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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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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沈烬被带回了沈家。
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他们的阁楼楼下时,陆余正站在天窗下晾衣服。她看见从车里走下来的人——一对衣着华贵的夫妇,还有一个和沈烬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年轻男人。
陆余手中的衣服掉在了地上。
"烬烬……"那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女人一看见沈烬,就扑了上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妈妈的烬烬……妈妈找了你十五年……"
沈烬僵在原地。他看着眼前这个哭得妆容都花了的女人,看着她身后那个眼眶发红的中年男人,看着那个和他有着同样眉眼、却穿着一身昂贵西装的年轻男人。
"你们……认错人了。"他说。
"没有认错,"那个年轻男人走上前,声音低沉,"你锁骨下面,是不是有一块月牙形的胎记?"
沈烬下意识捂住领口。
"我叫沈灼,"年轻男人说,"是你的双胞胎哥哥。十五年前,爸妈带我们去游乐园,你被人流冲散了。我们找了你十五年。"
沈烬的脑子嗡嗡作响。他想起瞎眼老人临终前浑浊的眼睛,想起桥洞下的火光,想起福利院的梧桐树,想起陆余在天窗下画的那朵烬余花。
"我不认识你们,"他后退一步,"我要等陆余。"
"陆余?"那个女人——他的母亲——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就是那个和你一起的女孩?烬烬,你先跟爸爸妈妈回家,好不好?回家再说,好不好?"
沈烬被带上了车。他透过车窗,看见陆余从楼道里冲出来,她的拖鞋跑掉了一只,头发散乱,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
"沈烬!"
她想追上来,但被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拦住了。她挣扎着,哭喊着,像一头被夺走幼崽的母兽。
车子启动了。沈烬拼命拍打着车窗,看着陆余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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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NA比对结果出来的那天,沈家上下一片欢腾。
沈母抱着沈烬哭了整整三个小时,眼泪打湿了他三件衬衫。沈父红着眼眶,一遍遍拍着他的肩膀,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沈灼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沈烬锁骨下的胎记上,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用力抱住了这个失而复得的弟弟。
"欢迎回家,烬烬。"沈灼的声音有些哽咽,"哥以后不会再让你走丢了。"
沈烬没有笑。
他站在沈家别墅的客厅里,脚下是意大利进口的手工羊毛地毯,头顶是水晶吊灯折射出的璀璨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香薰的味道。这里的一切都是金色的、温暖的、完美的,却让他觉得窒息。
他像一头误入牢笼的兽。
"我可以回来,"沈烬看着他的父母,声音平静却坚定,"但有一个条件——你们必须接受陆余。她是我这辈子唯一爱的人,没有她,我哪儿都不去。"
沈母的脸色变了。她无法接受自己金尊玉贵的儿子,要和一个"垃圾站里捡来的女孩"在一起。她的眉头皱起来,涂着精致指甲油的手指绞在一起。
"烬烬,你刚回家,这些事以后再说……"
"没有以后。"沈烬打断她,眼神锐利得像刀,"我现在就要答案。接受她,或者我离开。"
客厅里陷入死寂。
沈父和沈母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沈父叹了口气,伸手按住妻子的肩膀:"好,我们慢慢接受她,给你时间,也给我们时间。"
沈烬松了口气。他想立刻见到陆余,想告诉她一切,想告诉她他们终于有了一个真正的家的可能。
但他不知道,与此同时,顾念正坐在陆余对面,笑得温柔又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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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学校附近的一家奶茶店。陆余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的珍珠奶茶一口没动,冰块已经化了,奶白色的液体变得浑浊。
顾念坐在她对面,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像在演奏一首无声的乐章。
"你知道沈烬是谁吗?"他开口,声音轻柔,"沈氏集团的小少爷,身价上百亿。他回家了,陆余。他不再是那个和你一起在桥洞下捡垃圾的沈烬了。"
陆余的脸色一点点变白,像被人抽走了全身的血。
"你以为他还会看得上你?"顾念倾身向前,声音压低,像毒蛇吐信,"你配得上他吗?一个连父母都不知道是谁、在垃圾站旁边长大的脏东西?"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陆余的心脏。
她想起沈烬被带走那天,她站在楼道口,看着那辆黑色的豪车消失在街角。她等了三天,沈烬没有回来,没有电话,没有消息。她打过去的电话无人接听,发过去的信息石沉大海。
原来,不是他不想回。是他回不来了。
自卑像潮水一样淹没了陆余。她开始躲着沈烬,删掉他发来的信息,挂断他打来的电话。她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对着满墙的画发呆。那些画里全是沈烬——七岁的沈烬,十二岁的沈烬,十八岁的沈烬,在桥洞下分她包子的沈烬,在阁楼里为她煮面的沈烬,在雨夜里为她打架的沈烬。
她配不上他了。
这个认知让她痛不欲生。她蜷缩在阁楼的角落里,抱着膝盖,像一只被遗弃的猫。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最后一片夕阳从天窗上滑落,房间里陷入黑暗。
而沈烬,在沈家每一天都如坐针毡。
父母对他小心翼翼,却总在不经意间提起顾念的好——"念念小时候可乖了"、"念念钢琴弹得真好"、"念念最懂妈妈的心"。哥哥沈灼对他很好,但沈灼是沈氏集团的继承人,工作繁忙,每天早出晚归,不能时刻陪着他。
他给陆余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无数条信息。
"陆余,接电话,我有话跟你说。"
"陆余,你还好吗?是不是生气了?"
"陆余,我想你了。"
"陆余,你在哪?"
全部杳无音信。
他以为陆余生气了,气他不辞而别。他决定亲自去找她,当面解释一切。
?
那天傍晚,沈烬终于偷跑出沈家。
他一路狂奔,穿过三条街,跑过两座桥,肺像要炸开一样疼。但他顾不上,他只想快点见到陆余,快点告诉她一切,快点把她抱进怀里。
他跑到他们租住的阁楼楼下,气喘吁吁地停下。夕阳把整条街染成金红色,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旋转、飘落,像一场金色的雨。
他看见陆余站在梧桐树下。
她穿着那件他熟悉的白色毛衣——那是她在夜市花三十块钱买的,袖口已经起了球——头发披散在肩上,背对着他。
而顾念正站在她面前。
"陆余,"顾念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红红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我知道你喜欢沈烬,但我也是真的喜欢你。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顾念,我……"
顾念突然上前,死死抱住了陆余,然后猛地吻上了她的唇。
陆余僵住了。她拼命挣扎,但顾念抱得太紧,她的手掌抵在他的胸口,却推不开。
梧桐树的阴影里,沈烬站在那里,手中的钥匙串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看见顾念抱着陆余。
他看见顾念吻着陆余。
他看见陆余没有立刻推开。
世界在那一刻静止,然后轰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