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你以外，人尽皆知》百叮财

4、总是 只要你一抬

　　江岚一高是全省名列前茅的名校，最大优势在于教育资源——学校占地650亩。

　　各大教育设施器材一应俱全，场地广阔，人数也居多。大多数同学都是匆匆错过，蜂拥在一起然后散开。

　　当他开始注意卫硕兮之前，他从来没有发现会和某个人在偌大的校园里频繁碰见那么多次。

　　或许之前就这样了，只是他没在意而已。

　　然卫硕兮本人似乎根本没留意过他这个普通的过客，尽管后者有时寻找她身影的眼神很直白，但他们从未对视过一眼。

　　车景止是一眼惊艳的类型，经常会被挂在表白墙上求QQ号。因此，即使他只是在操场上遛弯也会有几个同学看着他说悄悄话。

　　这些对他而言都是不痛不痒的日常，直到开始注意卫硕兮之后，心底的遗憾失望愈发强烈。
　　他遗憾没能和对方说上话，没能知道对方的性格和反差的一面。他失望于对方的漠视，哪怕自己就站在她身旁被很多人注视，但一直都没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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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岚一高流传了几届的真理:校长是体育生来的。

　　因为该校并不注重文艺类活动表演，反而经常举办校内运动赛。

　　篮球赛、足球赛、障碍赛……

　　新一届的男子篮球赛将在下周举行，参加比赛的选手每天都有一节自习课时间训练。
　　赛前一周，各赛队队长抽签。

　　车景止抽到了19班。

　　当天放学下着大雨，他和顾衍州共撑着一把伞并肩走在回家路上。

　　顾衍州整条胳膊搭在他肩上，笑道:“手气挺好啊，一上来就让咱俩碰上了。”

　　车景止语气轻松:“我可不会让着你。”

　　谈笑间，一声激荡人心的惊雷炸开，雨点落在伞面上的频率更高，更密集。
　　他调整了下握住伞柄的动作，尽力控制好平衡。

　　突然，他的肩膀被一块坚硬的东西边缘撞了一下。车景止猝不及防地往旁边踉跄了下，伞把压在顾衍州的胸膛上压的他闷哼一声。

　　卫硕兮头顶着皮质书包往前跑着，感觉到撞到什么就紧急刹车，她转身跑到车景止身前，溅起的水花在他脚前落下。

　　她头顶着的书包刚好跟后者嘴巴齐平，吓得车景止缩紧下颚往后仰了仰。

　　卫硕兮:“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车景止愣了一下，过后才迟疑地开口:“没，没事……”

　　下一秒，那个黑乎乎的身影就再次钻进朦胧雨幕里，她的裤脚已经被打湿的很彻底，贴在她的腿上显现出腿型。

　　一旁的顾衍州听到声音才认出是她，他表情诧异:“卫硕兮？她没带伞啊。”

　　伞不知道什么时候往前倾斜了很多，他们两人的后背都淋湿了。车景止抹了一把后颈上的雨水，问:“她家离学校远吗？”

　　“不知道，但好像要坐公交车。”

　　果然，卫硕兮像只旱鸭子一样在大大小小的水坑里使劲迈开腿往前跑。跑到公交车站棚下停住，她先是坐在长椅上翻看书包里的书本，松了一口气后又像拧抹布一样拧自己的裤腿。

　　下雨的夜要比平时黑得多，附近的路灯也像是被遮住光芒一般雾蒙蒙地亮着。偶尔有几辆汽车驶过，带来一阵刺啦声又安静地离开……

　　世界在一片漆黑中沉默着，像是在等待什么灾祸的到来。

　　卫硕兮正弯腰双手抱膝坐着，她两眼无神地左右观望着来往车辆。

　　一块巨大的阴影突然覆盖在她身上，她歪头看去发现是自己惹人嫌的后桌和一道陌生的身影。

　　她往旁边挪了挪位置，姿势还是和原来一样。

　　顾衍州抖了抖伞面上的雨水然后收起来，扭过头就发现车景止已经坐上了。

　　他就坐在刚刚卫硕兮坐过的地方，木椅上还带着余温。跟她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他神情自若，反倒显得身旁的人有些局促。

　　顾衍州看到“自来熟”的他也没多想，转而朝卫硕兮打起招呼:“哟，谁还在这放了个踏板。”说罢，他还作势往她那撅了下屁股。

　　卫硕兮:“。”

　　被玩笑成垫板的她直起身子，冷冰冰地恐吓:“再瞎说，给你推那儿去。”她说话时，手指向马路边靠近花坛的地方——那里的井盖被掀开了，路上的积水正源源不断地涌进去形成了个小水窝。

　　顾衍州看见后撇了撇嘴没再说话，像根柱子一样站在他们身前。

　　很快，卫硕兮远远看清七路公交车往这开来。她松了口气，起身，尴尬地扫了眼他们两个。

　　车景止的目光从她有小动作后就牢牢追随在她身上，两人短暂地对视一眼就又各自别开。

　　卫硕兮故作淡定地躲在广告牌后面，扯了扯黏在身上的衣裤再出来。

　　刚好公交车也停了下来，她跟顾衍州简单道了别就上车离开。

　　等到车子连车头照出的光晕都看不清时，顾衍州才慢悠悠地撑开伞，朝着座椅上还在往雨幕里看着的人说:“可以走了吧，善良的车同学。”
　　车景止撑了下懒腰，身上贴着湿衣服黏答答的不适感突然变得很强烈。

　　雨变小了。

　　淅淅沥沥的雨声里，他说:“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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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后的篮球赛按期举行。上午两场，下午一场。

　　每场比赛只要对应的两个班参加。

　　等车景止他们换好衣服来到篮球场上时，其他同学已经在观众席上等很久了。

　　他一眼就看到坐在对面赛场旁手举着小旗帜不停挥舞的卫硕兮。

　　19班似乎很注重仪式感，人均一个护腕和一面印着班徽的小旗子。单气质上，就拉18班一大截。

　　两队站在中场等待哨响，面对面的顾衍州还朝他挑眉憨笑一下。
　　车景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对着他做了个明显的口型。

　　傻子。

　　比赛开始，双方都开始激烈地竞争。球鞋在胶质场地上摩擦作响。
　　每投进一个球，观众席就传来一阵欢呼声。

　　…

　　下半场快要结束的时候，双方比分咬的很近。
　　19班以一分之差领先，但大家的球衣早就被汗水湿透。他们喘着粗气，一方闪着坚毅的眼神要守护好篮板，另一方在飞速流逝的计时器里挣扎努力。

　　观众席上爆发出亢奋的加油声。

　　车景止往上面瞄了一眼，正巧看见卫硕兮高高举起小红旗，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19班，加油!”

　　一旁十八班的同学也不甘示弱，虽然喊的人不多，但都是扯着嗓子使劲喊的。

　　“十八十八，球场争霸!”

　　车景止略重的咬了咬下嘴唇，接着他抬头看了眼计时器。眼神逐渐变得冷酷锐利。
　　他看了眼被两人夹击的队友，迅速绕到他身后:“把球传给我。”
　　球在他手上如游鱼一般灵活地转变方位，身体也跟着爆发出潜能。
　　他侧身躲闪，不断调整步子。最终在对方中锋冲在篮板前想要拦住他的时候，他迅速调整运球姿势，把球转到他背后一举投篮。

　　进球，哨响。

　　十八班反战为胜。

　　篮球一下一下地在场上弹跳，最后安静地滚到角落里。观众席先是陷入一片寂静，接着哗然骤起。

　　很多人就先是猛的从座位上窜起来，表情由呆愣转向震惊。不论是哪个班，过了一会儿都随即尖叫起来。

　　场上的队友更是激动地跳起，极致地张扬着此刻的兴奋感。他们拥抱在一起，高声欢呼着，呐喊着。

　　车景止似乎还沉浸在之前卫硕兮明媚的笑容里，此刻他抬头往那看时，却发现对方也在看他。

　　卫硕兮眼睛一眨不眨，像是已经盯了许久。

　　他不自觉蜷缩了下手指，喉结滚动。然后皱紧眉头，撇着嘴看回去。

　　后者对这幅明显质问的表情并没什么反应，她像是观察什么珍稀物种一样边看边思索。等到有人在观众席上走动，她才像是想开一般朝车景止认真地点了点头并竖起两个大拇指。

　　之后，卫硕兮就移开了目光。

　　车景止独自又看了一会儿，脖子上挂着白毛巾的顾衍州就吊儿郎当地朝他走过去。

　　顾衍州扔给他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接着就双手拽着毛巾的两头来回在脖颈拉扯。

　　他神态轻松，说起话来却满是不服:“这次是我没发挥好，要不然才不是你一球就能救回来的。”

　　车景止假笑着把瓶盖拧开，咕噜咕噜就喝下大半瓶。有几小股水顺嘴流到他下巴和衣领上。

　　他随意用手背擦了擦，又像是才想起来似的问:“你不渴吗？你们队不是每人只发一瓶水？”

　　对方意味深长地抿了抿嘴。

　　很快，一个扎着歪马尾，长相灵动单纯的女孩就踏着轻快地步子走了过来。

　　她笑容克制，一双弯弯的月牙眼格外□□。
　　还没等她开口，顾衍州就悄悄挪到她身后，娴熟地拿走她背在身后的电解质饮料。

　　涂风意不满地啧了一声，但也没再做出制止的行动来。

　　她嗔怪道:“说给你了吗，你就喝。脸皮真厚。”

　　一旁的顾衍州脸皮厚地耸了耸肩膀，还做出大猩猩捶胸一样的姿势，乐道:“看到我投的三分球没，是不是帅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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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涂风意无语的白了他一眼，接着脖子就被人轻轻搂住。

　　卫硕兮:“你们两个，快走了。要回去上课了。”

　　这时，十八班篮球队里穿着11号球服的男生朝这边看来。

　　他大喊一声:“硕兮啊。打篮球这方面，我们班还是比你们班厉害吧”

　　车景止扭过头看他，发现是他班的“泼猴”——剃着寸头还带着副窄框眼镜，看着是老实的理科生模样，实际最是闹腾。

　　女生缘也极好。

　　卫硕兮抬眼看向他，表情先是释然一笑又不服气地双手叉腰，她脸上带着笑:“那也不是靠你赢的。再说了，一分而已，下次谁赢还不一定呢。”

　　说罢，她就做了个鬼脸和涂风意手拉着手一起跑了出去。

　　顾衍州也在跟车景止打完招呼后跟着跑出去。

　　而后者则是目送他们跑出馆后，拿着被捏成鞋垫一样形状的空塑料瓶走到那个寸头面前。

　　他垂眸凝视着看他，冷冰冰开口:“你和卫硕兮认识？”

　　对方似乎比他还要意外，睁圆了眼睛，声音尖锐:“当然啊，我们从小学就是邻居。”他又问道:“你怎么知道她名字的？”

　　车景止不知该不该松口气，他答非所问地说:“我先回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