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不死黎明》折烬灯

3、第3首歌 魔杖店

　　雷古勒斯·布莱克现在心情不太好。

　　他在一周前收到了霍格沃茨的通知书，一向严厉的母亲难得亲热地亲吻了他的脸颊，还提出要亲自带他去对角巷采购。

　　“亲爱的雷吉，”她用温柔得不像自己的语调说，“你一定要被分到斯莱特林，好吗？”

　　雷古勒斯自然点头答应。去年西里斯的分院结果让所有人大跌眼镜，母亲原本还只是内心不满，但他越来越出格的举动简直令布莱克家成了整个纯血社交界的笑柄。

　　纳西莎来信抱怨西里斯荒唐地和混血统混在一起，雷古勒斯都快觉得自己在外抬不起头。

　　他很喜欢西里斯这个哥哥，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确太过离经叛道。听妈妈的话有什么不好？

　　原本这次对角巷之行应该是轻松温馨的，他和西里斯一左一右走在母亲身边。沃尔布加高傲地四处扫视着来往的人群，不时对周围人的衣着发出不算友善的点评。

　　雷古勒斯已经习惯于母亲有时的刻薄，他静静地保持着聆听者的角色，心中暗暗为自己即将拥有的魔杖而雀跃。

　　“这不是彼得吗？”西里斯刻意拔高的声音吸引了周围一圈人的注意。他双手插在兜里，对着站在笑话商店门口的一个男孩扬了扬头。

　　名叫彼得的男孩看上去有点畏缩。他用小眼睛偷偷瞥了一眼闻声看来的沃尔布加和雷古勒斯，又不敢忽视西里斯一般慢吞吞挪了过来。

　　西里斯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好哥们一样揽住对方的肩膀。“妈妈，这是我朋友彼得。”他面带微笑地说，“我和他先走了。”

　　沃尔布加压抑着怒火的目光扫过对方带着修补痕迹的老旧衣着，她矜持地仰起头，正打算说什么时，又被大儿子打断。

　　“我还和彼得说要去他麻瓜父亲的家里玩呢，是不是啊，哥们？”他亲切友善地说，几乎是连拖带拽地将彼得带走，一瞬间消失在了雷古勒斯的视线中。沃尔布加再也忍不住了，她刚刚怒气冲冲地走出几步，又想起被自己留在原地的小儿子。

　　“雷古勒斯，你自己先去买魔杖吧。”她阴沉地说，把一袋加隆塞进他手心。

　　还没等他开口，母亲已经跟着哥哥的步伐远去了。

　　现在，被家人接连抛下的雷古勒斯独自站在奥利凡德魔杖店里，手里拿着刚刚得到的魔杖。他并没有想象中高兴，反而有说不出的烦躁感。

　　店门再一次被推开，一个陌生女孩走了进来。她也是独自一人，怯生生地看着他。

　　“你好。”她尝试打招呼。雷古勒斯扫过她麻瓜的装束，只是点了点头。

　　康斯坦斯·斯卡德现在的心情也很低落。
　　听到她的问题后，斯普劳特教授的脸上一瞬间出现了同情和怜爱的表情。

　　“斯卡德小姐，”她摸了摸她的脸，忧郁地说，“感情是不能用魔法控制的，我很抱歉。”

　　早知道这样，她为什么还要答应来这所学校上学？康妮自己生着自己的气，又感到难以控制的悲伤。

　　假如连魔法都没有办法，那……

　　“欢迎你，斯卡德小姐，斯普劳特已经告诉我关于你的事了。”布满灰尘的架子间突然滑出一个两鬓斑白的老人。他锐利地看向康妮，一瞬间让她感到无所适从。

　　“左手还是右手？”

　　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提问。康妮四处看了看，才确定他是在和自己说话。

　　“……右手。”

　　老人又上下扫视了她一阵，从衣袋里掏出一长条印有银色刻度的卷尺。“把胳膊抬起来。”

　　康妮像一只小鸡仔一样被他来回摆弄着。卷尺在空中忙的不可开交，先从肩头到指尖，之后，从腕到肘，肩到地板，膝到腋下，最后量头围。

　　她在尴尬中向旁瞥了一眼，不知出于什么心态，一旁已经拿着魔杖的男孩并没有离开。他双手抱着胸，没什么表情，好像很感兴趣一样盯着这边的二人。

　　真讨厌。康妮在内心埋怨道。你买魔杖时候没见过吗？

　　测量工作终于完成。奥利凡德好像会瞬移一般（巫师不会真的会这个吧）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个长匣子，从里面抽出一根看上去灰扑扑的棍子。

　　“试试这个。”

　　康妮半信半疑地接过木棍，在他鼓励的目光示意下，尝试性地挥了挥。

　　一片寂静，什么都没发生。

　　奥利凡德摇了摇头，快速把魔杖从她手中抽走，又转身去找下一个目标。康妮感到有些难堪。怎么会什么都没发生呢？斯普劳特教授这么做的时候，可是把茶杯变成了老鼠呀！

　　难以言喻的沮丧迅速蔓延开，但她还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忙碌的老人又回来了。他手中的匣子堆成小山高，依次被摆在地面上。

　　“绝对就在他们当中。”他斩钉截铁地说，将第一个匣子递给她。注意到她有些难过的表情，略微动动嘴角，好像想微笑一样。“别担心，一根好的魔杖往往会更挑剔。”

　　第一根。

　　第二根。

　　第三根。

　　一直到第十根，魔杖还是毫无反应。一旁围观的男孩似乎打了个哈欠。

　　难道我其实不是个女巫？巨大的恐惧袭来，令康妮有些站不稳。

　　她回想起离开家时父母站在一起嘱托她注意安全，回想起一路上听教授谈起的魔法，回想起到对角巷后看到的光怪陆离的世界。最后，再次想到斯普劳特带着怜悯的脸。

　　“斯卡德小姐，我很抱歉。”

　　也许教授搞错了，这样的魔法的确存在，只是还没被发现。她在踏入魔杖店前还这样自我安慰着。

　　可要是她根本就不是一个女巫，根本就没办法使用魔法……要是她连就读的机会都失去了，又要怎么修复阿比盖尔和汉森之间的爱情？

　　康妮死死盯着手上的魔杖，几乎要把它盯出一个洞。可惜还是毫无效果。

　　奥利凡德倒是没什么反应。他稀松平常一般抽出一根新的魔杖，又递到她的手边。

　　旁观的男孩好像看够了这场闹剧一样，带着他新获得的魔杖准备走了。康妮看到他手中细长的魔杖做工很精致，浑身黑漆漆的，线条流畅。

　　她突然感到深深的嫉妒。带着这样的情绪，康妮鼓着气再次挥动手臂——

　　耀眼的金色光芒闪过，从魔杖尖迸发出来，在空中划过弧线后，落在了准备推门离开的雷古勒斯身上。

　　他疑惑地回过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长袍上出现了一个烧焦的小点。

　　“你怎么这样！”他指着罪魁祸首大喊起来，全然把母亲教导过的礼仪抛在了脑后。

　　“对不起！”康妮也被吓了一跳。她刚刚确实有一瞬间对面前的男孩有了些不好的想法，难道这也被魔杖捕捉到了吗？

　　“红橡木，独角兽毛——我早该想到的！”还有一位完全不将这小小插曲放在眼中的观众拍手大笑起来。

　　奥利凡德爱惜地将其他魔杖收起来，转过身，“十二又四分之三英寸，非常有弹性。斯卡德小姐，它可是一个理想的伙伴。”说到这，他俏皮地眨了眨眼，和刚刚有些古怪的样子毫不相同。

　　虽然愧疚，但康妮心中也有些莫名的庆幸和暗喜，这至少说明她的确是个女巫。

　　她低下头，看向一直没有好好观察的，如今属于自己的魔杖。光滑的触感让她的手心微微发热。

　　这就是巫师们使用的魔杖吗？它会跟随着自己，走过多久的时光？康妮再次想起斯普劳特教授施法的模样，偷偷握紧了手中的东西，好像握住了自己的整个未来。

　　门口的男孩不满地又咳嗽起来。她赶紧走到他边上，再次真挚地道歉。

　　“对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明智又有点愧疚地隐瞒了自己刚刚的内心想法，“这件衣服贵吗？我可以赔给你。”

　　雷古勒斯没有说话。他有些傲慢地上下扫视了一下康妮，在心里下了结论——眼前这个麻瓜出身的小女孩不可能赔的起这件袍子。

　　“……要不，我请你吃个冰激凌吧。你也是新生吗？”康妮想起和斯普劳特教授在一起时在对角巷口看到的冰激凌店，舔了舔嘴唇。

　　冰激凌。听到这个词，雷古勒斯也有些意动。沃尔布加对他的饮食管控非常严格，几乎不允许他在外面买任何食物。

　　西里斯倒是经常将各种零食偷渡进家，但真正能被他慷慨大方分给弟弟的，还是少之又少。

　　“好吧。”

　　听到这个答案，康妮松了一口气。她回头向奥利凡德先生告别，“再见，谢谢您，先生！”

　　没有回应，神秘的老人已经又消失在一排排架子中。

　　她无奈地推开门，带着倒霉的同路人回到街道，向冰激凌店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