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不死黎明》折烬灯

2、第2首歌 教授

　　那部让阿比盖尔获得奥斯卡提名的《红女巫》，康妮是在家里独自看的。

　　她从影音行租了碟片，塞进卧室的电视机，盘腿坐在床上看着电视里的母亲。

　　汉森又一次下定决心证明自己，关在工作室里几天几夜。阿比盖尔也已经很久没回过家，康妮订的披萨盒还躺在地上。

　　女主角在影片最后看着自己生出的怪物，在恐惧之余，又被血缘所吸引，伸出手触碰她的脸。

　　“我是女巫。”她低低地说，好像在说服自己。影片在这里戛然而止。

　　而现在，康妮举着这封古怪的来信，心情和女主角差不多。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她一头雾水地打量着这个名字。

　　与此同时，汉森又出现在楼梯上。他打扮地衣冠楚楚，但发福的身材还是显得有些可笑。

　　“我把这房子卖了。”他斜着眼睛，没有看她。“康妮，我们搬到东区去。”

　　他做出这个决定并不意外。如今汉森的资产数量已经岌岌可危，卖掉这栋曾经代表他辉煌的豪宅几乎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而在光鲜亮丽的前妻离开前隐瞒这一点，也是他能做出最后维持体面的举动。

　　康妮耸了耸肩表示明白，顺手把信塞进了口袋。

　　“我去整理行李。”

　　-

　　搬家的车轰隆隆开走，汉森低下头，牵住女儿的手。

　　他对康妮的感情十分复杂。看着女儿平静而明亮的蓝色双眼，又觉得没什么可道歉的。
　　康妮一直显得十分成熟，无论在搬家还是离婚的事上，她都冷静的不像一个孩子。

　　在他忙于工作——和酗酒——缺席她童年的日子里，这个女儿好像变化很大。

　　他歉意地捏了捏她的手，获得一个疑惑的眼神。

　　“不进去吗？”康妮问，挣开他的手掌，率先推开门。

　　这栋房子比起先前的小不少，装修也很粗糙。汉森打量着客厅，突然生出许多不满来。
　　他好像能看见阿比盖尔挑剔地踱着步，对房里的家具一一发表评价。

　　“这款沙发很不好。”她说，“设计不好，你知道人体工学——”

　　门铃响了。

　　被打断幻想的汉森带着怒气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奇怪的女人。她的脸圆圆的，一副慈祥模样。

　　“您好，斯卡德先生，”她笑容可掬地说，“我是霍格沃茨的教授，您应该已经收到来信了？”

　　他茫然而惊讶地看着门外的女人，而康妮迟钝地恍然大悟。

　　她一头钻进刚刚搬进来的行李堆，从一件外套的口袋里，终于翻找出一封皱巴巴的信。

　　“霍格沃茨！”她惊呼出声，将信举到父亲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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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家还没布置完毕，斯普劳特教授和汉森在孤零零的沙发上落座。茶几上摆着康妮刚刚出门买的红茶。

　　“您是说康妮有……那个叫什么……魔法天赋？”汉森茫然地问，努力消化着新的概念。
　　斯普劳特教授点了点头，目光慈爱地看向康妮。

　　“斯卡德小姐一出生就被记录在了我们的入学名单上。”

　　“可我不是巫师，我妻子——我前妻也不是。”

　　“有些麻瓜——我是说没有魔法能力的人，他们的后代也会是巫师，这是很普遍的。”

　　原本在一边安静听着的康妮突然插话进来：

　　“如果去霍格沃茨读书，一年的学费是多少？”

　　汉森愕然地看着她。“康妮派，”他不自觉用阿比盖尔最喜欢的称呼叫到，“你不用在意这些……”

　　康妮没有看他，执着地盯着斯普劳特的眼睛。

　　这位中年女巫眨了眨眼，摸上她的头。

　　“是免费的。”她斩钉截铁地说。

　　“那我去。”她回答。

　　汉森无力地提出异议：“你不是很期待去城市女子学院吗？”

　　“是免费的。”她重复到，看着他的脸。

　　“我们没到破产的地步……”他辩解道，无奈地扶住了额头。

　　斯普劳特露出一个善解人意的微笑。她拍拍康妮的肩，转向汉森。

　　“斯卡德先生，由于斯卡德小姐是麻瓜出身，学校特意派我来作情况说明。”她举起魔杖，轻轻一挥，桌上的茶杯突然变成了一只老鼠，窜进了康妮的衣袖。她被吓得尖叫起来，斯普劳特又一挥，一个崭新的杯子重新从衣袖里掉下来，落在她的腿上。

　　这回康妮不再是平静的眼神了。她激动而好奇地看着斯普劳特手中的魔杖，又用哀求的眼神看向自己的父亲。

　　这就是魔法。她想。和《红女巫》里不一样，是纯粹的魔法。

　　一根木棍就能改变一切，久违的激动又回到她心里，仿佛她第一次听到摇滚乐的那天。

　　其实康妮一直认为，父母的离婚有她的原因。

　　假如她再优秀一点，再耀眼一点，是不是会达成不同的结局？

　　如今她知道，原来自己是与众不同的。

　　那么世界上，有没有能够让父母重新在一起，让汉森再次扬名的魔法？

　　她想知道。

　　汉森又扶住了额头。

　　阿比盖尔工作很忙，所以才将抚养权留给了他。在离婚之前，她曾经要求他发誓会给康妮最好的教育。

　　可如今的情形，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一方是从未听闻的古怪学校，另一方是老牌名校。做出选择好像是很简单的事。可看着康妮神采奕奕的眼睛，他犹豫了。

　　“我和你妈妈商量一下，好吗？”他最终说。

　　-

　　三天后，阿比盖尔露出了与前夫如出一辙的表情。

　　“所以这所学校是教授魔法的？”她尖锐地问，“有办学资格证书吗？毕业后有文凭吗？”

　　斯普劳特看上去有些犹疑。“我想是有的。对于毕业后想继续进修的学生，我们也会提供高中毕业证书。”

　　“妈妈。”康妮哀求地抓住她的衣袖，“魔法真的很神奇。”

　　阿比盖尔咬住了嘴唇。

　　“那个，打扰一下。”门又被推开，玛德琳的脸露了出来。阿比盖尔和汉森都警惕地看向斯普劳特，好像怕她说些什么不该说的话。

　　但玛德琳接下来的话令他们大跌眼镜。

　　“我也是霍格沃茨毕业的。”她羞涩地说，看向自己的院长。

　　客厅里一时没人说话。

　　“什么？”阿比盖尔尖叫到，“我以为你是诺丁汉大学毕业的！不然怎么会聘你做助理？”

　　“我的确是诺丁汉大学毕业的！”玛德琳赶紧自证，“不过我是在霍格沃茨毕业后才念的大学。”

　　斯普劳特似乎也没想到在这里见到她。“莫奈小姐，”她高兴地说，“好久不见。”

　　有了玛德琳这个熟人担保，阿比盖尔终于同意康妮入学这所“野鸡学校”。

　　斯普劳特牢牢牵着康妮的手在大街上走着，温暖的触感让她想到了早已过世的外婆。
　　犹豫一路，在即将走进一家酒吧时，她还是问出了口。

　　“教授，”她满怀期望地问，“您会让两个人彼此相爱的魔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