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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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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烬走过去,脚步很轻,像踩在碎玻璃上。
陆余终于推开了顾念,回头看见沈烬的脸,心脏骤停。
沈烬的脸色惨白,嘴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线,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他站在那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黑色的伤疤横亘在两人之间。
"沈烬,不是你想的那样……"陆余的声音在发抖。
"那是怎样?"沈烬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缕烟,却重得像一座山,"陆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无数条信息。我以为你出事了,我以为你生气了,我偷跑出来想跟你解释……"
他的眼眶红了,声音开始发抖:"原来,你只是不想理我。"
"不是!"陆余的眼泪涌出来,她上前一步,想拉住他的手,"沈烬,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沈烬后退一步,躲开了她的手。他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解释你为什么和顾念在一起?解释你为什么删我信息、挂我电话?陆余,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是沈家的人了,所以你可以随便对待我了?"
"我没有!"陆余哭得浑身发抖,"沈烬,我只是……我只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配不上?"沈烬又笑了,笑着笑着,眼泪从眼角滑落,"所以你就找顾念?陆余,你知不知道顾念是谁?他是我妈收养来替代我的孩子!你和他……"
他说不下去了。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弯下了腰,一只手死死按住胸口,指节泛白。
"我们分手吧。"
这五个字像五把刀,同时刺进两个人的心脏。
陆余张了张嘴,她想挽留,想解释,但顾念的话在她耳边回响——"你配得上他吗?"
是啊,她配不上。他是沈家的小少爷,她是什么?她只是一个在垃圾站旁长大的孤儿,一个没有父母、没有背景、连姓氏都不知道从哪来的野孩子。
她低下头,眼泪砸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好。"
沈烬转身走了。
他没有回头,所以他没有看见陆余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像一头被夺走幼崽的母兽。他也没有看见顾念站在阴影里,嘴角那抹得逞的笑,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
回到沈家后,沈烬像一具行尸走肉。
他配合治疗,配合认亲宴,配合所有媒体采访。他笑得得体,说话礼貌,像个完美的沈家少爷。但只有沈灼发现,弟弟的眼睛里没有了光。
那双眼睛曾经像燃烧的火焰,现在却像两潭死水,深不见底,毫无波澜。
顾念变得患得患失。他害怕沈烬夺走父母的宠爱,于是更加乖巧,更加贴心。他每天陪沈母喝下午茶,给沈父按摩肩膀,在饭桌上讲笑话逗他们开心。
"念念最近睡不好,你多陪陪他。"沈母对沈烬说,手里端着一碗燕窝,准备给顾念送去,"你们都是我的孩子,要和睦相处。"
沈烬站在楼梯口,看着客厅里沈母给顾念削苹果的画面。顾念靠在沙发上,头枕着沈母的腿,像一只温顺的猫。沈母的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眼神慈爱得像在看着什么稀世珍宝。
沈烬忽然觉得很冷。那种冷从脚底升起,顺着脊椎一路爬上来,冻僵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想起小时候,瞎眼老人把最后半块馒头塞给他,说:"烬烬,吃。"老人的手很粗糙,布满老茧,却温暖得让人想哭。
那时候他拥有一切。现在他应有尽有,却一无所有。
他开始失眠。
深夜的沈家别墅像一座巨大的坟墓,寂静得可怕。沈烬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水晶吊灯的轮廓,数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凌晨两点,三点,四点……窗外的天色从墨黑变成深蓝,再变成鱼肚白。
他开始情绪失控。
有时会突然大笑,笑得停不下来,笑得肚子疼,笑得眼泪直流。有时会无缘无故地痛哭,蜷缩在床角,把脸埋进膝盖,像一头受伤的兽在舔舐伤口。
他在深夜里用刀片划自己的手臂。
不是想死,只是想确认自己还活着。看着血珠从皮肤下渗出来,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他才觉得心脏还在跳动。
沈灼发现的时候,沈烬的手臂上已经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血,像一张破碎的地图,记录着他无数个不为人知的深夜。
"烬烬!"沈灼夺下刀片,声音发抖,眼眶瞬间红了,"你在做什么?"
沈烬看着他,眼神空洞,像两口枯井:"哥,我疼。"
"哪里疼?哥带你去医院……"
"这里疼。"沈烬指着自己的心脏,手指按在胸口,像要按进肋骨里,"哥,我这里好疼。我什么都没有了。陆余不要我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沈灼抱着他,感觉弟弟瘦得像一片纸,轻得像一根羽毛,仿佛一松手就会飘走。
诊断结果出来那天,沈父沈母在诊室外沉默了许久。
双向情感障碍。
医生说要长期治疗,说要家人陪伴,说不要刺激病人。
沈父沈母看着诊断书,第一次意识到,他们失而复得的儿子,正在他们眼前一点点碎裂。而顾念站在走廊拐角,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