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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狐狸血(一) 被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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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店内客人多,忙不过来,如果着急的话就要自己烧水。
青离今日高兴得紧,嘴角的笑几乎没消失过,见谁都是一副笑脸。
谁都喜欢美人,更何况是个好脾气的美人。
见这小郎君生的好,为人也谦和,排在前面的人愿意把这次烧好的水先给他。
青离本想拒绝,可想到瑶鸢着急洗澡,便应下来。
也是靠美貌吃了一次红利。
这水刚烧,一时半会也好不了,大娘便劝他先回房,等好了再让店家去叫他。
可青离拒绝了。“太麻烦您了,我自己等。”
小郎君为人处事谦和有礼,又算是在众人面前刷一波好感。
他硬生生在厨房等着水开才上来,说不定瑶鸢高兴,还会多跟他抱一会儿。
想到这个,就抑制不住自己的笑。
等水的时候,想到瑶鸢说这次是假成亲。
好像是太仓促了,只准备了一根玉簪。
等来日安定下来,他定会三书六礼,明媒正娶,上门求亲。
瑶鸢那么恋家,或许不愿意远嫁。
凡间有一个好习俗,就是男子住到女子家里,隐约记得是叫入赘。
入赘好,入赘好啊。
无妨,他可以入赘。
正好可以解决当下的困境。
横竖都是成亲,瑶鸢嫁给他可以,他嫁个瑶鸢也未尝不可。
只要生生世世在一起,娶妻还是入赘,他都不在意。
可岭南湿瘴,她能受得住吗?
会昆仑吗?她喜欢看雪,或许会喜欢。
可昆仑太冷了,人烟稀薄,也不热闹,她大概不会喜欢。
日后在那里定居,还真是一件苦恼的事啊。
或许他们可以找一处有山有水的好地方,定居在哪里。
京城?还是江南?
这些都交给瑶鸢定吧,看她喜欢哪里。
炉子上的沸水跳动着,铁盖微微颤抖。
店家看着炉上沸腾许久的热水,再不提醒就要沸出来了。
“公子,你的水开了。”
本就只是个善意的提醒,没想到这位谪仙般的公子竟然起身向他行了一礼。
“多谢。”
叩门声多次响起,里面始终没有回应。
睡着了吗?
女眷在内,直接推门于理不合,可今时不同往日,瑶鸢是他的妻。
青离直接推开门,见床上没人,他朝屋内喊了声,没人应。
木桶倒在地上,泄出一地热水,滚烫的热水浸湿他的袍角。
“阿鸢?”他嘴角的笑容僵住。
找遍房内,依旧没有任何踪迹。
屋内空无一人,先前睡在床上的人消失了。
青离冷着脸,上前几步,地上留下深色脚印。
床榻已经冷了,枕头床垫都在,唯独少了床被褥。
显然是连人带着被褥一起被带走的。
窗子紧闭,是刻意关上的还是本来就没开过。
垂在身侧的玉镯撞上床沿,发出悦耳的声响。
青离抚平床上的褶皱,肩膀微微颤抖,他的手掌遮住双眼,一双琥珀色双眸泛着狠意,笑音从指缝中渗出。
真有意思,走了个陆风,又来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为什么总有人来打扰他们呢?
为什么要在他最高兴的时候来找麻烦呢?
他不想杀人的,为什么都要来寻死呢?
周遭发出异动,发带在身后飞舞,房内的家具东倒西歪,柜上的花瓶不受控制摇晃,落在地上,变成碎片。
木窗受力震开,窗台上蝴蝶兰的花盆顷刻间碎成粉末,没了支撑,花根连带着土壤滚到地上,尘土飞溅。
青离抬起头,攥着折扇的手微微颤抖,他摇摇晃晃起身,目不斜视,越过满室狼藉。
*
瑶鸢瞪大眼睛,她怎么都没想到来人居然是柜台的店小二。
小二把蜡烛放在一边,看起来有些惊讶:“你居然醒了?看来那迷迭香的量下少了。”
“都怪今日店内人多,这才让你等得有些了。”他的手覆上瑶鸢的手掌,掌心冰冷,让人没由得生出恶心,“你不会怪我吧?”
这个人精神不正常。
瑶鸢硬生生忍住胃里的恶心,如果此刻呕出来,定然会激怒他。
方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小不忍则乱大谋。
青离一定会找到她的。
药效还没过去,瑶鸢动弹不得,只能靠着口舌为青离争取时间:“你为何绑我?”
小二在她手上游走的手停留在她的手腕,随后扯去她腕间的红玛瑙手串,“你猜。”
猜你妹。
瑶鸢气不打一处来,若此刻能动,她一定锤爆他的狗头。
但她不能动,只能耐着性子继续交涉:“你是为财?”
“不错。”他拉过瑶鸢的另一只手,想把她腕间的镯子拿去。
可这镯子太难拿下,不仅让他有些费力,连带着瑶鸢的手红了一片。
为了免受这种苦楚,瑶鸢给他提了个建议:“用丝绸,用油,就可以摘下来。”
总之别再这样硬扯了,她的手腕都快断了。
小二把她的手放在嘴边吹气,“都红了,疼不疼?”
瑶鸢不想搭理他,想偏过头去,却使不上劲,只能用闭眼当作自己的反抗。
“不疼的话,我就继续了。”
?
瑶鸢立刻睁大眼睛,“疼。”
“疼这次就不摘了,下次我带东西来摘。”
他的语气太过阴冷,惊出她一身鸡皮疙瘩。
给她一种要砍掉手来取镯子的感觉。
小二看穿了她的想法,安慰道:“我不会砍掉你的手的,放心。”
“缺胳膊少腿就卖不到好价钱了。”
?
她进了个拐卖团伙的窝点吗?怎么一个个都要卖?
瑶鸢:“配阴婚?”
“本来是想把你配阴婚的,可你那情郎日日守着你,让我没有办法近你的身。好在他今天一直待在厨房,这才让我有机会。”
他幽幽道:“本来不是要找的是那个腰间佩玉的女子。”
瑶鸢瞬间反应过来她在说许月年。
她猜想大概是见许月年身上功夫不错,这才盯上了她。
果然如瑶鸢所料,那日她意外说出许月年下一步计划引她拔剑相对,小二几次偷瞄,原来不是在担心他们打起来,而是在观察许月年的身手。
未知的恐惧包裹着瑶鸢,她咽了口口水:“那你想让我干嘛?”
“不告诉你。”他竖起手指,“不过你放心,不会让你死的。”
“你那情郎喜欢你喜欢得紧,我就是想看你一眼,他便用热水烫了我的眼。”小二说着说着抚摸上自己的眼睛,倒吸一口凉气,仿佛当日的疼痛重现,随后露出一个阴冷的笑:“你说,我要是把你的眼睛挖下来,他会不会后悔他当日的无礼。”
听到他这么说,瑶鸢也没有多害怕,她冷静地回答:“你不会这么做的。”
“哦”见她如此笃定,小二来了兴趣,手指她的眼皮上游走,仿佛下一秒那根手指就要插进眼球,“为什么呢?”
瑶鸢索性闭上眼,眼皮上传来痒意,“因为挖了我的眼睛,你就卖不到好价钱了。”
小二愣了一下,看向她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
密室四周封闭,透不进一点阳光。
案上的迷迭香未曾间断,或许是吸太多了,瑶鸢终日昏昏沉沉,只记得小二每日给她喂三次米粥。
青离始终没有出现。
不知过了多久,瑶鸢再一次醒来,是在一辆飞驰的马车上。
粗麻绳死死捆住手脚,动弹不得。
好在迷迭香会让人失去知觉,不然被这么捆着手臂早就麻了。
车轮碾过草地,在泥巴上印出几道车辙痕,马蹄踩在泥坑里,叶面上溅上污泥。
天色昏暗,细雨扑簌簌的下,月光下是连绵不断的雨雾。
像是有心灵感应般,小二回过头来,“你醒了?”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马上要被卖掉,瑶鸢或许还会笑着回他两句。
车上没点迷迭香,只不过药效还没过,瑶鸢的身体依旧使不上劲。
该死,这玩意吸了这么多天,身体怎么还没产生抗药性。
瑶鸢没忍住问道:“现在去哪?”
小二在前面驾车,头也没回的说:“去见买家。”
得到预料之中的答案,反正都要死了,比起死的不清不楚,她还是想问个明白。
现下配阴婚的路子断了。
生死边缘,瑶鸢更好奇是谁愿意花钱买她。
“谁要买我?”
或许是见她可怜,小二还是跟她多说了两句:“应该是个道士。”
柳鸣县近来因为新娘失踪来了不少道士。
“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
小二并没撒谎,他也只见过买家一次,穿着一身黑白道服,说话神神叨叨的。
他对这道士的印象很深,这道士在店内穿的破旧,身上没什么钱,只住在店内的柴房。
那日这道士背着包裹在柜台结账,看样子准备走人,见到下楼的瑶鸢,他双眼放光,像是老鼠进了米缸,眼神中满是痴迷,拿出几两碎银打听瑶鸢,不仅续了房,还让那小二帮忙多多留意。
也就是因为这个,他的眼睛才被泼了热水。
一个道士,能有多少钱。
瑶鸢强压下心中的慌乱,冷静道:“他出了多少钱买我?”
求人不如求己。
与其寄希望于青离来救她,不如靠自己挣下一线生机。
她愿意花钱买自己的命。
小二像是有读心术,背对着她说道:“怎么,你想花钱买下自己?”
快马疾驰在黑夜中,天空时不时闪过几道紫电。
周遭的树影飞快闪过,一阵狂风挂过,远处的树林里像是有个影子。
瑶鸢试图跟他谈判,“是,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
瑶鸢双眼发亮,恨不得马上坐起来跟他谈谈这笔生意。
“不过。”话锋一转,小二斩钉截铁道:“你出不起。”
那也未必。
想到自己的小金库,瑶鸢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你说说看。”
卖人这道在江湖上有个规矩,就是不能透露出大概的价格。
小二笑了声,或许是被她契而不舍的精神感动,他破例伸出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散发着胜利的曙光。
“银铤?”瑶鸢快速喊道:“我给你两锭,你放了我。”
“不不不。”小二晃了晃手指,“是黄金。”
一锭黄金?!
有句话怎么说的,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钱办不成的事,如果办不成,大概是因为钱不够。
她的确出不起。
瑶鸢倒吸一口凉气,一时间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是大难临头的绝望。
另一方面是,她怎么不知道,她这么值钱?
小二突然用力扯了把缰绳,马车剧烈摇晃。
瑶鸢不受控制地倒向一边,脸狠狠地摔在地上,连带着半边手臂摔得个结结实实。
靠,好痛。
瑶鸢很想捂住脸,可她此时全身无力,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困难。
一声惊雷撕裂天空,马车停在一座破庙前。
蒙蒙细雨变成磅礴大雨,重重打在地上,溅起一地水花。
小二掀开车帘,对她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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