏离的安静，和江添的沉静自持如出一辙。“家里没人，长辈都外出了，就我一个人。”

　　苏昼闻言立刻来了兴致，当即开口邀约，语气大方自然，半点藏着掖着的心思都没有：“那还回什么空房子，去不去我家玩？我爸妈本来计划周末出差，家里清静，正好咱俩待着刷题，比你一个人闷着强。”

　　林砚辞抬眸看了他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没有多余的推辞，说：“好。”

　　两人先各自回住处放下多余的书本，只随身带了笔和错题本。午后的阳光温凉，穿过枝叶的缝隙落在路面，十几分钟的步行路程，很快就到了苏昼住的居民小区。楼道安静，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苏昼走到自家门口，抬手掏出钥匙开门前，忽然想起玄关角落装着的家用监控。

　　他动作利落，侧身伸手拔掉了监控的电源插头，做完才推门进去，全程做得自然随意，像是早就习惯了这般操作。

　　“你拔监控干什么？我这么见不得人吗？”

　　“不是啊，只是我爸妈不喜欢我带别人来家里玩。我幼儿园带同学来家里玩，把家里的床给跳垮了，自从那次我爸妈就不让我带别人来家里玩了。”

　　“……”

　　客厅收拾得干净整洁，阳光透过落地窗铺在地板上，茶几上摆着时令水果，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茶香。苏昼熟门熟路地把林砚辞领进自己的卧室，房间不大，墙面贴着理科公式便签，书桌堆满试卷和教辅，桌角还压着上次月考两人的数学答卷，处处都是少年埋头苦读的痕迹。

　　“随便坐，我去拿两瓶汽水。”苏昼话音落下，转身就走出了房间。

　　林砚辞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房间的每一处细节。满室都是苏昼鲜活的生活气息，草稿纸叠得整整齐齐，书桌上还放着两人平日里较劲刷过的练习册，陌生的空间瞬间褪去了距离感，多了几分烟火气。他拉开椅子坐下，安静等候。

　　没过多久，苏昼拎着两瓶冰镇汽水回来，往桌上一放，大大方方坐在对面。起初两人确实拿出习题册刷题，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回荡。没有教室里旁人的目光，没有分数排名的紧绷对峙，连日来积攒的疲惫慢慢消散。遇上卡壳的压轴大题，两人便直白地互相梳理思路，苏昼思维跳脱，总能想出别样的解法，林砚辞逻辑缜密，擅长补齐细节漏洞，一来一回，相处得松弛又自在。

　　苏昼性子外放，刷题间隙随手拿起桌上的零食丢给林砚辞，絮絮叨叨吐槽月考出题人的刁钻，眉眼鲜活张扬，和平日里课堂上争强好胜的模样截然不同。林砚辞话少，大多时候安静倾听，偶尔低声提点几句，清冷的轮廓在午后的光影里柔和了许多。

　　安稳的时光没有持续太久，玄关处忽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

　　“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他父母原定明天才动身回来，竟提前折返了。

　　来不及多想，苏昼反应极快，伸手拽住林砚辞的手腕，干脆利落地将人拉到卧室衣柜旁的窄缝里，随手拉过布艺帘子挡住身形，压低声音飞快叮嘱：“别出声，我问一下我妈。”

　　他们没有立刻离开，索性在客厅坐下休息，一时半会儿没有出门的打算。

　　老母亲：“苏苏啊，客厅的监控怎么被拔掉了？”

　　苏苏？原来他的小名叫苏苏。

　　！：“我不知道啊，可能插太久了自己掉的吧。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老母亲：“我们提前回来了，现在在家里。”

　　！：“嗯嗯，我快到家了。你们能不能去买点水果？我放学回来想吃。”

　　老母亲：“我们等下去。”

　　！：谢谢妈妈。”

　　狭小的缝隙里挤着两个少年，距离近得能清晰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外面传来家长闲谈的声音，两人不敢发出半点动静，只能静默挨着。苏昼掏出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亮亮起，他侧头看向身侧的林砚辞，指尖飞快在屏幕上打字。

　　“你微信多少？”

　　林砚辞低头看向手机，指尖缓缓敲击屏幕回复：“我扫你。”

　　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两人互相扫描二维码，好友申请顺利通过。苏昼立刻发来消息。

　　！：“我叫他们去买点水果了，正好趁这个时候我们就赶快出去。”

　　l：“嗯。”

　　狭小的空间里静悄悄的，只有手机屏幕偶尔亮起的微光。平日里在学校针锋相对、分毫必争的对手，此刻躲在隐蔽的角落，靠着微信悄悄沟通逃生计划，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新奇与忐忑。苏昼憋不住眼底的笑意，林砚辞的唇角也不自觉微微抿起。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苏昼听见了开门的声音：“诶，我爸妈出去了，我们快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单元楼，直到行至小区外的梧桐树下，彻底脱离了家里的视线范围，才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深秋的晚风拂过树梢，卷起满地落叶。苏昼转过身，眉眼明亮，直白地笑出声：“还好提前拔了监控，不然咱俩躲着的画面全被拍下来了，这下彻底安全了。”

　　林砚辞望着他鲜活坦荡的模样，清冷的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苏昼说：“我现在要先回家了，要不然待会儿我爸妈回家没看到我就麻烦了，回去用微信聊。”

　　“嗯”

　　晚风将少年衣角轻轻吹起来。苏昼挥挥手转身往小区里走，林砚辞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才缓缓走向自己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