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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卷七 职场反P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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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公司的消息在接下来两周里像退潮的海水一样,一点一点地退出了程然的生活。
先是那个前同事又发来一次消息,说他退群之后林朵朵在部门里哭了一场,顾鸣的停职审查延长了,公司从外部调了一个人过来临时接管创意部。
再后来是行业论坛上有人发了一条匿名的帖子,说某广告公司最近在查项目腐败,有几个总监级别的人被翻出了旧账,帖子写得语焉不详,但底下跟帖的人七嘴八舌地把名字拼出了七八分。
程然刷到那条帖子的时候看了两行就划走了。他没有参与讨论,也没有在评论区里留任何一个字。
他把精力放在了新公司的第二个项目上。这次是一个年度框架合作的大客户,预算比上一个项目多了将近三倍,周期也更长,光前期的策略梳理就花了将近一个月。
程然在项目启动会上被指定为策略组的负责人,带三个人的小组,负责从市场调研到提案产出的全流程推进。
他拿到项目资料的那天在工位上坐了一整个下午,把客户过去三年的传播数据翻了一遍,又找了行业里类似案例的复盘报告看了两遍,然后把项目的关键节点和风险点列成了一张表格。
项目组第一次内部会议的时候,程然把那张表格投在了会议室屏幕上。表格里把整个项目分成了六个阶段,每个阶段标注了预计工期、核心交付物和对应的人员配置,最右侧一栏写着每个阶段可能出现的风险类型和应对预案。
他讲完之后组里的一个年轻设计师举了手,问了一句:“程哥,这个风险预案是每个阶段都要写的吗?”程然说:“不用。但每个阶段开始之前我们要一起过一遍那张表,确认这个阶段的风险项有没有变化,需不需要调整。”那个设计师点了点头,把屏幕上那张表格拍了下来。
项目推进到第二个月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障碍。客户方换了市场总监,新总监对项目前期已经确认过的一个核心策略方向提出了质疑,要求重新评估。
程然在接到通知的当天没有急着改方案,他先把客户新总监之前的公开言论和过往操盘的项目翻了一遍,整理出了一份简要的分析报告,然后把那份报告和原方案的策略逻辑做了逐条对比,标注出了两者之间的差异点和共同点,附了一封邮件发给了对方。
他在邮件末尾写了三行字:“方向调整我们可以做。但在调整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下您对当前方案的哪几个部分存在疑虑。如果方便的话,我们可以安排一次线上会议把差异点逐条过一遍,确认之后我们再启动调整流程。这样比直接推翻重来更节省双方的时间。”
新总监在第二天回复了邮件,同意安排会议。程然在会议前一天把项目组叫到一起,把对方可能提出的质疑点和对应的回应逻辑列成了几页要点,让每个人熟悉了一遍。
会议当天新总监提了五个问题,其中有三个是程然提前预判到的,另外两个是新问题。他在会议现场把两个新问题记了下来,说需要一点时间整理思路,第二天给出回复。
当天晚上他带着组里的三个人加班到将近十点,把两个新问题的应对方案做完了,第二天一早发给了对方。
新总监在收到回复之后没有再提出新的质疑。项目按原计划继续推进,只是在第二阶段的交付物上增加了一部分补充说明。
程然把这次调整过程中的所有往来邮件和会议纪要都归档进了项目的共享文件夹里,每份文件都标注了版本号和修改说明。他在项目周报的末尾加了一栏“变更记录”,把每一次需求变更的时间、原因、影响范围和决策依据都列了上去,让组里的每个人和客户方都能随时查到。
项目做到第三个月的时候,客户方的年度预算审批流程出现了延迟,有一笔分阶段的款项没有按期到账。
程然在财务那边确认了延迟情况之后没有自己扛着,也没有让组里的人等着。他把项目的实际支出和预计支出做了一份对照表,标出了哪些支出可以延后、哪些需要维持原进度,然后跟客户方的项目对接人开了一个短会,确认了调整后的时间节点和付款预期。
会议纪要发出去之后,他把那笔延迟款项对应的工时和费用从本期账单中暂时剥离出来,单独列了一个待结算项,附在了当月的项目进度报告后面。
组里的设计师在那天下班之前凑过来问他:“程哥,这种付款延迟以前遇到过吗?”程然把那份进度报告合上,说了一句:“遇到过。处理好就行。”他没有展开讲以前遇到的时候是怎么处理的,也没有把旧公司的经历拿出来做例子。
他只是在第二天早上把项目组的排期表调了一下,把受影响的部分往后挪了两周,确认每个人手里都有足够的工作量填满那两周的时间,然后把调整后的排期表发到了项目群里。
第四个月的时候项目进入了最后的提案阶段。程然带着组里的人把三套备选方案整理好,每套方案都标注了核心策略、适用场景和对应的预期效果。提案会当天客户方来了五个人,新总监坐在正中间,翻看方案的时候全程没有提问,只是在三套方案之间来回翻了两遍,然后指着其中一套说:“这个。”
程然把那一套方案的详细说明翻出来递了过去,新总监看了之后点了点头,合上了文件夹,站起来跟程然握了一下手。
项目结束后公司内部做了一次季度复盘。创意总监在复盘会上提了一句“程然带的那个项目客户满意度是季度最高的”,没有展开说更多,只是让程然把项目归档文件整理一份简版发到部门共享盘里供其他人参考。
程然照做了,把项目的关键节点、变更记录、风险预案和最终交付物做成了一页汇总表,上传到了共享盘对应的目录里。
他上传完之后坐在工位上看着那份汇总表的缩略图在屏幕上亮了一小会儿,然后关掉了窗口。
下班的时候他经过前台,前台的姑娘叫住了他,说有一封他的快递。他接过来看了一眼,是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没有寄件人地址,只写了他的名字和公司地址。
他拆开封口之后从里面滑出来一张卡片,卡片上印着一行字:“程然先生,感谢您在本季度项目中的专业表现。公司决定将您纳入年度优秀员工候选名单。”落款是人力资源部的章,日期是当天。
他把卡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是空白的。他把卡片放回了信封里,揣进口袋里,走出了写字楼。
晚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带着初秋的一点凉意。他沿着人行道往地铁口走的时候经过一家便利店,进去买了一瓶水和一袋猫粮。
他提着购物袋走回公寓的时候那只金渐层正蹲在门口的鞋垫上等他,看到他手里提着的东西之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尾巴尖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弧。
程然换了鞋之后把猫粮倒进了碗里,蹲在旁边看着它低头吃了一会儿。他伸手摸了摸它的背脊,感受着它身上那层厚实的金色毛发在掌心里的触感,那种触感温热而均匀,像是在触碰一件已经被确认过很多遍的东西。
他收回手站起来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外面的天色正在从暮色向夜色过渡,远处的楼群亮起了零星的灯火,有一些窗户里的灯已经亮了,有一些还暗着。他把手掌搁在窗台上,感受着夜风从指缝间穿过时的凉意,然后把窗户关上了。
他转身走回客厅的时候,那只金渐层已经吃完了碗里的东西,正蹲在沙发扶手上看着他,尾巴搭在扶手边缘。
他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茶几上那张人力资源部的卡片又看了一眼,然后把它夹进了旁边书架上一本关于广告心理学的书里,合上书的时候卡片被压在书页之间,只露出一小截边缘。
他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听着窗外城市夜晚持续不断的白噪音,让那种背景声一层一层地覆盖住了今天所有已经完成的事情,然后慢慢安静下来。
程然在新公司的第三年又拿到了年度优秀员工,第五年升了副总监,第七年的时候总监调去了总部,他接任了创意总监的位置。
公司内部邮件发出来的那天,部门里的人在群里刷了一排鼓掌的表情,苏晚发了一句“实至名归”,老吴在下面跟了一个大拇指。
程然在群里回了一句“谢谢大家,继续干活”,然后把邮件关掉了,继续做手头那份还没改完的方案。
那之后又过了两年,程然的年薪涨到了五十万。
这个数字他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是在年终的薪酬确认单上,当时他正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看到那个数字的时候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下翻确认单上的其他条目。他翻完之后签了字,把确认单交回了人力资源部。
那天晚上他回去的路上经过一家宠物用品店,进去给那只金渐层买了一个新的猫爬架,比旧的更高、更稳,最上面那层平台铺着一块柔软的垫子。
他把猫爬架扛回家组装好了放在阳台上,那只金渐层绕着它转了三圈,然后跳上了最高层,蹲在上面俯视着客厅,尾巴从平台边缘垂下来,缓缓地摆了两下。
程然那段时间的生活变得很有规律。早上七点起床,给猫碗里添粮、换水,洗漱之后出门。
地铁上他会翻一会儿手机上的行业资讯,偶尔回几封邮件。到了公司之后先看一遍当天的工作安排,然后开始处理手头的事情。晚上如果没有应酬就按时回家,有时候自己做饭,有时候从楼下的面馆带一碗面回去。
吃完饭之后要么翻一会儿书,要么打开电脑处理一些第二天要用的文件。
那只金渐层会在旁边蹲着,有时候在他翻书的时候用尾巴搭在他的手背上,有时候在他敲键盘的时候用爪子轻轻碰一下他的袖口,像是在用一种不需要语言的方式陪着他,不催促也不打扰。
三十五岁那年的春天,公司接了一个新的品牌合作项目。对方是一家做健康食品的公司,对接人是他们的品牌经理,叫沈薇。
第一次项目会议安排在对方公司的会议室里,程然带着项目组的人过去的时候,沈薇已经在会议室里把资料摆好了。
她个子不高,穿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扎成低马尾,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但每一句都落在该落的位置上。
她在会议上把对方的需求讲得很清楚,没有含糊其辞的部分,也没有故意留白的试探。程然在会议结束的时候跟她确认了下一步的时间节点,她翻了一下自己的日程本,说了两个可行的时段让他选。
他选了一个,她把日程记下来,然后合上本子朝他说了一句“那到时候见”。
那之后项目推进的过程中他们每周要碰一次面。有时候是在对方公司,有时候是在程然公司的会议室。碰面的内容大多是确认进度和调整方案细节,偶尔也会闲聊几句工作之外的事。
程然发现沈薇的习惯跟他有点像——她在开会的时候会带一本笔记本,把每一件需要跟进的事情按优先级列好,确认完之后会在每一条后面画一个勾。
她画勾的时候笔尖落在纸面上的力道很轻,声音很淡,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几乎听不见。
有一次项目结束得比预期早了一些,两个人站在对方公司的门口等电梯。沈薇忽然问了一句:“你养猫?”
程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上面沾着一根金色的猫毛。他伸手把那根猫毛拈掉,说:“养了一只。金渐层,挺胖的。”
沈薇笑了一下,说她以前也养过一只橘猫,后来搬家的时候跑丢了,找了很久没找到。电梯来了之后两个人一起下去,在门口分开的时候沈薇朝他摆了摆手,说“下周见”。
项目结束之后的那个周末,程然在常去的那家面馆里又碰到了沈薇。她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吃一碗阳春面,面前摊着一本杂志。
程然端着面碗走过去的时候她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她把对面的椅子往后推了推,说了一句“坐”。
程然坐下来之后两个人各自吃了一会儿面,中间没有多说话。面馆里热气腾腾的,窗玻璃上蒙着一层水雾。
沈薇吃完了之后用纸巾擦了擦嘴,看着窗外被水雾模糊的街景,说了一句“今天风挺大的”。
程然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了,说了一句“嗯,降温了”。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然后各自起身离开了面馆,在门口分开的时候走的是相反的方向。
后来的事情没有什么明确的转折点。他们开始偶尔约着一起吃饭,有时候是工作日的晚饭,有时候是周末的午饭。
吃饭的时候聊的内容从工作渐渐扩展到了一些更日常的话题——沈薇说起她以前在南方读书的时候学校里种了很多桂花树,秋天的时候满校园都是甜的;程然说起他刚来这座城市的时候租的第一间公寓窗户朝北,冬天晒不到太阳,他把床挪到了靠窗的位置只为了每天早上能看到一点光线。
沈薇听完之后说了一句“你这个人还挺会给自己找亮处的”,程然低头翻了一下菜单,没有接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第二年秋天他们结婚了。婚礼很简单,只请了两边家里的亲戚和几个关系近的朋友。程然这边的宾客不多,父母从老家过来,几个大学同学,加上公司里关系好的同事,加起来不到三桌。
沈薇那边人也不多,双方加起来刚好坐满了五桌。婚礼的场地选在一家带小院的餐厅里,院里有棵桂花树,正开着花,细碎的香气飘在院子里,被秋天午后的阳光烘得暖融融的。
那只金渐层没有带来婚礼现场,但程然拍了一张它的照片放在婚礼的展示屏上,底下配了一行字:“家里的另一位成员。”
沈薇看了那张照片之后说“比我想象中胖”,程然说“它现在是这个体型,以后还会更胖”。
婚后他们搬进了程然原来那间公寓。沈薇的东西搬进来之后,屋子里多了一排书架、几盆绿植、一块铺在沙发前面的地毯。
那只金渐层对于新成员的到来适应得比程然预想中更快,它在沈薇进门的第一天就凑过去蹭了她的脚踝,然后跳到她刚放下的纸箱上蹲着,尾巴搭在箱盖边缘,像是在确认这件新东西属于它的领地范围。
沈薇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它眯了一下眼睛,没有躲开。
第二年冬天他们的孩子出生了,是个女孩,取名叫程念。
程念出生那天沈薇在产房里待了将近六个小时,程然在走廊里来回走了不知道多少圈,直到护士推开门喊了一声“家属可以进来了”他才停住脚步。
他推开门进去的时候沈薇靠在床上,脸色苍白但眼睛是亮的,怀里抱着一个被白色襁褓裹着的小东西。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伸手碰了碰那只小得几乎握不住他一根手指的手,手指被攥住的瞬间他感觉到一种很轻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震动沿着指尖传了上来。
出院之后他们的生活进入了一种新的节奏。白天程然去公司上班,沈薇在家带孩子,晚上回来之后两个人轮流照看。
程念的作息不太规律,有时候半夜醒了要哄很久才肯重新睡。沈薇在喂奶和换尿布之间忙得团团转,程然下班回来之后会接手让她休息一会儿。
那段时间他的睡眠被切成了好几段,但他在公司里的状态没有因此受影响——他习惯了在处理工作的时候保持专注,不管前一天晚上睡了几段,坐到办公桌前就能把注意力拉回来。
那只金渐层对于新来的这个小东西的态度经历了一个缓慢的变化过程。程念刚出生的时候它站在婴儿床旁边看了很久,尾巴慢慢地摆着,鼻子凑过去闻了闻襁褓的边缘,然后退了两步蹲下来,像是在判断这个会发出哭声的小东西到底是什么性质的存在。
等程念开始会翻身、会爬之后,那只猫就再也没有安生日子了。程念对那只金色的毛团有着无穷的好奇心,她爬过去的速度比那只猫预想的快得多,往往是猫刚在沙发上卧好,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就凑到了它的尾巴旁边,伸手去抓那根正在摆动的尾巴尖。
猫在最初的几次被抓住尾巴之后学聪明了,它开始往高处躲——猫爬架的最高层、书架的最上排、衣柜的顶板。但程念长得也快,她开始扶着墙走路之后,那些高处就变得越来越不保险了。
有一回程然下班回来推开门的时候看到客厅里一片狼藉——茶几上的纸巾盒被扒拉到了地上,纸巾散了一地,那只金渐层蹲在窗台的最高处,尾巴紧紧贴着身体一侧,两只前爪压着尾巴尖,眼睛里带着一种他从来没在这只猫脸上见过的神情。
沈薇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锅铲,说了一句“你女儿今天追着猫跑了一下午,猫已经躲到窗帘杆上了两次”。
程然走到窗台前面抬头看那只猫,它低头看了他一眼,耳朵尖向后压了压,尾巴在身侧又收紧了一些,像是在说“你管管她”。
程念这时候从地毯上爬过来,扶着程然的腿站起来,仰着脸朝他笑了一下,嘴里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爸”。
程然弯腰把她抱起来的时候那只猫才从窗台上跳下来,踩着细碎的步子从他们脚边溜过去,钻进了沙发底下。
沈薇在旁边笑了一声,说“这猫以前多自在啊,现在被追得跟做贼似的”。
那之后那只金渐层开始寻找新的生存策略。它发现沈薇的怀里是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程念如果被沈薇抱着就不会来追它。
于是它开始频繁地蹲在沈薇的脚边,等沈薇坐下来的时候跳上她的膝盖,然后在程念朝这边爬过来的时候用脑袋蹭沈薇的手背,像是在申请庇护。
沈薇被它蹭得没办法,只好一只手抱着程念,另一只手腾出来摸它的脑袋。
那只猫就在她的膝盖上把身体缩成一个紧凑的金色圆团,尾巴紧紧地收在身体下面,偶尔在程念伸手过来的时候把耳朵往后压一压,但不再躲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着。程念从走路摇摇晃晃到跑得稳当,从只会喊“爸”“妈”到能说完整的句子,中间隔了不到两年。那只金渐层的尾巴尖在这两年里被程念攥过、扯过、揪过、拽过,它现在学会了在程念靠近的时候先把尾巴藏到身体另一侧,然后一脸平静地蹲在原地,等那只小手从它背上摸过去。
程念摸到它的时候会笑,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里喊着“猫猫”,然后把手掌按在它的背上不动。
那只猫就蹲在那里,尾巴从身体另一侧探出来,缓慢地摆着,像是在确认“虽然人类幼崽很麻烦,但至少摸得还算舒服”。
程然有天晚上坐在沙发上翻手机的时候看到旧同事发来的一条消息,说林朵朵后来去了另一家公司,做了不到一年又离职了,顾鸣从那以后就没有再出现在广告圈里。
他没有回复那条消息,把手机锁了屏搁在茶几上。沈薇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坐在他旁边,程念已经睡了,那只金渐层正蹲在婴儿床旁边的地板上,尾巴搭在床腿上,像是在守着那个已经安静下来的小东西。
程然接过牛奶喝了一口,偏头看了一眼婴儿床的方向,那只猫的耳朵尖在暗处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他的目光。
他低头把牛奶喝完了,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客厅里很安静,窗外的城市灯火在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条暖黄色的细线,落在地板上,被那只猫偶尔摆动的尾巴尖扫过去又扫回来。
他听着沈薇在旁边翻书的细碎声响和婴儿床里程念均匀的呼吸声,感觉到身体里那些从很多年前就一直绷着的东西已经松开了很久了,像是一根被拉了很久的弦在不知不觉中被放到了一个平稳的、不会再被重新绷紧的位置上。
他在那张沙发上坐着,听着那些声音围绕在他的周围,慢慢地把今天也放进了已经过去的那一摞日子里。
程然的生活越来越好,那只装成猫的系统自然也收集了很多能量,在程然的女儿七岁的时候,系统终于再次出声了。
程然有一瞬间的恍惚,看着眼前的猫,眼睛逐渐湿润起来。
“谢谢你的到来。”
“不客气,你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自己努力得来的,我只是给了你一次机会罢了。何况,你也给了我很好的回报,再见。”肥嘟嘟的金渐层猫看着程然喵喵几声,然后消失不见了。
收集了足够的能力,下一次出现,系统想换个造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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